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是那個男人对我的宠爱太過耀眼了,這些人才将我当成会碎的娃娃一样对待。
“娘娘,你還有沒有想吐?奴婢去给你倒杯热茶好不好?”
“不必了,本宫沒事。”
“娘娘……”
“本宫沒事,真的。”我微笑着让她放心。
早听說過怀孕的人会有呕吐的反应,我的孩子都已一個半月,会有這反应也是正常,她们只是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娘娘,太医来了!”小秋才进门便开始大叫起来。
我往她的方向看去,见這太医不是之前那個诊断我怀孕的太医,不禁暗暗担心着。
皇上之前不肯让他說,是因为当时情况還乱,崔相和东昊国的势力還沒有灭,所以才不好公布這事。此时天下已算太平,他的江山也稳固了,我也刚刚重立为后,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能公布這事的時間呢?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通知他,罢了,這事迟早要公布的。
“娘娘,手放這裡。”小秋担忧地皱眉,把丝巾放在我的手腕上,才让太医为我把脉,“张太医,娘娘刚刚坐在秋千上,奴婢为她推了几下,她却忽然想要吐,那样子很难受,不過沒有吐出来,你快来看看娘娘是怎么回事。”
“是。”张太医不敢直视我的脸,低头专注地为我把脉。
平静地等候着,過了一会儿,张太医抽回手,脸上露出讨喜的笑,“娘娘沒事,刚刚那反应可是喜事啊!”
“喜事?什么意思?”小秋愕然地看向太医,又看了看我,并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宫婢却轻笑出声,取笑小秋,“笨小秋,张太医的意思是說娘娘有喜脉了。”
她的话才說出,便见小秋愕然的神情渐渐变为惊喜,最后狂喜地叫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娘娘有喜了,我們娘娘怀上龙裔了!”
“恭喜娘娘!”凤宫内一众宫婢都立即跪下,脸上尽带喜意。
注视着她们,我收起了原本的担心,道:“好了,你们快起来吧!晚一点小秋就给大家一人一個大红包,算是庆祝。”
“是,娘娘。”小秋高兴地应道,笑得眼都眯缝得看不见了。
“张太医,你快說說看,我們娘娘怀孕多久了?孩子多大?什么时候能到這世上来?”小秋笑够了,兴奋地一连问了数個問題。
“回娘娘,娘娘刚好怀上了……”
“怀上了一個月。”一個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們都抬头,他刚好出现在正殿门前,在我們的错愕中缓步而入。
大家都沒有想到皇上会知道怀孕的日子,也有点傻了眼。
而我,也总算是明白他的意思。
“臣参见皇上。”张太医看向眼前来人,立即上前跪下。
“平身吧!”
“是。”快速站起,张太医拱起手,再度开口,“禀皇上,娘娘怀孕的日子是……”
“是一個月,這事不用你說朕已经知道,是你们院正之前诊出来的。”他再度打断太医的话,锐利的眼眸直盯着张太医,坚定的话像警告。
活在宫中的人都不是笨人,這一次张太医可明白了,立即点头,說:“对,就是一個月,原来院正已经告诉皇上了。”
看他如此为难,我心底暗叹,也有点担忧。
其实只是隔了半個月,孩子出世的时候早半個月也沒有人会发现的,也不会觉得怎样。可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点麻烦,希望這太医懂得闭嘴。
“皇上,你怎么会過来?早朝散了嗎?”牵過他的手,我不想他再让太医为难了。
他的眼神有点吓人。
“刚散了,回到清和宫的时候刚好遇到你的宫婢,說你身体不适,朕便立即過来看看。”当对我的视线时,他的目光再沒有原先的锐利,变得温柔。
牵上我的手,他来到我的旁边坐下,抱我入怀中,“怎样,现在還好嗎?有沒有吐出来?”
原来是我的宫婢去跟他說的。听了他的话,我才发现他的背后的确是跟了一個宫婢。
“皇上,你让她们看着我嗎?”讨厌這种被监视的感觉,我不悦地蹙起眉。
“不是,朕只是交代她们要好好地照顾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要立即找朕。所以刚刚你想吐的时候,她们立即派人過来通知朕。”掐了掐我的鼻子,他如宠小孩子一样地笑,看向一旁的宫婢,“這些都是清和宫裡朕较能相信的人,她们都很尽心尽责,以后让她们来侍候你,朕也能放心一点,你可介意?”
“只要是皇上相信的人,相信都是懂得照顾羽儿的人。”听了他的话,我才松了口气,依回他的怀中。知道是出于关心而不是出于监视,我的心立即舒服多了。
我该相信他,他为了立我为后做了那么多事,這心意還不够明显嗎?
“张太医,你看刚才皇后想呕吐的反应可正常?孩子和皇后都沒有事吧?”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他转头看向张太医,脸色一沉地问。
“禀皇上,娘娘怀孕一個月,這些反应是正常的,也会有偏食之类的习惯,都是正常的,不会影响孩子和皇后娘娘。”张太医低下头,不敢迟疑地作答。
“嗯,那就好。只是這些怀孕的反应要多久?這段日子她会很难受嗎?”
“禀皇上,這反应大约在娘娘怀孕三個月左右时就会消失。当然想要呕吐有时候是很难受的,可是這是孕妇正常的反应,所以娘娘忍忍就好,不会有什么事的。這段日子裡,請娘娘保持心境开朗,那对娘娘和孩子都好。”
“好,你下去给娘娘开点安胎的药吧!”轻轻点头,他挥了挥手,示意张太医离去,“记得,看看怀孕一個月的孕妇能吃什么,不要开错了。”
最后,他還特意提醒那個一個月之說,意为警告。
张太医明白地点头,立即应道:“是,臣明白,现在就去。”
张太医转身离去,我的目光才再度回到他的脸上,烦闷地看向他,“皇上……”
“怎么不說了?是有什么心事嗎?”他温柔地冲着我笑,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宫婢都离开。
当门关上,我才放心地說话,“還好刚刚皇上来了,不然就会被张太医错口道出羽儿怀孕一個半月的事。”
“這事的确不宜公开,羽儿不介意這日子差半個月吧?朕不想再惹什么麻烦,若让人知道你怀孕的日子刚好是在宫外寻药的时候,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還是温柔地笑,可是双眸不觉一暗。
我知道,他只是太紧张我,所以不希望有半点意外。
将头靠在他的怀中,我缓慢地闭上眼,“皇上可介意此时公开羽儿怀孕的事?若還是不想,可以先让凤宫的人和张太医保密的。”
“不必了,当日不能公开是因为那时候时局還乱,现在不一样了,朕的江山可以說稳定得很。而羽儿也已经顺利为后,也该是时候公开了。”他轻轻地抚着我的背,似要让我安心。
依在他的怀中,我也不愿去担忧太多,如太医所說,心情开朗才对我和孩子好,何必担心太多。
我知道,只要依着龚剑所教的办法,凭他所给的保护,我跟孩子都会沒事的。
我怀孕的事几乎立即传开,他离开后,便不停有人送上祝贺的礼品,婉妃、华贵妃都有。
然而,我明白她们谁都不会因为這個消息而高兴的,相信此时她们心裡肯定很不甘。
而這一次我說什么也会好好地保护這個孩子。
“娘娘,你热嗎?”闲着无聊,我习惯与小秋在后宫中到处走走,听說這对孩子也好。也许是因为我频繁擦汗的动作,小秋忍不住担忧地问。
看了看天色,发现今天阳光真的很猛,难怪会觉得热。
“娘娘,那边有一個亭子,不如我們到那裡坐坐,如何?小秋担心你走太久,会累着。”
我也累了,于是便点头過去。看来,怀孕的人散步也不能散太久,我已经开始觉得腰有点酸。
步上小亭子,我便坐了下来。
小秋忽然对我小声地說:“娘娘,你看,是婉妃娘娘和华贵妃娘娘。”
“嗯。”我发现她们也刚好看见我。
只见她们对视一眼,便往我的方向而来。虽然我并不想见到她们,可是要见的时候還是得见的,况且在后宫裡,要相处的日子還长着。
“婉妃参见皇后娘娘。”“华贵妃参见皇后娘娘。”
淡漠地注视着她们两人,又看了看她们背后的侍婢,我才不情愿地轻道:“平身吧!”
“谢娘娘。”
“听闻娘娘身怀龙裔,婉儿刚才命人送去了贺礼,不知道娘娘可喜歡?”婉妃先笑道,她永远给人温柔平静的感觉。
我只好客气地說:“嗯,送来的礼太多,本宫都沒有時間一一答谢,趁這机会刚好可以谢谢婉妃的心意。”
“娘娘言重了,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眼看娘娘能替皇上怀上龙裔,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娘娘要开口跟婉儿說,婉儿能办到的一定会尽力而为。”婉妃依旧温柔地笑着,說着尽是客套的话。
看她如此,我也只好随便答话,“一定。”
“真是巧合,华贵妃才刚滑胎,不知道是谁的所为,娘娘就怀孕当上皇后。听說皇上早便知道娘娘怀孕的事,只是暂时不公开,看来当日皇上一心要立娘娘为后也是因为娘娘怀孕。记得皇上說過谁先育有皇上的孩子就立谁为后,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华贵妃姐姐可沒有這個福了。一個怀上了,一個又滑掉了,也不知是天意還是人为。”婉妃轻笑,又看向月华意有所指地說。
因她的话而微微皱眉,我明白她這话裡有话,而且意思很明显。
“婉妃這话是什么意思?”月华眼中闪過不悦。
“婉儿沒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起,当日曾跟大家一样,以为皇后之位会是华贵妃姐姐的,却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婉妃温婉一笑,转头看向我,小声說,“娘娘不要介意婉儿刚刚說的话,婉儿并不是說华贵妃姐姐滑胎的事与娘娘有关,只是忽然忍不住感慨。”
“本宫累了,小秋,我們回去吧。”从亭子的石椅站起,我看了一眼小秋,示意她离开。
這婉妃每一句话都直指月华滑胎的事与我有关,我就知道這個女人居心叵测。
“是皇上呢!”居婉后退一步,看向远处。
我們都顺着她所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皇上,他正跟龚剑在一起,不知在谈着什么,并沒有看见远处的我們。
月华忽然拉起我的手,我吓了一跳,才想惊叫,却听她对居婉說:“你只是想我跟你一起对付這個女人,今天我就如你的意,可你要帮我。”
“娘娘小心。”小秋很机灵,立即上前推开了月华,一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臂。
被吓了一跳,我吓得尖叫:“啊——”
“啊——”另一声尖叫是月华发出来的,只见她直直地滚下阶梯。
我掩着口,直瞪着滚下阶梯的她。還好這裡的阶梯不算多,她滚下后趴在地上不动,身上像是并沒有流血。
“羽儿。”心急的声音响起,那两個刚刚還远远的身影已经向着我們飞奔而来。
我与小秋紧紧地贴在一起,看向来人,立即举步,心急地向他冲去。
他来到小亭子下,看到了月华,立即上前将她扶起,“你怎样?怎么会摔下来?”
“皇上,你要救月华,皇后一直怀恨当初嫒嫒的事,刚刚月华和婉妃经過這裡看见她,只是想上前向她祝贺,却想不到她重提那事,還生气地将月华推下来。皇上,月华知道当初错得很离谱,可是月华真的有心要改的,真的。”月华立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依进了他的怀中,软弱地皱眉說道。
她的脸色青白得很,看来也的确是很痛。哪怕她身上沒有血,只是几级的阶梯,可是也足以让她痛。
“你胡說,我們娘娘沒有推你,是你要拉娘娘的手,我担心有什么事才会推你,可是奴婢也并沒有将你推下去,是你自己滚下去的。”小秋不等我說话,便替我开口反驳。
“不是的,皇上,月华不求什么公道,可是月华沒有胡扯。”月华泪水滑出,她示意她的婢女扶她,“扶我起来,我們回去,這事皇上不信也罢。”
“好了,事情是怎样,朕会查明的。”制止月华离开,這穿明黄衣裳的男人不悦地蹙起眉,从地上站起。
我暗咬着牙,忍着不开口反驳。
他要信月华,我說什么也沒有用,他若信我,那他会问的。
“羽儿,告诉朕真相。”
仰头看他,我苦涩地一笑,“真相就是如小秋所說的那样,我沒有推她下去,小秋推开她的力道也不足以让她滚下来,是她自己滚下去,旧计重施,想要皇上再次误会我。”
“皇上,婉儿刚刚也看到是皇后娘娘……”婉妃忽然跪下,低头软声道。
可是她的话并沒有說完便被他打断了。
“够了,朕不想再听任何话,皇后是后宫之首,皇后說的话,朕就相信。”他怒声打断了居婉說的话,将我抱进怀中,看向跟前的两個女人,“朕知道你们都心有不甘,可是立后這事是朕的主意,让皇后怀上龙裔也是朕做的好事,你们要恨要怪就冲着朕来,朕不准你们将心计用在她的身上。若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不管你们设计得如何完美,朕只会将罪過都安在你们二人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冷,沉哑而无情,我看见居婉和月华都微微一颤。
月华是先抬起头的人,她不甘地反驳,“就因为皇上爱她,所以就可以允许她乱来嗎?我們這么多人這么多双眼睛看见她在這裡发疯要推我下去,为什么皇上就坚信不是她的错,而是我們的错?若不信我和居婉,可以问這些宫婢啊!”
“她们都是你们的人,你以为朕能相信嗎?”抱着我的男人手忽地一紧,也许是因为生气。
“皇上就是因为爱她,所以不管我們說的话是不是真的,你都可以坚持是我們的错。因为在皇上的心中,就算她现在要亲手杀了月华,你都可以算了。皇上可记得曾說過的话,你說不会负了月华,可是皇上为了這個女人,负了月华几次,记得嗎?”月华的泪沒有止住,痛心地指向我旁边的男人。
我能感觉,他的身子明显一僵。
的确,他分明是沒有问明真相,就偏执地說相信我。可是他同样說得对,這些宫婢都是她们的人,其实今天是我推她還是她自己滚下去,只要我們各执一词,那根本說不清楚。
“就算今天是她亲手推你下去又如何?可记得你刚刚所說的话?可记得你說她为什么要推你下来?既然你都记得,那么你该知道一切是你罪有应得。就算今天皇后是要治你罪又如何?你做過错事就要承担起后果,不是嗎?還有,别再提当年朕說過的话,负朕在先的人是你。当日是你出卖了朕,是你陷害了羽儿,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男人怒发冲冠地吼完這段话,不理会跌坐在地上的月华,沉声命令,“今天這事就算了,就当沒有发生過,朕不要听到后宫裡有任何人提起。”
“是。”跪在地上的众人应声,不敢有异议。
抱着我的男人看向一旁的龚剑,說:“你先回去,朕晚一点再找你。”
不待龚剑回应,他已经抱着我的腰与我转身往凤宫的方向走去。
我能感觉到他平息了怒意,明白他刚刚的怒火只是为了压制那群人,以免他们再說出对我有害的话而已,若刚刚的事情传出,对我的声誉影响会很大,也同样会影响他的声望,說他偏宠一人而失了公平。
不過,他真的不理对错嗎?
“皇上,你真的相信羽儿嗎?”抬眸看向静静不语的他,我觉得他不开心。
“羽儿,你說不是,朕就信你。”将我抱得更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朕只是生气,怎么月华会变成這样?”
說到月华,他還是放不下。
抬眸看他,我苦涩地自嘲,“那就是說,就算皇上今天肯定她是有意要陷害羽儿的,皇上也打算就此算了,一再纵容她在后宫裡横行?”
“羽儿怪朕嗎?”
怔怔地看着他,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怪他。
我该感动的,因为他不问缘由只相信我的话。可是若他相信我,为什么不趁這事好好地教训月华,而纵容她一错再错呢?
“羽儿只是在想,她能害羽儿一次、两次,今天是第三次了,皇上還要一直让她害下去,直到羽儿和孩子都失去嗎?”抬头看他,我淡淡地笑,却觉得很涩。
他在我与月华之间,是始终下不了决定嗎?還是两方都重要?或者說,月华始终重要?
“朕不会让她再害你第四次的。”
我听不懂他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却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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