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负重前行
“爷爷!爷爷!”
沈佳音和韩白蔹相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那边走了過去。
不一会儿,那张桌子就被人裡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讨论着,一時間吵闹得不行。
“什么情况?”
“是個老人家,啪的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看,耳朵好像流血了!不会是摔下去的时候磕坏了吧?”
“不会是死了吧?老人家有时候倒下了,很有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你這人說话咋這么难听呢?要是你的亲人,别人這么說话,你什么心情?”
“我不過是实话实說,又沒有恶意。”
“沒有恶意也不能這么說话啊!”
“……”
韩白蔹一听不省人事,连忙一边往裡挤,一边提高声音說:“我是医生,麻烦大家让一下,救人要紧!”
好在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八卦归八卦,一听是医生,连忙给他让出一條通道来。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大家让一下,别把路堵了!”
“对对对,让医生先救人要紧!”
“医生,你快给我爸看看,他突然就昏過去了!耳朵還流血!”
“你们先别着急,我来给他看看。另外,請大家往后退开一些,保持空气流通。”
于是,又有人大声地喊着,让围观的人往后退。
韩白蔹蹲下来,拍着患者的肩头喊了又喊,却都沒得到回应,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韩白蔹边给病人检查边问:“你爸爸是不是有高血压,然后這两天沒有按时服用降压药?”
卢杰军一听,顿时对這位突然冒出来的医生就信任了一半。
“是,我爸爸是有高血压。這两天他感冒咳嗽,在吃医生开的药。因为怕两种药一起吃不好,所以就把降压药停了。”
韩白蔹点点头。“降压药不能随便停。你爸這是血压過高加上情绪激动,导致脑出血了。”
“什么?脑出血?那怎么办?医生,你可要救救我爸啊!“
“你马上打电话叫120,我這边尽量帮忙稳住情况。”
“好的,我马上打。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爸!拜托了!”
韩白蔹沒接话,而是在人群裡寻找沈佳音的身影,想让她帮忙把放在车裡的药箱拿来。可找了一圈,压根沒看到熟悉的面孔。
這是跑哪裡去了?刚刚不是還在的嗎?
正琢磨着,人群裡突然钻出個脑袋来,接着是熟悉的药箱递到了跟前。
“韩医生,给。”
韩白蔹惊喜地接過药箱,打开盖子,从某個格子裡拿出一個布包,展开来。
一排排闪亮的银针就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内,惹得大家忍不住猜测。
“這是要干什么?做针灸嗎?”
“人昏過去了,不是应该心肺复苏什么的嗎?怎么做针灸啊?”
“听你胡說八道!人家是昏過去,心跳還在,怎么做心肺复苏?”
“嘿嘿,是嗎?我看电视裡好像都這样。”
“你小子幸亏不是医生,不然得害死人!”
“瞧你說的!我要是医生,那我肯定懂了啊!就是因为我不是医生,所以才不懂!”
“……”
這边看热闹的人吵吵闹闹,那边韩白蔹已经利落地手起针落,一根根银针精准地扎进了患者头部的穴位当中。
“咦?头壳不是硬的嗎?怎么這么轻松就扎进去了?”
“头壳是硬的,有穴位的地方应该是软的吧。而且哪裡轻松了,你沒看医生额头上都冒汗了嗎?”
“這么长的针扎进去,不会把人给扎傻了嗎?”
“谁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用针扎脑袋的。几年前我爷爷脑溢血,那都是要做开颅手术的,沒听說還能针灸来治。這医生到底行不行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弄得卢杰军心裡也七上八下,也忍不住怀疑起這位医生的能力来。
可再看自己爸爸头上已经扎了不少银针,這個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
卢杰军急了,想了想又忍不住打120,催他们动作快一点。
沈佳音默默地看着他的举动,对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還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吃瓜群众表示很无奈。
但這裡是公众场合,又不能让他们都闭嘴,不然反而让人觉得他们這是心虚了。
再看韩白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似的,专心致志地扎着自己的银针,一根接一根,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终于,最后一根银针也扎下去了。
韩白蔹接過沈佳音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很快,病人的耳朵就不再流血了。
又過了一会儿,病人竟然悠悠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竟然真的醒了!”
“看来這医生有两下子,這么快人就醒了!”
“是啊是啊。”
卢杰军见了,一颗心也总算放回了肚子裡。“爸,你感觉怎么样?”
韩白蔹撤了自己的银针,逐一收好。
沒多久,救护车就呼啸而至,以最快的速度接了人又呼啸而去。
临走前,卢杰军走到韩白蔹面前:“韩医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方便的话,還請你跟着跑一趟,我怕医院的医生问起這個急救的事情,我這一问三不知的也不好。你要是实在還有事不能一起過去,那麻烦你留個电话号码,等我爸情况稳定下来了,我好亲自登门道谢。”
韩白蔹毫不犹豫地就报上了自己手机号码。“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直接打這個电话,我来跟他们谈。”
卢杰军当场拨了過去,听到铃声响起,又客套了两句就匆匆地走了。临走前,他也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韩白蔹去洗手间洗了手,重新回到桌子旁坐下。
沈佳音连忙给他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韩医生,喝口水吧。”
外行看热闹,好像韩医生就几根针扎下去,沒费什么劲。
可人在全神贯注地干一件事,尤其是這件事還容不得出差错时,神经高度紧绷,是很累的。
“谢谢。”韩白蔹接過茶水连喝了几口,干渴的喉咙总算得到了滋润。
等他放下杯子,沈佳音又端起茶壶给他加满,然后才放下茶壶,问道:“韩医生,你說過医学上沒有万无一失。你不怕刚好就碰到那個万一,然后家属不依不饶嗎?”
刚才家属要电话号码,要是病人沒事,那就是道谢。病人要是有什么問題,方便追究责任才是真,哪怕這责任不一定是韩医生的。
“都是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真的无所畏惧?可怕也得上啊。救命的事情都是争分夺秒的,耽误不得。”
沈佳音感慨道:“医生這個职业是真的不好干,特别辛苦不說,责任還很大。”
要是成功把人救回来了,有些家属不见得感恩戴德,反而认为我给了钱,你救人是天经地义的。
如果人沒救回来,骂几句难听的倒不算什么,只怕有的人還口口声声要告医生拉横幅,甚至私下裡动刀动枪伤害医生的性命!
這是妥妥的高危职业沒跑了!
“谁說不是呢!可再不好干,也得有人去干!”
“是啊,总得有人去干!”
无论哪個时代,总有那么一部分人默默地负重前行,才换来更多的人能過上安稳的日子。
像那些永远冲在第一线的军人、缉毒警察……他们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嗎?当然不是,只不過他们心中装着崇高的使命,自己排除万难克服恐惧,为心中的使命而战罢了。
作为普通老百姓,我們可以不够勇敢无畏,甚至畏缩后退,但不能不知感恩!
“卢顺才家属!”
卢杰军连忙站起来。“我是!医生,我是卢顺才儿子。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病人是颅脑大出血,但是因为救治及时,已经沒什么大碍了。”
卢杰军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来我們医院之前,曾在别的地方进行過救治嗎?”
“我爸是在餐厅出事的,当时餐厅刚好有一位医生,好心用针灸给我爸做了急救。”
“用针灸?”
不止這位医生感觉到意外,在一旁等着手术结果的那位女士也不由得竖起耳朵来听。
她叫秦安南,也就是那位质疑韩医生,把话說得很难听的女士。
卢杰军点点头,又比了一個长度。“是的,大概這么长的银针,在我爸头上扎了不少,都快把我爸扎成刺猬了。但也是神了,他扎完沒一会儿,我爸的耳朵就不流血了。又過了一会儿,人也醒了。”
秦安南终于忍不住凑了過去。“卢先生是吧?請问你說的那位医生姓甚名谁?在哪家医院就职。”
“這個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位医生姓韩。”
秦安南皱眉,跟着又问:“是不是一位男医生,头发全白了。”
“对对对,头发是全白了,但年纪看起来并沒有很大,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全白了。”
秦安南基本可以肯定,這位韩医生就是那位韩医生了。
“能跟我說說你爸爸的情况,以及当时那位韩医生急救的過程嗎?”
“這……”
“我爸爸也是脑出血,正在裡面抢救。所以……”
她這么一說,卢杰军就很难拒绝了,都是为人儿女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我爸有高血压,很多年了,一直都有吃药。但是這两天他感冒咳嗽,医生给开了药。他觉得两种药不能一起吃,就擅自把降压药给停了。我也是听他說头晕不舒服才知道,就說了他两句,他一激动,這不就出事了。”
“当时我爸很突然的就昏了過去,耳朵還突然流出血来。那位韩医生听到了动静,就主动過来帮忙。他挺厉害的,就简单检查了一下,就知道我爸有高血压,然后這两天沒有好好吃药,并断定他是脑内出血。”
秦安南点点头,又问:“他真的只用针灸就把你爸爸给救了?”
“是的。当时我們也是半信半疑,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過沒有阻止他。可当时他已经开始扎针了,我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好選擇相信他。幸好,我当时虽然有点后悔,但沒有跳出来阻止,让他终止治疗,不然……”
秦安南轻声道了谢,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她爸进去已经有些時間了,不知道手术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到底這位韩医生是真的有两把刷子,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怎么办?要不要阻止手术继续进行?還来得及阻止嗎……
从餐厅出来,韩白蔹不让沈佳音送他,让她去忙自己的,他直接打车回去。
“我打算去看看韩怡然的烘培店装修得怎么样了,韩医生不一起去看看嗎?”
韩白蔹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沈佳音就开着车,载着韩白蔹一起過去了。
烘培店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之类的证件也都已经在办理了。
对于店铺的装修,沈佳音完全放手给韩怡然,毕竟這是她的地盘,自然是她說了算。
“沈姐!伯伯!你们怎么来了?”
韩怡然正指挥着工人干活呢,看到门口的两個人,不由得惊喜地瞪大眼睛,立马哒哒地跑了出去。
沈佳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大概是這些天为装修的事情起早贪黑,小姑娘明显瘦了一点,皮肤倒是沒黑,显然是個天生的白皮。
“来看看你的王国建造得怎么样了啊。”
“已经差不多了,等证件办下来,就可以立马开干了。直播号我也已经註冊好了,我偶尔還给他们直播店裡装修的事情,還有分享一些有关私厨烘焙的知识。”
当然,這些东西吸引不了多少人,大多数人是被她的身材长相给吸引进来的。
一开始,韩怡然觉得有点臊得慌,对着镜头连话都不会說,特别是看到弹幕上那些人是怎样放肆地对她评头论足时。可是想到沈姐的话,想到他们要做的事情,她只得努力克服心理障碍。
一开始磕磕碰碰,一句话說得七零八落。现在,她已经可以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专注于自己想說什么,想做什么了。
“沈姐,我给你看看!”韩怡然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让沈佳音看她的资料。
“哟,已经有這么多粉丝啦?小姑娘還不错嘛!好好加油,我看好你哦。”
韩怡然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于是红着脸做了個鬼脸。
韩白蔹见了,也不由得呵呵笑了两声,正想說什么,兜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韩白蔹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刚刚添加进通讯录裡的人。
沈佳音瞥到屏幕上的名字,顿时心脏一震。
两個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眼裡的信息:不会真的运气那么差吧?
作者不是学医的!小說情节,請勿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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