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误诊
“觉得我是這個意思的同学,請举手。”
一开始只有三两個人举手,甚至有人动了一下手,最后還是沒举起来。
“大胆地举手,不扣分。”
他這么一說,立马又陆陆续续地有十多個人举手。到最后,举手的目测有二十多人。
“好。這是我的第一节课,为了日后好相处,咱们先把矛盾解决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放马過来吧。”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觉得這個老师還有点意思,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上课应该也不会太枯燥。
“刚才提问那位同学要不要自报一下家门?”
“我叫唐子硕,是临床医学研二的学生。”
“好。這样,咱们今天来個中西医群英荟萃吧。学校医学院有几個系,每個系派三個同学上来参赛,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商量后推薦。”
此话一出,别說在场的学子,沈佳音他们都跟着兴奋起来了。
韩怡然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沈佳音的手,因为紧张。
她知道伯伯的医术肯定沒問題,但這些都是锦城医学院的高材生,而且都有专攻方向,比理论知识,伯伯不一定是对手。
有人高高举起手:“老师,你是打算一人大战我們医学院的才子嗎?”
“你们要是觉得以多胜少有胜之不武的嫌疑,我倒是可以找两個帮手。”
“老师,在场的都是我們医学院的学生,你要是找帮手的话,如果你们赢了,那到底算西医還是中医?”
“那我不找你们医学院的学生就是了。”
大家立马左右转动头部,想看看身边是不是混进了间谍。
韩白蔹笑了笑,视线看向角落裡的几個人:“怡然,志杰,你们两個上来。”
這下,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往那個角落看過去,還有人站起来往那边探头。
沈佳音吓得赶紧把围巾往上拉高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
韩怡然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說:“要不让大哥上吧?”
這么重要的时刻,她還真怕自己搞砸了。
“他不合适。”
严格来說,韩无恙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
韩志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你要相信伯伯。”
說着,他就拉着韩怡然一起上了讲台。
“韩老师,他们是谁啊?”大家对這两個人都好奇极了。
“這是我女儿韩怡然,這是我儿子韩志杰。他们小时候跟我学過一些中医知识,但由于兴趣的原因,最终沒有選擇学医。”
韩怡然和韩志杰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伯伯承认他们是他的孩子了?
所以,他终于肯原谅自己了嗎?
“所以,韩老师是因为无人继承衣钵,才来我們学校任教的嗎?”
提问的依然是刚才那位唐子硕。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奉了谁的指令专门来找茬的。
韩志杰微微一笑,摇摇头。
“不,我的衣钵已经有人继承了。我重申一次,我来這裡上课,只是希望中医能够造福国人,能够更好地传承下去。只有一根木柴,火一开始烧得再旺,也很快就会熄灭。而我想要的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韩老师,你說的那個继承你衣钵的人是谁?他今天也在现场嗎?”唐子硕又问。
韩白蔹說:“這個問題,我晚点再回答你们。好了,言归正题。”
很快,学生代表就都选出来了。因为讲台上站不了那么多人,就干脆让他们在原先的位置上站起来。
出题的是未参赛的学生。
沈佳音对医学一无所知,所以双方你来我往的,她都是有听沒有懂。只能从掌声和周围学生的讨论中判断回答得到底的好不好。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韩怡然和韩志杰虽然离家多年,跟着韩白蔹学习的那些医学的知识竟然都沒有忘记,說起来依然如数家珍。
特别是韩怡然。沈佳音一直记得小姑娘当初极度不自信的模样,今天却换了個人似的,在台上大放异彩。
刚上台的时候,她明显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当对方开始发难,她迅速地调动脑子裡的知识,对着那么多人侃侃而谈。
父子三人对上一帮医学院的才子,颇有些舌战群雄的意思。
“最后一关,是现场看诊。”
“韩老师,现场看诊,病人从哪裡来?”
“這样,现场有沒有哪位同学最近有身体不适的?”
還真有2位同学自告奋勇地举手,刚好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女生是医学院的学生,男生则是其他系過来听课,想了解一些中医知识的。
后面站着的一位学生,還直接把送外卖的大哥给拉了进来。
“不行不行,我還得送外卖呢。再說了,我身体好着呢,一点問題也沒有。”那位外卖大哥一开始不同意。
“這样,我們耽误你的時間绝对不会超過一個小时,但是补贴两百块。大哥,你就当帮個忙,行不?”
外卖大哥一听,還挺划算,于是就同意了。
第一個看诊的是那個医学院的女生。她穿着酒红色的羽绒服+小脚牛仔裤+马丁靴,還绑了一個高马尾,整個人看起来青春俏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有些憔悴。
“這位是我們医学院的同学。韩老师,你先来吧。”
韩白蔹爽快地坐下来,一番望闻问切,然后问了一句:“带孩子很辛苦吧?夜裡一般起来喂几次奶?”
“三四次吧。”罗思雨下意识地回答,完了又瞪圆了眼睛。“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罗思雨刚生完孩子不久,這在医学院不是什么秘密。但她才二十三岁,月子又坐得舒心,生完孩子很快就恢复了。如果不是熟知情况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生過孩子。
韩白蔹笑了笑,就把自己的判断依据說了出来,完了叮嘱:“产后恢复得還不错。只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太過疲惫。”
第二位“病人”则由医学院的学生先看诊,但双方得出的结论都是肾结石。
最后一位“病人”,就是那位送外卖的大哥了。
這大哥长得很是壮实,整個人看起来很精神,怎么看都不像有毛病的那种。
他自己也說:“我从小身体就很好,连感冒都很少得。最近也沒什么不舒服,如果硬要說有,那就是送外卖太累了,回到宿舍只想倒头就睡。”
医学生這边得出的结论也是沒什么問題。
韩白蔹看完之后,却严肃地說:“你去医院做一下肝方面的检查。”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的肝有問題?”
大哥不乐意了,声音提高了不少,语气都差了起来。
“你這人到底会不会看病啊?就我這身体,肝怎么可能有問題?我們村裡有個得肝癌的,那真是疼得死去活来,一开始止痛药還能顶一顶,到后来连止痛药都不管用了。那才叫肝有問題!”
大哥肯来当這個“病人”也完全是冲着那两百块钱去的,压根沒有什么求医问药的需求。现在却被看出病来了,他自然不高兴。
对此,韩白蔹也能理解。
健康尤为重要,沒有人喜歡被人說自己有病。
“肝脏不同于其他器官,它在出现問題的早期是沒有什么症状的,等患者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往往已经是中后期了。你說的那种情况已经是晚期,基本已经无力回天了,只能尽可能减少患者的痛苦。”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大哥摆明不想听。
“我不懂你說的這些,我只知道我身体好得很,绝对沒有問題。”
說完,大哥直接站起来,一甩衣袖,愤愤不平的打算找那位学生拿钱走人了。
屁都不懂,也敢当医生!
“等一下。”韩白蔹连忙把人叫住,“你先坐下,我换個人再给你看看。”
大哥虽然不乐意,但還是坐了回去。
“无恙,你来给他看看。”
韩无恙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迈步朝讲台走去。
女生们见了,顿时激动得不行,好在還记得這是课堂,沒有大声尖叫,而是低声嚷嚷起来。
“好帅啊!气质也好!”
“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种帅。”
“這应该不是我們医学院的学生吧?无恙,是别来无恙的那個无恙?”
“刚才韩老师女儿不是提到了什么大哥嗎?這不会就是韩老师的大儿子吧?无恙,韩无恙?”
“韩无恙?为什么我觉得這個名字有点熟悉?”
韩无恙走上去,在韩白蔹的位置坐下来,先是检查了一番,然后示意那位大哥把手放上来,给他把脉。
看完之后,韩无恙转头看向韩白蔹,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我們還是建议你去医院做一下检查,有可能是肝癌早期。”
“你放屁!”
大哥更不高兴了。站起来愤愤地捋了两下袖子,大有他再胡說八道就动手揍人的架势。
“你又是谁啊?敢這么胡說八道!上来就說别人有病,還是绝症,你们缺不缺德啊?”
“我是他儿子。”
大哥立马拍着桌子叫起来。“合着你们父子两一起上场忽悠人是吧?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手指都戳到鼻尖了,韩无恙依然十分淡定。
“我话還沒說完。我是他儿子,从小跟着他学中医,但我同时也是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在读博士生。”
“什、什么医科大学什么博士,我不认识。”
大哥不了解首都医科大学,也不懂临床医学都是学什么的,但他知道沾了“首都”两個字通常代表不一般,他還知道中国最高的学历就是博士。
难不成,他的身体真的有問題?
今天来上课的学生却被這句话给惊到了。
锦城医科大学名气不小,但跟首都医科大学相比,還是差了一截。能被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录取的,那都是顶尖学子,更别提能够在那读博士了。
“我终于知道韩老师为什么不让他上场参与這次比赛了。从小跟着父亲学中医,又在首都医科大学进修,這是妥妥的中西医结合的典范,简直就是双剑合璧啊。”
這时,脸色有些复杂的唐子硕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叫韩无恙?”
韩无恙微微一笑,点头。“对,我就是韩无恙。”
“你是首都医科大学的在读博士?你的导师是戴航襦教授?”
韩无恙再次点点头。“对。”
戴航襦教授是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的王牌教授,更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他从来只带一名博士生,对学生的要求甚高,能成为他的学生的都是人中龙凤。即便如此,在他手下顺利毕业的学生并不多,大多数都要延毕。
而韩无恙是戴航襦教授亲自挑选的学生,不仅对他寄予了重望,更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业界有传言,他這是把韩无恙当成了他的关门弟子来培养,毕竟他年龄已经不小了。
所以韩无恙虽然還是学生,但在他们医学生裡名气可不小。他不仅师从名导,自己也很有本事,刻苦学习之余還潜心做研究,已经以個人名义在著名的医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研究论文。
戴航襦又是首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专家级医生,每次出诊基本都带着韩无恙,尤其是他亲自上手术台时,更不会让韩无恙缺席。
所以,别看韩无恙现在還沒毕业,但在实操上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假以时日就能独当一面。可以說,只要不作死,這個人必然前途无量。
唐子硕望着眼前這個人,既羡慕又佩服。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位外卖大哥。
“你還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虽然還是個学生,但是,他的医术可能比很多在职医生都要厉害。”
大哥還是有点懵,显然被吓到了。而且,他有点讳疾忌医,害怕真的检查出大問題来。
很多人都有這种心理,好像只要不去检查,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当作什么問題都沒有了。
“我要是检查了,什么問題都沒有,那又怎么說?”
有学生忍不住說他:“你這人真奇怪,什么問題都沒有不是好事嗎?你還巴不得检查出問題来不成?”
“我当然不想有問題,而且我本来也沒問題。可他们不是非說我有病,非要我去检查嗎?我被吓得要死還花了钱,结果啥也沒有,那不是误诊了嗎?难道就這么算了?”
這下,学生们都不吱声了。
這個問題比唐子硕提那個中西医谁更厉害的問題更尖锐,更不好回答。
确实,他们父子两一個是大学老师,一個是名校的博士生,要是双双误诊……
往后還怎么混?
连带着他们学校,還有首都医科大学,甚至戴航襦教授都会受到影响!
最近得知了一個挺郁闷的信息,就是我們国家那些质量上乘的药材,大多卖给了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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