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跟老爷的小妾跑了 第34节 作者:未知 春杏低着头绣花,什么也沒說。 尤玉玑微笑着点头,柔声道:“一会儿让管事往你们三個的住处去一趟,与他說便是。” “姐姐真好!”林莹莹甜甜地笑。 過了一会儿,景娘子从外面进来,微笑着先向尤玉玑禀话:“夫人,午膳备好了。” “原来已经這样晚了。”林莹莹赶忙起身,要告退。 尤玉玑沒让人走,将她们留下来一起用膳。 林莹莹先夸一句“好姐姐”,再眼巴巴地望向尤玉玑。 尤玉玑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說:“明日就是下元日,明天下午一块出府转一转。” “好姐姐,姐姐真好!”林莹莹的声音再甜三分,镀了蜜似的。 司阙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当日下午,司阙就让停云和流风收拾了东西,搬来了昙香映月。 尤玉玑自然是一直住在昙香映月的正房,景娘子、枕絮和抱荷几個管事的下人住在西厢房,其他下人住在倒座房裡,而东厢房是一直空着的。司阙搬来,正好搬去闲置的东厢房。那边虽然一直空着,可院子裡的下人勤快,一直打扫着,他可以直接搬来住,停云和流风提前過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即可。 尤玉玑亲自去了东厢房,仔细瞧着裡面的布置,让枕絮去库房又搬了不少东西過来。 “对,這张琴案放在窗下。” 尤玉玑吩咐完,转眸望向司阙,询问:“你看這琴案摆在這裡可合适?” “合适,姐姐挑的当然合适。” 尤玉玑温柔笑着,道:“若是還缺什么,尽管让人与景娘子說一声。忙了這么久,你今晚早些歇着。我就不打扰你啦。” 司阙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的笑,心裡却愣了一下——她這就走? 司阙站在琴案旁,望着尤玉玑走出去的婀娜背影。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琴案上的琴弦,琴弦发出一道声响来。他回头,皱眉瞥了一眼,令流风拿剪子来。 他又想换弦了。 司阙坐在琴案后,面无表情地将用剪子将琴弦粗暴地剪断,再一一换弦。 流风悄声走出去,迎面看见停云。她赶忙将停云拉到角落,低声道:“停云姐姐,我一直有個事情不明白,還請姐姐解惑。” 停云望過来,等着她說。 流风回头望了一眼屋裡的方向,低声询问:“都知道殿下可宝贝那张琴了,可是殿下为什么总是给那张琴换弦?” 流风挠了挠自己的脸,小声嘀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殿下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越喜歡换弦,而且好像每次换完琴弦之后心情更不好了?” 停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說:“那张琴是殿下亲手用母后的棺木所做。” 流风呆住。 “换弦,大概是给皇后抽筋剥皮的意思?”停云笑了。 流风惊愕地张大了嘴。 停云瞥過来,那目光好似在笑话她——让你问。 · 陈安之很晚才归家。今日他与几個友人相聚,喝酒时几個美人相伴。他喝了酒,本就有几分意动,却有几分嫌弃那几個美人俗媚,沒动她们。他回了家,直接去寻方清怡,可方清怡今日刚請了大夫,說是胎象不太稳。這個时候,就算陈安之再怎么动了心思,也不好再碰方清怡。 “那表妹好好休息。”陈安之哄了方清怡一会儿,离开了暗香院。 陈安之一走,方清怡冷了脸:“红簪,你去看一眼世子去了哪個贱人那儿。” 红簪派一個丫鬟去盯着,小丫鬟很快回来說陈安之去了春杏的屋子。 方清怡皱着眉,继而冷笑一声:“有意思,世子居然到现在還沒去碰過云霄阁那位。” 红簪在一旁說:“您忘了,云霄阁那位今儿個搬到夫人的昙香映月去了。” 方清怡冷哼:“两個虚伪的草原烂物竟混到一起了!” 陈安之从方清怡的院子出来之后,着实犹豫了一番该去哪裡。他第一個想起司阙,却仍是情怯。 ……再等等吧? 他還沒做好准备,他知道公主并不喜歡他,生怕公主面对他时流露半分厌恶的神色。 至于翠玉和林莹莹? 其实,說起来倒是令外人觉得不可思议。陈安之至今還沒真正睡過翠玉和林莹莹。搂抱亲抚的亲密事做了不少,最后一步倒是一直沒进行。 原来在勾栏之地,他最初被她们眉眼间有几分似阙公主的清雅所吸引。在烟花巷那样的地方,他觉得翠玉和林莹莹就像一股清流。每每召她们相伴——陪酒、闲谈、抚琴。 可,他到底是嫌弃翠玉和林莹莹的出身。虽說他义正言辞地对别人說翠玉和林莹莹不是妓,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可她们在那样的地方求生存,对给钱的宾客笑脸相迎,谁知道银子给够了她们有沒有主动脱了衣裳巴巴凑過去?就算贞操還在,被搂抱亲抚总是有的,正像他对她们做過的那些。 陈安之心裡嫌恶被别的男人碰過的不贞之身。 陈安之迈进春杏房中时,春杏正坐在床头绣嫁衣。 “在绣什么?”陈安之问。 春杏赶忙将手裡的东西放下,說:“莹莹的妹妹要出嫁了,莹莹說她针线活不好,我帮忙绣一些。” 陈安之沒怎么听,站在床边,张开手臂等着春杏服侍。 春杏跪坐在床边,习惯性地去解他的衣带。忽然地,春杏手中的动作停下来。她将手放在膝上,试探着說:“世子,您与夫人成婚這样久還沒有圆房,這样、這样……這样会让下面的人在背后說道夫人的。” 春杏搭在膝上的手紧张地攥起来,她极少主动劝世子什么事情。 “呵,你认识她几日就帮她說话?” 陈安之冷眼望過来,她便缩了缩脖子,把头埋下去,不敢再多言了。 “煞风景的东西!” 陈安之抬手,春杏双肩缩了缩。 陈安之气笑了:“你這动作什么意思?以为我要打你不成?我陈安之岂是那样粗鲁的人!” 陈安之愤然,拂袖离去。 待他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跪坐在床上的春杏脊背软下来,她起身下了床,跪在木榻上,探手推开窗户,仰起脸来,呆呆望着天上的月亮。 虽然陈安之因春杏替尤玉玑說话而动怒,他還是往尤玉玑的住处走去。 · 尤玉玑沐浴之后,换上宽松柔软的寝衣,懒洋洋地倚靠在窗下美人榻上,有些吃力地翻看着手中的医书。 自母亲病了,她就开始陆续读一读医书。不得不說,对于之前从未接触過医术的她来說,读這些医书的确有点艰难。 百岁在她的腿上卧成了一個球,早已睡着了。 司阙已经走进来好一会儿了。下人都知道尤玉玑和司阙关系好,又都不知他本是男子,即使是入了夜,他要来尤玉玑的寝屋,尤玉玑身边的下人也随意让他出入。 今晚,他躺在床榻上良久也未睡着。是以,他過来寻尤玉玑了。他想来看看,姐姐为何今晚不寻他,是不是寻了旁的男子生孩子,莫不是昨日见過的那個白面废物公子? “姐姐還沒歇下?” 尤玉玑讶然,抬眸望向走进来的司阙。 司阙說:“姐姐读书好专注,我与抱荷在外面說话都沒听见。” 尤玉玑将手中的医书放下,柔声說:“你也沒歇下呢。” 司阙朝尤玉玑走過来,在尤玉玑身边坐下来,瞥了一眼尤玉玑手裡的书,道:“姐姐原来在读医书。” “随便看看。”尤玉玑随口說。她垂眸,望了一眼自己上身宽松的短衫,有点不自然。 她沐浴之后换了寝衣,自然沒有再如白日那般裹胸。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比旁的女子更腴润些,若不裹胸,不仅不方便還不太好看。她有点不喜歡這個样子面对旁人,有心将他撵走,說:“很晚了,回去歇着吧?” 司阙鸦睫轻抬,一双漆眸亮晶晶地望着尤玉玑的眼睛,道:“姐姐,我认床,睡不着。” 尤玉玑讶然,怔了一下,才說:“那……明日让人将云霄阁的床榻搬過来?” 她又蹙眉,柔声轻哄:“今日太晚了,不要麻烦下人了好不好?” “好。”司阙望着尤玉玑的眼睛,笑着点头。 尤玉玑轻捏着医书的书角,心裡犯难這下该如何劝司阙回去。一时不知道怎么劝,一时沉默着。 她沉默着,司阙便也不說话,只是望着她乖乖地笑。 百岁伸了個懒腰,醒了。它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司阙,又转回头,在尤玉玑的腿上翻了個身,歪到一侧兴致盎然地给自己舔毛。 好一阵尴尬的相对无言,或者說只是尤玉玑一個人的尴尬。她垂着眼睛,望着手中医书上的文字,再度开口:“我那边有些助眠的熏香,让抱荷给你拿一些?” 司阙摇头:“我让流风点了助眠的香,可還是不行。认床,睡不着。” 尤玉玑蹙眉,询问:“那……沒有别的法子帮你入眠嗎?” 司阙唇角的笑意再深了深,他漆亮的眸子始终凝望着尤玉玑,道:“姐姐,我想睡在你這裡。” 尤玉玑惊讶地抬起眼睛望向司阙,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眸子裡。心裡有了丝别样的触动,她沉默了两息,才轻轻地柔声问:“不是說认床嗎?” 司阙点头,他說:“认床,也认人。” 尤玉玑望着司阙凝怔,握着书册的纤指微离,蜷到背面的一半书页一阵阵簌簌声,回到前面来,刚看的页数被混乱了。 第35章 书页的簌簌声让尤玉玑从凝怔中回過神来,她低下头,胡乱去翻书册,想将刚刚看到的那一页寻到。 视线裡,忽地出现了司阙修长的手。 她手中一空,那本医书被司阙拿走了。他翻了翻,翻到尤玉玑原本看的页数,再把书递還给尤玉玑。 尤玉玑始终垂着眼睛沒去看他,听见他說:“我算久病成医,倒是懂些医术。如果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尤玉玑沒有回话,她眉心微蹙,浮现了一缕茫然。這缕茫然很快散去,转而变成了犹豫。 她不是不懂男女欢事的豆蔻年岁,也不是对自己的美貌无所知。 她忽然对自己与司阙的关系产生了一丝茫然。 ——他不是她的夫君,也不算她的情郎。 一瞬间,尤玉玑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