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降击
对于巴万特這几位帝国巫师,探荒者這边早有预案。
毕竟在同一個坑裡摔倒三次,对于每一份资源都非常宝贵的避难所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对于巴万特爵士使用的战术,也并非由嘉图他们独自开发,而来自于整個避难所的集体智慧。
“搞清楚了具体的能力之后,巴万特就只是個弱化版本的万磁王而已……既然能用科学来解释,那么我們身后就有来自于避难所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嘉图默默思考着,调小了外骨骼推进器喷力,以近乎垂直落体的方式,向着巴万特爵士的位置垂直降下。
或许是出于自负,又或许是出于巫术本身的设计限制,巴万特并沒有像之前那样高速移动,因此当他意识到头顶上的声响,猛然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嘉图举起手中类似霰弹枪一样的大口径渔網发射器,扣动了扳机。
全部由钢丝制成的铁網猛然笼罩在巴万特的身上,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铁制品?!”
帝国巫师先是一惊,随后便露出浓郁的不屑。
因为他的巫术刻印是连空气都能击穿的绝对高压电,任何金属制品都是良好的导体——
那些缴获自其他开门客的外装骇脑,已经把相关的电学知识告诉给他了!
于是他在渔網中举起右手——
下一秒,他手中的电浆击中渔網,飞快地分散开来——
然后向上传导到了嘉图身上!
然而空中的外骨骼身上冒出一连串的蓝色电光,却并沒有像巴万特想象中的那样,被烧成焦炭,或者停止运行——
倒不如說,它反而举起另外一只手中的冲锋枪,对准巴万特扣动了扳机!
随着清脆的呼啸声,一直以来,都会被电磁护盾偏转的金属子弹,却像是入如无人之境一样,命中了他的身体。
子弹裹挟着血浆,从巫师蓝色的袍服后溅射出来。
巴万特低头看着被打成筛子的胸膛,有些茫然地向后仰倒下去。
。
“巴万特死了。”
卡文迪许抚摸着手中的水晶球,皱着眉头看着巴万特暴毙的那一幕。
此时距离巴万特被子弹命中,還有十多秒的時間。
但当蓝袍巫师的身体被渔網命中的那一瞬间,他的命线就被彻底锁定了——
从之前的摇摇欲坠,变成了戛然而止。
而這样的预言征兆,恰恰指向了最大的不吉——
即“死亡”!
“当巴万特不顾我的劝住,非要和探荒者们再次正面对抗的时候,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至爱部的真爱法师劳乌桀桀怪笑地听着卡文迪许的汇报。
他在邵乐·武化和卡文迪许面前,有些随意地伸展着懒腰。
黑色的袍服穿在他身上,就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
而在他面前,则是帝国边防军和真爱部全部的精锐——
那些白银上阶以上的珍贵战力。
大约有三百多人,除了武化族的高级军官和随军巫师之外,就是真爱部的那些小喽啰——
他们甚至连黑铁中阶的普通巫师,都可以随劳乌撤退。
但是无论是邵乐·武化還是卡文迪许都不敢說什么。
因为若是沒有劳乌的谋划,他们此时就斗不過是和巴万特爵士一样的败军之将。
“不要因为那些开门客的人数稀少就轻视他们——如果我們要撬动這個世界的根基,把‘神晶’据为己有,那么這些表面上自称中立的开门客,一定会冲上来和我們拼命——”
“他们压根不在乎這片森林是属于谁的,他们只在乎這片森林本身。”
劳乌就像是看透了一切,眺望着洞窟营地的方向——
“在魔晄瓶颈的限制下,再强大的帝国巫师,也无法抗衡数倍于己的开门客军团——它们手中的火炮和机械有着远超于帝国的强大科技,是只注重精灵回路的帝国所无法抗衡的。”
“我們就不能学习那些开门客,也制造那些强大的战争铠甲嗎?”
卡文迪许有些不解地问道。
在学术水平上,他或许還不如性格刚愎的巴万特。
但作为同样从平民起步,一步步爬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的学会巫师,他无疑比巴万特懂得更多的人情世故。
然而劳乌却沒有正面回答。
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在卡文迪许身上扫過:
“如果让你在‘背叛皇帝’和‘亡国’之中选一個,你会選擇哪個?”
“這两個不是一样的嗎?”
卡文迪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当然是選擇‘亡……”
卡文迪许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汗从他的脊梁骨上缓缓流下。
他重新斟酌了說法,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当然是選擇‘忠于皇帝’。”
“是個聪明人。”
劳乌满意地点了点头,通過法师之眼,窥视者巴万特倒毙的尸体:
“开门客的技术,帝国不是沒有研究過,学会高层甚至一比一复原出来過他们的重装铠甲。”
“事实上,你和巴万特在学会内部之所以那么被重视,就是因为你们被安排的课题,就是和开门客的技术有关。”
“外装骇脑嗎……”
卡文迪许点了点头,他和巴万特最早都隶属于一個叫做“异界技术研究小组”的特殊组织。
课题带头人就是巫师学会十二巨头之一的艾萨克伯爵。
对于這位已经活了超過两百年的圣冠巫师,他和巴万特都是其崇拜者。
一听到艾萨克伯爵招收课题组成员,当时還只是白银上段的他和巴万特都慕名而来。
然而直到进入课题组内部,他们才发现课题组的成员裡,沒有一個贵族巫师的子嗣。
全部是他和巴万特這样的平民巫师。
艾萨克除了丢给他们三台被烧焦的外装骇脑,叫他们复原之外,就沒有传授過他们任何东西。
這时卡文迪许才意识到,他们被“放养”了。
“开门客的技术虽然珍贵,但還不至于让贵族巫师也投入其中嗎……”
卡文迪许直到此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知道了帝国对他们的态度。
他作为预言系巫师,在外装骇脑的资料還原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而巴万特则在“电学”资料方面发挥了才能。
得益于他们的研究成果,艾萨克伯爵不久之后,就宣布一比一還原出了异世界铠甲的完全体。
所以劳乌說的這件事,卡文迪许和巴万特還是其中的见证者。
只是自负于帝国的骄傲与辉煌,他们从未考虑過,自己研究的這些东西,会对帝国造成多么大的冲击——
“一台重装铠甲就可以让一名剑圣级的普通人,正面挑战同级别的冠名巫师,你觉得让這种东西泛滥了之后,对帝国而言会是多么大的冲击?”
劳乌沒有意识到卡文迪许在短短数言间就完全想通。
還在喋喋不休地提携着這位“聪明”的后辈。
“而且這种装备的精密加工也不是普通工匠能够搞定的,如果想要批量制造這种铠甲,就必然招募大量的平民巫师,让他们像是工匠一样从事最底层的制造工作。”
“你也知道帝国对普通工匠的态度,你觉得让你脱下身上的這身学会长袍,去工坊裡如同一名普通铁匠一样制造帝国铠甲——”
“你觉得你会同意嗎?”
“我……”
卡文迪许犹豫了下,几乎是在思考的瞬间,优秀的预言系精灵回路,就已经把他的想象化作现实,在脑内运转了一圈。
结束了沉浸式的思考体验,卡文迪许立即打了個寒颤:
“如果要我像铁匠那样工作,還不如杀了我。”
劳乌有些满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些工匠巫师也会這么想——”
“如果他们手边又正好掌握着制造凶器的能力,可以大规模地武装剑圣,对抗巫师呢?”
“……我明白了,劳乌法师。”
卡文迪许深吸了一口气。
他逐渐反应過来。
作为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帝国世袭贵族的人,他当然无法和那些平民共情——
哪怕当初他也和那些平民一样,出身于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商人家庭。
但他现在是巫师!
帝国的巫师——
不,是“皇帝”的巫师!
。
在循循善诱地引导卡文迪许明白了“皇帝”的苦心之后,劳乌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巫师信标,然后就带领着整個帝国精锐从树狼族世界撤退。
這样的战术,对于有着传送通道法术以及机动力自由的帝国而言,已经司空见惯。
毕竟除了那些终于帝国和皇帝的原生巫师血裔之外,其他在帝国的巫杖下才加入进来的低等人,根本不值得他们過多关照。
也就是邵乐·武化這样冠名级的高级军官過于稀少,不然也会进入劳乌的牺牲名单之列。
“本来這個任务也不是交给他的……可惜武化人的政治觉悟還是太低了,即便忠于皇帝,但還是为了区区一個诺德华家族,而去争抢這份危险的血脉……活该丢掉一個侄子的性命……”
劳乌默默思考着,注视着刚刚丧失了许多部下和侄子的邵乐·武化。
沉默的男人看不出任何的叛逆之心,虽然绝望,但好不容易才攀附上皇帝這條大腿,应该不会让他在侄子和整個武化民族之间,做出不恰当的選擇。
而這也是一個人在政治上成熟的标志——
邵乐·武化明显已经很清楚自己成了整個武化民族的代言人。
他的忤逆就是整個武化民族的忤逆,皇帝和正义部不会放過他的。
至于臭名昭著的“至爱部”……
只不過是邵乐将军晋升路上的一個小小插曲而已。
劳乌拢了拢身上的黑袍,突然感受到了匿名的好处。
“桀桀……离开了树狼族世界,即便你想找我报复,也再也找不到人咯!”
劳乌怪笑着,踏入了通往帝国的传送通道。
。
嘉图這边還不知道帝国方面已经全面撤退。
只剩下一個巴万特爵士,因为自负加上不满于劳乌全体撤退的命令,独自抗命,打了個他们措手不及。
在消灭了巴万特之后,他们提心吊胆了好几個小时,才確認帝国那边沒有发起后续的报复和进攻。
“毕竟只是平民出身嗎……即便是‘原·冠名巫师’,却仍旧不足以让劳乌這個至爱部的‘皇帝的仆人’发起报复式进攻?”
因为有诺兰他们的资料,所以嘉图他们揣测起帝国方面的意图,還算准确。
而在结束了和巴万特的战斗之后,嘉图和冷道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了。
嘉图和银弦作为避难所方面的代表,向冷道传达了来自孙思邈和诺兰的意思。
而冷道虽然有些诧异和愤怒,但最终還是接受了和避难所方面的合作——
“因为我們的人手确实很捉襟见肘。”
树狼族直来直去的性格,使得冷道倒也沒有掩饰什么:
“比起帝国,我們确实和开门客的合作更放心一些——毕竟你们的武力再强,也不会考虑把我們亡国灭种。”
“无法移民嗎……”
嘉图点了点头,倒也沒觉得奇怪。
政治是经济的延续,而军事则是政治的延续,就像是嘉图他们会和树狼族人說明自己只是佣兵一样,冷道也逐渐懂得从双方的经济关系出发,去考虑他们和开门客以及帝国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无法移民,无论是冷道還是嘉图,都会毫不犹豫地怀疑避难所会成为比帝国更加恐怖的入侵者——
最多在道德标准方面,会更高一些。
但谁又能肯定呢?
毕竟避难所裡也有类似徐秀那样的害群之马。
嘉图觉得以避难所和树狼族目前的关系,不需要考验双方的人性也挺好的。
“所以你们打算把五個树狼族的村落全夺回来嗎?”
嘉图看着冷道在地上手绘出来的地圖,挥了挥手,让魏巍把开门客内部的地形图拿了過来。
冷道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描绘得巨细无遗的开门客地圖,皱了皱眉头,沒有說话。
但他還是继续說道:
“想要和天火之母沟通,必须通過苍建木——”
他视线抬起来,在嘉图他们身上扫過:
“而且還不能只有一個人。”
冷道的声音在树狼族的狼皮帐篷裡缓缓回荡:
“当年的传說虽然只有一個,但五個树狼氏族都有各自版本的彩虹桥传說,也有各自的祭司长和族长……所以我和大祭司探讨了下,觉得当时见到天火之母的很可能不是一個人——”
“而是每個氏族裡各有一個!”
嘉图愣了愣。
冷道的說法有些绕。但对于了解“饱和式救援”的人来說,却并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概念——
在当年的传說中,遭遇尸鬼潮的明显不只有白狼氏族一個。
因此在整個树狼族世界都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大家能做的選擇就只有一個——
碧卡的先祖既然可以選擇前往彩虹桥,那么其他氏族的树狼族首领,自然也可以前往彩虹桥去唤醒天火之母。
很难說他们最后谁的努力发挥了作用,但或许恰恰是因为五個氏族不约而同地選擇了唤醒天火之母,才让這個传說得以流传下来。
因此在冷道那单纯的大脑中,得出的结论也非常简单——
“我們要复刻当年先祖们的行为。”
冷道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過:
“在所有的苍建木上,都举行唤醒天火之母的仪式!”
周六回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