第60章 名利
婧月对此十分无语。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书馆裡皇帝宠妃类型的话本突然盛行起来,裡面不约而同都有一個容色倾城的官家小姐,妙龄时进宫选秀,惊艳全场,让皇帝一眼难忘,为之茶不思饭不想,入宫多年圣心独宠,三年封嫔,五年妃位,生下祥瑞皇子又生了龙凤胎……
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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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啊,她這两天已经看了好几本這种套路的文了!
他们写得不嫌腻味么?
就沒别的脑洞能写了嗎?
合上话本,她向后一靠,瘫在榻上沉思起来。也不是在想话本子的事,她只觉得自己最近风头太盛了。
虽然她一直在风头上。
但若只是她自身盛极一时也就罢了。现在的問題是,连带沈家都在京城达到了炙手可热的程度。
這让她实在难以安心。
她大伯刚被皇帝提拔到从二品工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左侍郎是工部的二把手,尚书退休后就能顺位顶上的那种。婧月看得清楚,大伯在外任职多年,实干能力不缺,资历却還差了些,能越過一群竞争对手坐到這個位置上,多半是皇帝看了自己的情面。
其他人也是這么想的。
除此以外,周熠還找她商量過一次,想给她老爹升官,换個好地方任职。
婧月直言拒绝了。
怎么說呢,她在后宫盛宠不衰,沈大伯也回京城奋斗多年,在這种情况下,她爹還能原地踏步,需要皇帝主动想办法提拔,只能說明她爹是真的不适合当官。
這样以来,提拔他就是在害他,不如让他原地不动,继续混吃等死。
周熠听了,微松了口气,他对此确实为难很久。婧月在后宫频频立功,除了晋升位份外,恩赏家人也是最基础的奖励方式。凭婧月现在的恩宠功劳,皇帝觉得只提拔她的大伯并不够,毕竟沈家大伯确实有资历有能力,破格提拔不算越距。
但是,婧月這亲爹……让他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升职,把人放哪都不合适。如今婧月主动拒绝,让周熠心裡欣慰又为难。
“月儿总是如此懂事知大体,朕心甚慰。”他温言說道:“但不管怎样,朕总要给沈卿一些赏赐才好,他如今的官职着实低了,你和沐儿的面子上不好看……”
他沉思片刻,忽然說道,“不如,朕给他一個爵位?”
“万万不可!”
婧月被他這话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拜下劝道,“陛下,切不可为妾开此先例,我父寸功未立,勋爵岂能轻授。再說,皇后娘娘的母族至今无爵无勋,臣妾又何德何能呢?”
“你别急,朕随口說說罢了。”
见她态度坚决,周熠将她从地上扶起,也不再提此事。
“那该如何是好?”他十分苦恼。
“不如就找個闲职挂着?”观察着他的神色,婧月主动提议,“父亲从小做惯了富贵闲人,平日只爱看书写字。在光禄寺多年,别的事他也沒做過,陛下就当怜惜他,别让他费心劳神了。”
“行吧。”想起沈父平日的表现,周熠也笑了,“那就给他挂個端明殿大学士,让他当個富贵闲人。”
“臣妾替父亲多谢陛下。”婧月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起身笑道。
端明殿大学士是三品职位,平日负责为皇帝撰写文章或起草诏书,但通常是兼职,翰林院出身的官员提拔后都会挂個类似的名头,提升品级待遇用。
给婧月她爹按上這個职位,周熠自然也沒有让他给自己当文书的意思,只当发钱养闲人,给他一個三品官的待遇,让婧月和孩子们脸上好看点。
又想了想,周熠還觉得不够,又下旨给婧月亲娘晋了二品诰命夫人。
娘亲的品级又比她爹高了。
婧月再次向皇帝表示感谢。
几道旨意连发下去,沈氏一族在京城瞬间气势如虹,大街小巷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說,在京城可以不知道皇后娘娘是谁,但一定得知道沈家的贵妃娘娘。虽然這传言两天后就被人压下去,但也能看出沈氏一族在京城风光到了什么地步。
這怎能让婧月不忧虑,
她叹了口气,提笔再给家裡写信,這段時間她反复告诫家族,让大伯约束好家人,绝对不许他们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行事。
她不指望自家老爹有能力管事,因此信件都是直接送到大伯府上的,好在大伯一家头脑清楚又手段高明,目前为止還沒出過什么差错。
想了想,婧月又给娘亲写了一份信,让人一同送出去。
虽然沒什么重要的事和娘亲說,但若是只给大伯写信,不给她娘送的话,娘亲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放下笔,封好信件,活动了一下手腕,站在旁边的青露就轻手轻脚上来收拾桌案,同时向她汇报道:“娘娘,丽嫔娘娘带三殿下過来了,现在正在外面等着,說是找二殿下玩耍。”
婧月:“……就說沐儿要背书,沒空陪他们玩。”
“是。”青露俯身行礼,就要退出去。
“等等。”
婧月忽然喊住她,沉思片刻后起身往外走,“還是本宫出去吧。”
這段時間丽嫔来好几次了,婧月明白她的意思,因此每次都避而不见。但丽嫔這人也颇有韧性,過几天還能找出其他理由凑上来拜访。
比如给婧月送些家乡特产、给二皇子送套笔墨、给龙凤胎送点小玩具、今日更是直接把三皇子带来找哥哥玩了。
這次再拒绝见面的话,婧月相信她還能想出别的花样找上门来。
麻烦死了。
干脆直接一点,和她挑明說,婧月心想。
到她如今的地步,已经不需要顾忌太多人的看法心情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丽嫔還不配让她虚与委蛇。
既然暗示的话她不愿意听,那就别怪自己不给她留面子。
走出内室,丽嫔带着三皇子正坐在厅裡,见婧月出来都连忙起身,俯身向她行礼。
“臣妾给熙贵妃娘娘請安。”
“儿臣给贵妃娘娘請安。”
“起来吧。”
婧月沒管丽嫔,伸手将三皇子扶起来,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三殿下怎么想起到我這来了?”
三皇子看着她,有些胆怯,站在原地老实回答,“丽母妃說贵娘娘和二哥哥人很好,让儿臣来找二哥哥玩。”
“這样啊。”婧月听了,转头瞥了丽嫔一眼,继续冲孩子笑道,“殿下来得不巧,你二哥今日被先生布置了功课,正在书房裡背书呢。下次再让他带你玩好不好?”
“好,谢贵妃娘娘。”三皇子有些失望,不安地转头看了丽嫔一眼,见丽嫔沒有表示就小声应了下来。
“乖孩子。”
拍拍他的肩膀,问清三皇子的饮食忌口后,婧月就让青露带他去吃点心。看孩子被领到一边,這才收敛笑容凝视着丽嫔。
“贵妃娘娘……”
丽嫔围观全程,也意识到婧月现在心情不好,乖乖巧巧缩在座位上,向着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娘娘容禀,臣妾自知行事鲁莽,多次贸然前来拜见,实是事出有因。”
“是嗎?說来听听。”婧月端坐不动,低头抿了口茶水,等待她的下文。
“請娘娘宽恕臣妾的罪過。”
丽嫔突然站起身,在婧月面前大礼拜下,“臣妾自知之前心思糊涂,做過不少错事,還冒犯了娘娘。因此一直心下不安,不知该如何求得娘娘谅解,若娘娘不弃,臣妾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错事?”婧月直接打断了她,口中重复她說得话,“你指的是琼美人的胎、還是盈选侍的胎?”
“?!”
丽嫔不料她会将這话直接說出来,一时豁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娘娘……”
“别的我就不說了,做過什么,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好自为之。”婧月平淡說道,“本宫不需要你为我效劳,以后也不必再登门,带着孩子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丽嫔不敢多說,讪讪起身带着三皇子离开。
看着一大一小推门离去的背影,青露走到婧月身侧,不禁有些疑惑,“娘娘,她這是?”
“看我势头强劲,消旧怨求庇护来了。”婧月简单概括。
“她怎么想的?”青露不理解。“宫裡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谁敢收她呢?”
“也不然,其实她還是很有用的。”
婧月摇摇头,一一跟她盘算,“她算是宫裡资历最老的妃嫔,对陛下了解极深。有柔才人做同盟,膝下有個皇子,手裡攥了好牌。再加上她们都不能生了,三皇子先天体弱,不会对人造成威胁。”
這样盘点下来,她们算是最佳工具人了,专业替别人打辅助的,任谁收下她们,似乎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您說得是。”青露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您为什么……”
“我不喜歡。”婧月直言道,“之前琼美人,還有盈选侍的胎都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沒证据,但我就是不喜歡,更不想和這种人扯上关系。”
“既然您不喜歡,那就不管她了。”青露点点头,“奴婢也不喜歡她。”
婧月露出几分笑意。
“可是……”青露又迟疑了,“丽嫔她会不会记恨上您?方才三皇子在這裡用了点心,万一他们借此生事……”
“不会的。”婧月对此毫不在意,“她们沒那么傻。本宫执掌宫权多年,要是连自己宫裡都管不好,還能活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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