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当我与七王爷一起离开宫门时,他忽然挡在我們的面前,一夜无眠的他看来很憔悴。
“皇兄,你开什么玩笑?”段承恩惊讶地看着他,才刚上了马的段承恩正想伸手拉我上马,却想不到会来了個意外的人。
换上男装的我怔怔地看着他,一字也不想說。
“皇兄,你是皇上,宫中不能沒有你的,昨天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段承恩拉了拉马儿,微微蹙起眉。
“羽儿,让朕陪你去,好嗎?”面前的男人不看马上的人,走向我温柔地低问。
冷淡地看着他,我扬起了眉,嘲笑,“华贵妃刚怀龙裔,皇上不在后宫裡不会担心她嗎?二王爷和崔相都威胁着皇权,皇上不留在京城,不怕发生了什么事,会远水救不了近火嗎?羽儿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才人,還沒有重要到让皇上以江山来换。”
“羽儿,你知道在朕的心中,你并不只是一個小小的才人。”
“那不重要,在羽儿的心中,皇上就只是皇上。”說罢,我不看他,转身面向七王爷,“劳烦你拉我上马。”
“嗯!”疑惑地看了我背后的男人一眼,段承恩才伸手牵我上马。
当我稳坐在马上后,段承恩才再度开口說:“皇兄别忘了当日請我回朝时所說的话,你說過要還我們天威皇朝百姓一個安乐的家,不再让朝野有所****,不再让我朝因内乱而不繁荣。现在二皇兄的野心也许会让朝野****,崔相的诡计也许会让百姓受难,皇兄怎能在這個时候离开?”
七王爷的一席话說得很轻,如怕被别人听到,然而天還沒亮,此时宫门外并沒有半個人影。
站在马前的男人還是沒有移动脚步,他深深地看着我,我却平淡看着他。
“那你记得,替朕好好地照顾羽儿,朕要羽儿平安回到宫中。”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嗯!”我背后的男人轻松一笑,马头一转,便扬长而去。
马跑得很快,我吓得紧紧地拉着绳子,几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们昨晚吵架了?”
“沒有。”
“還說沒有?昨天本王還亲眼看到他如何紧张你,今天,你却是换上一张如此冷漠的脸,而他那表情显然就是不放心。”背后的他不信,轻笑出声,“别告诉本王,他那不放心的表情是因为带你离开的男人太帅了,让他不安心。”
“你倒是很能想,既然這样想能让你开心一点,那你就当是你太帅了,才让他不放心他的女人会被你勾去了心。”我的冷漠只是对那個让我完全失望的男人。
“本王能看出来,皇兄对你的感情是很不一样的,你何必跟他赌气呢?乖巧一点,也许很快就不用只当一個小小的才人,能重新为妃为后。”
听着他像是劝說的话,我說:“他要立为后的人不是我,而且我不在乎這些名利,对我来說,只要家人能平安,那么其他都不重要。”
說着,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七王爷,你可以答应我,让我的家人平安无事,不因为我和他之间的事而受影响嗎?”
“放心,他们在我的封地裡会很好。不過你要明白,在后宫裡活得好不好全凭皇上的喜爱与否,你真的打算跟他赌气下去嗎?那对你沒有好处。”他還是想劝我。
不回答他,我眺望前方,只想慢慢适应坐在马上。
忽然想起在西郊城门第一次骑马时,他很温柔地抱我在怀,那感觉……
用力地摇头,我拒绝再去深想。不能想,不能想。
御书房的门推开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缓步而进,将门关上,走向那坐在书案前看着奏章的男人。
“皇上,已经依你的命令将假的二王爷处决了,真的二王爷正囚在牢房最暗层裡,臣已经将羽才人之前所中那毒针在他的身上刺下去,相信毒已经在他的身上散开。”
說话的人语气十分平淡,此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刑部尚书龚剑。
“好。”沒有抬头,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只轻轻地点头。
直视着那沒有多给反应的人,站在原地上的龚剑迟迟沒有离去。
“還有事嗎?”淡漠地抬起头,段承烈不解地问。
他熟悉這個兄弟的個性,留在這裡不走,看来是有很多话想要說。
“皇上,這一次乱党的事要捉的人明明就是崔相,为什么你要改为陷害二王爷呢?跟东昊暗裡来往的人是崔相,皇上为什么要放過崔相呢?”龚剑不认同地问。
明明就是一個对付崔相的好机会,最后却变成他陷害二王爷的计谋,而且他根本沒有理由就给了二王爷罪名,還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因为查出来的结果是二皇兄才是那晚行刺的人,不是嗎?”段承烈低下头去。
“那是两回事,虽然二王爷有谋反之心,可是他還沒有這個能力,现在沒有比对付崔相更要紧的事。”龚剑不认同地摇头。
段承烈的手一僵,才放下奏章,“沒错,也许现在最该死的人是崔相,可是二皇兄千不该万不该伤了羽儿。朕对自己說過,只要查出是谁,朕要他十倍奉還。而且以跟东昊私结为由处死二皇兄,那么崔相也会受到惊吓,這样一来,短時間内他不敢再乱来。”
“可若真的吓坏了崔相,让他怯步了呢?那不是要放過他嗎?”龚剑眉心一皱,当知道一切为的只是羽儿之后,也不再反对。
反对也沒有用,当這個帝王忽然将二王爷相近的人以借口调离,然后无端派人将二王爷捉起来定其与东昊国私结之罪還决定处死之后,一切都已成定局。
這一次,這帝王還真是做得太狠。
“若他真的有心要改過,看在他已年老的分上,朕就留他一命,让他告老還乡。若他還是有心跟朕過不去,朕会有办法让他好看。”段承烈平静的视线向龚剑看去,“给朕好好看着二皇兄,不要让他轻易死去,他让羽儿受過的苦,朕要他承受更多。”
“是。那皇上打算将那些调离的人怎样处治?他们并沒有跟二王爷做過什么错事,還是要像上次太后的人一样一一处死?”轻轻点头,龚剑再问。
“都调回来,然后按情况给他们升官。我朝人才不多,不能每一次都处死完,朕要他们更忠心。”慵懒地說道,段承烈又一次低下头。
“是。”重重点头,龚剑转身便想要离开。
段承烈忽然抬头,道:“龚剑,先等一等。”
“皇上還有事要吩咐?”龚剑回头,不解地挑起眉。
“朕要离开皇宫一段日子,這几天你就对外說,二皇兄的事让朕心碎难受,染上心病,想在练剑房体练一段日子,直至心情好转才上朝。朕一会儿会对人說只准你一人进入练剑房,有什么事以你的主意来处理就行。”将奏章再度放下,他忽然下定了决心。
這数天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相思之苦,特别羽儿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开他的,他更不能放心。
他要见羽儿,是那么强烈的欲望。
“皇上要离宫?”龚剑皱起眉。
“嗯,這段日子崔相应该不会乱来,你就给朕多看着点,他若敢怎么样,你自己决定如何处理。反正朝中最近尚算平静,你应该能处理過来。”
“那后宫的事呢?皇后之位還沒有定,华贵妃怀孕不久,后宫的女人都各有心计,若后宫的人趁皇上躲在练剑房什么也不管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皇上要臣如何处理呢?”不太认同,他沒有想到皇上会在這個时候决定离宫。
“剑,你知道嗎,世事往往很可笑,就像你知道羽儿不能成为你心中的爱人,你却情不自禁一样,朕也是啊!”别具深意地看向眼前的兄弟,段承烈缓慢地开口。
龚剑身体微微一僵,不作答话。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心啊!
“本来有承恩照顾着她,朕不必担心。可是朕与她之间有太多误会了,在她离开的时候,朕能看出在她的心底对朕的恨意有多少。朕不想在這個时候跟她分开太久,你能明白嗎?”段承烈第一次道出心中的想法。
只有在面对龚剑這個自小便一起长大的兄弟时,他才会如此坦白。
“好吧!皇上一路小心,臣会替你好好地看好后宫和朝堂,希望皇上能尽快回来。”龚剑扬起苦笑,转身离开。
北雄的七王爷府。
探望完羽儿,知道她要去泡药池后,段承恩便独自一人先回七王府去。
可才进入王府的他,便被到来的客人吓了一跳。
這就是总管口中那個所谓的京城而来的朋友?這明显就是他的好皇兄啊!
“皇……”
“七王爷,黄某路過這裡,就想来拜会你,你不介意吧!”段承烈打断了他的话,不太客气地瞪他一眼。
黄某?
愣了半晌,段承恩无奈地叹息,看向一旁的管家,說:“還不快去命人做点上好的菜式让本王這位黄兄弟品尝。”
“是,王爷。”管家不疑有他,立即点头离去。
看人走远了,段承恩快步上前将门关上,才转身看向眼前的皇兄。
“皇兄怎么来了?你不是该在宫中嗎?”看向坐在前方的男人,段承恩无奈道。
他和羽儿回来不足四天,皇兄便到了,看来皇兄是处决二皇兄之后便急急赶来的。
“你和羽儿回来都有三四天了,现在羽儿怎样?她還毒发嗎?她的身体怎样?能不能承受一路的……”
“够了,她很好,她沒事,她在孙家裡毒发的时候可以银针压着痛,這样足够了嗎?”段承恩阻止他再說下去。
“她在孙家?那你回来做什么?”微微挑起眉,段承烈不满地问。
他记得刚刚那個管家說,他们家七王爷天天都会在午膳后外出,一個时辰左右就会回来。微微地眯起眼,不等他說,段承烈不悦地接着說:“按你管家說的话来看,你一天只有一個时辰去孙家探看羽儿?”
“老兄,我离开封地這么久,這裡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哪裡能天天跟她一起住在孙家裡?而且孙家的人对她很好,她不会有事的。”面对他的质疑,段承恩冤枉地低喊。
看来,那個女人真的成功地占尽了皇兄的心。
“那毒能解嗎?”不愿跟他多說无谓的话,段承烈沒有耐性地问。
“解药已经在配了,听說這两天就能配好,羽儿這些日子都在孙家泡那個什么药池的,我們赶到孙家那天她刚好毒发,因为有孙家的银针,她便不痛了。今天也该是她毒发的日子,可是我在孙家坐了很久,看她還是沒事,又要去泡药池,便先回来,反正有孙家的人在,她不会有事。”站得有点累的段承恩干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别坐了,带朕去见她。”从椅子上站起,段承烈手一伸,将想要坐下的人拉起。
“喂,我才刚回来,而且你也刚来,不吃点东西嗎?”被扯着走,段承恩无奈地问。
“我想见羽儿。”头也不回,他拉着人就走。
他等够了,這几天以来,每每想起羽儿离宫时那眼神,他的心都如针在刺,沒有一刻能安稳下来。
他绝不要羽儿的眼中沒有他。
他很肯定地知道,過去的羽儿有多爱他。当初她沒有出卖他,反而为了他背叛了太后,這份情不会是假的。而在崔府裡,她想也沒有想便为他挡那毒针,那感情也不会是假的。
他很清楚這样的情对他来說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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