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上衣裳狼狈地离开清和宫，当时我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過，這样的消息一传出，最不高兴的当然是太后，几乎在我回到凤宫的同时她便来到了。
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我耐心地听着她的训话。
“哀家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皇上要赶你离开？”她气极地问。
“臣妾身有不适，所以皇上才准臣妾离开。”不能直接說明原因，我只好這么解释。
“身有不适？哀家听說，皇上几乎是大吼着叫你滚的，你可知道从来沒有哪一個皇后像你這样被赶出皇上的寝宫的，你還真是丢尽了我司空家的脸。”她冷声哼着，在這一刻早已沒有之前装出来的慈祥。
“对不起。”這脸不是我想丢的，而是我实在不喜歡那個男人的靠近，只要一想到新婚之夜他对我所做過的事，我就无法允许自己再与他作夫妻之合。
赶出来就赶出来，這样不是更好嗎？
“够了，不用再說這种话，哀家只后悔選擇了你。本来听說你是司空家裡最漂亮而且听话的孩子，却想不到你连一点本事也沒有，空有這张勾人的脸皮。”她冰冷地吼道，怒火让她的语气也变得不善。
依旧低着头，我不敢抬头看如此盛怒的她。虽然明知道她不是真心喜歡我這個侄女，可她一直在我的面前装得那么好，现在忽然转变，让我无法适从。
“臣妾知罪。”不知如何回应，我只能认罪，低着头，不想让她看到我毫无悔意的脸。
“哼，为了司空家的地位能巩固下来，为了你爹和你大伯能重返京城，看来哀家有必要把你的妹妹接进宫来。”她语气已渐渐恢复平静。
错愕地抬头看她，我想不到她会這么安排。我才嫁进宫中這么短的時間，她便又想要接我的妹妹进来？
“太后是想接哪個妹妹来？”我小心地问，怕她說的是我的亲妹妹。
“你這么沒出息還要指望你嗎？听說你大伯的小女儿沁儿也是一個长得很出色的孩子，哀家明天开始做安排吧！她进宫以后，你们姐妹二人要相互帮助，希望你不要再让哀家失望。”她說着，也不等我反应便大步离开。
司空沁儿？
我庆幸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却又为沁儿担忧。明知是不归路，却无力阻止這個妹妹前来跟我一起受苦。皇上就是因为被逼婚而讨厌我，那么他会接受太后的另一個安排嗎？难道会因为沁儿不是皇后而对她多一点宠爱或少一点讨厌？
在嫒嫒的扶持下站起，我禁不住失神地看向太后离开的方向。
让人眼红的召寝最后却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独自坐在贵妃椅上，对着阳光照射下来的光线发呆，听着嫒嫒那愤愤不平的话，我苦恼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自昨晚太后向我說要让沁儿进宫为妃后，我便无法安下心神，总觉得情况越来越糟。
原以为，失宠大不了就是进冷宫，现在才知，失宠不只是我一個人要蹲冷宫如此简单，還要拖累妹妹。
“娘娘，婉妃娘娘来了。”嫒嫒贴上前，小声地在我耳边提醒。
回头看她，我沒有想到這個时候還会有人来。
這婉妃在我每一次状况不好，沒有人愿意靠近的时候，便来向我展示她的善良，她這戏是演给谁看的呢？
昨晚的事之后，今天早上便沒有人愿意来向我請安，都怕沾到我的晦气，只有她一個人不怕。
“我們出去吧！”理了理身上的凤衣，我站起，也不知道這衣服能穿多久了。
“娘娘，外面關於娘娘昨晚被皇上赶出清和宫寝宫的话传得满天都是，這婉妃会不会是来让娘娘难堪的？”嫒嫒不放心地问。
想到昨晚的事，忆起婉妃過去的态度，我摇了摇头，“她就算是想看本宫难堪，也不会明摆着說冷话的。”
“也是，上一次她還来装好心呢！”
“好了，别說了，免得祸从口出。”我沉声提醒。
从寝宫到正殿，花的時間并不算多。很快，我便看到了坐在正殿中的婉妃。只见她头上的金步摇动了动。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先向我一笑，然后才跪下行礼。
“免礼。”稳步走向凤椅，示意她坐下之时，我說，“婉妃不知道是为了何事而来？”
“娘娘别介怀，婉儿是听到宫中的传言，有点担心所以才来看一看娘娘。”她委婉地說，脸上充满担忧，不放心地盯着我，唇紧紧地抿着加深了她担心的表现。
平静地看向她，读不透她的眼神，我也只能如以往一般，跟她客气地說：“妹妹多心了，有什么好担心呢？本宫只是身体不适而已。”
“听說娘娘吐了皇上一身都是，所以妹妹也认为是因为娘娘身体不适，可是皇上好像很生气，婉儿今天去见他，他也不接见，好像大家都得罪他了。”說着，婉妃为难地看着我，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婉妃有什么话就直接說吧！”就知道她每一次前来都是不单纯的。
“婉儿是代皇上来請娘娘走一趟的。”她眨着天真的星眸，平和地說。
“什么意思？”代他請我走一趟？
“請娘娘跟婉儿走吧！”她站起，温柔地笑。
既然說是皇上請，那么我不能不去，而且，我真的想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走了很久，她将我带到一個小屋外，门前還守着两個侍卫。
他们看见我們，想要行礼，可是被婉妃制止了，她說：“轻轻开门，别打扰皇上。”
“是，娘娘。”那两個侍卫会意地点头，像是很听从婉妃的话。
我看着他们开门，跟着婉妃走进屋内。
屋裡很暗，只在几個角落裡点了灯，阳光透過窗户的缝隙刚好照在那個舞剑的人身上。他的剑舞得很快，在空中画出一條條好看的弧线来，剑气很重，让远站在一旁的我都感觉到那风在舞动。
脱下龙袍，這样的他更显潇洒，每一個动作都是那么的利落。
在我們站到梯级前时，他舞弄着剑的手停了下来。
“請皇上跟皇后多聊一聊吧！婉儿先回婉秀宫去。”婉妃娇柔地笑，也不等他回应便转身离开。
眼看她消失在這暗室之中，只留下我跟眼前這個男人，我不禁紧张起来。想到昨晚的狼狈，想到他盛怒的样子，我低下头不敢面对他。
“皇后是不敢看朕嗎？”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我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
抬头才发现他走向那放剑的地方，将剑放下。
他是天生的帝王，身上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站在他的面前，我总是像矮了一截般，說什么都显得无力无势。
“臣妾有罪。”想到昨晚，我又一次低下头。其实我不是有意的，可是那阵阵女人香让我意识到那张床有多脏。
“哪裡有罪？”他转身走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但每一下都用力地敲击着我的心脏。
后退一步，我想逃，却沒有那個勇气。
“臣妾昨晚身体有所不适。”看来，我也只能這样解释。
下颌被他抬起，被迫与他对视，我紧闭着唇，牙也暗暗咬紧，极力劝自己淡定一点。
“不适，還是厌恶？如果朕沒有看错，朕在你的眼中看到的便是厌恶之情。”他的手用力一扯，将我扯到他的面前。
衣领被拉紧，我有点无法喘气，他的力度不轻，将我整個人拉起，我只有脚尖踮地。
“臣妾……”
“又或者這是皇后欲拒還迎的手段？”他的脸贴近我，邪恶的唇扬起，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不是，臣妾不是這样想的。”急促地摇头，我想要推开他。
可是我哪裡是他的对手，我的力度对他来說根本不起作用。
“朕昨晚很生气便把皇后赶走了，可是想了一晚，心裡還是不明白，皇后昨晚脸上那厌恶的表情是为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忽然呕吐？”他的手忽然松开了，让挣扎的我直接倒于地上。
痛感从手掌传来，我知道手被擦伤了。
“所以你叫婉妃将我带来這裡逼问？”
“朕只是想再试一下，看皇后還会不会吐。”他冷笑，向我欺近。
“不要。”
“真的這么讨厌朕嗎？”他冷笑，转過身去，“太后刚刚来找朕，說要接司空沁儿进宫为妃。朕不希望后宫裡再多一個司空家的女人。”
“皇上這话是什么意思？”
“朕沒有想到，太后這么急着为朕找爱妃，既然她只是想要朕宠爱你们司空家的女人，而朕又不想后宫中司空家的女人更多。那么，皇后以为该怎么办呢？”他停下脚步，转身直直地盯着我。
我总算意识到他在說什么，他是希望可以借我来打消太后的這個主意。他不好正面拒绝太后，或者說像上次一样他的拒绝沒有用，于是便只能借助我的能力。
“皇上想臣妾跟你演戏？”
“演不演随便你，反正朕喜歡的人只有婉妃一個，若是你想多一個妹妹過着像你一样被冷落的日子，朕不会介意。”
“皇上是想跟臣妾扮恩爱，让太后打消接沁儿进宫的念头？”
“是，记得，只是装的。”他点头，唇角扬起笑，用手扣住我的下巴。
感觉下巴传来痛楚，我只能妥协，“好。”
如他所說，他不希望在這后宫中多一個他讨厌的人，而我也不希望沁儿进宫跟我一起受苦，那么何不跟他合作呢？
“那皇后要记得，這样的协议只有我們二人知道即可，绝对不能让太后知道，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朕并不是真正地宠爱你。”說着，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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