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权衡
她微微福身正欲离去,却听杨翩枝道:“你留下,這事你也听听。”
边說,杨翩枝边走到二人身边寻了個绣墩坐下。
宋招性情柔顺,甚至到了有些怯懦的地步,倒是宋拟不声不响的,瞧不出什么来。
“這事儿啊也同你有些关系。”
抬手倒了碗桌上茶水,杨翩枝嘟囔着:“你那不是东西的爹,早年为了個妾室宁可舍家撇业外放十年几不回,应当也沒心思管你了。”
“你這婚事啊,我瞧瞧也一齐给你做主得了。”
宋拟捏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暗自叹息。
宋招却是不停看着杨翩枝,示意自家母亲休再說這些個令人窘迫的言语。
“怎么了?還有什么說不得的不成?那宋老二跑出去多年不回谁人不知?有什么不可說的?”
转過头杨翩枝又道:“你母亲也是的,這么多年缩进佛堂不管不顾,如今你年岁大了,這婚事总要理一理吧?我想着你這年岁都到了,她可算能出来见见人,哪想她连自家亲闺女都不管了。”
“母亲喜静,且也知晓拟儿有伯父伯母照看,总不会吃了亏去。”
“我是会管着你,其余人便不知了。”
杨翩枝看着宋拟,见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心下满意。
“皇后娘娘下了旨,說是宫中要举办看春宴,让你二人去参宴,八成是对你们的婚事有了想法。”
提起宋挽的时候,杨翩枝眼中思绪复杂,既有淡淡不屑,又带着几分艳羡。
“若是入了宫這婚事便要交由他人做主,谁知道她什么心思,是真好心還是假好意?”
“所以我想着来问问你们对自己的婚事,有何看法。”
宋招看看宋拟,顿时红着一张脸,慌忙摆手。
她娘亲做事总不贴着,着实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還未曾听說過谁家的姑娘可自己挑拣婚事的,這若是传出去名声可要毁了。
且她娘亲单只說她還好,若连累了宋拟,她都不知要如何赔罪。
抬手拉扯着杨翩枝,宋招道:“這婚姻大事便由家中做主,母亲莫要再羞我二人了。”
“羞什么羞?沒瞧见這四门紧闭,屋中就你我同拟儿三人?”
“你這孩子,女儿家的婚事乃最最紧要的,哪裡能交由别人手上?”
“我且同你說,自从大房那個攀上高枝儿,你二人的婚事也跟着热乎了起来,来家中递帖子的不知多少。”
宋招和宋拟都低着头不言语,杨翩枝轻哼一声:“你二人不說话我便直說了,招儿你這婚事我瞧上了齐家。”
“齐家?”
宋招瞪大了眼:“那不是說给宋摇的?”
杨翩枝点头,面上却略带了些惆怅之意:“說实话,前来咱们府上送帖的很有些高门大户,可我都觉着不太好。”
“招儿你清楚咱们三房是個什么境况,就拿那崔家来說,先前他们连宋摇都瞧不上,如今却是转而将這拜帖送到了你娘亲我的手上。”
“你說那崔家算個狗屁的清贵人家?我瞧着就是一家子沽名钓誉的玩意。”
“這样的人家,宋拟能去你都不能去。”
宋拟抬头看了眼杨翩枝,微叹息一声又敛眸做沉默状。
她這三伯母行事怪诞出格,往日她只觉对方故意给她难堪,可多年相处下来,宋拟不得不承认,她三伯母多数时候竟都是真心为她。
宋拟半垂着眼皮,全当自己未听见杨翩枝的话语。
宋招却是面红得不成,小心在桌子下扯着杨翩枝的衣袖,朝她眨着眼。
“你做什么?”
将宋招的手挥开,杨翩枝继续道:“如崔家這种势利眼子,是断然不会瞧得起咱们三房的姑娘。”
“一個被夫家瞧不起的媳妇,活得该如何艰难?”
說着,杨翩枝语气淡了下来。
宋苍顺虽是宋府三老爷,但他实在不是什么好饼。
当年她一心攀高枝,却未想攀上了一颗烂了根子的孬货,這些年她于府中府外,便未曾让人瞧得起過,自是不想自家的闺女再過這种日子。
“那齐府虽然落魄,但這齐肃伦倒還有個人样,如今竟還为宋摇守起身来,亦算個有情有义的男子。”
宋拟闻言抬头,微微抿唇后却是不曾言语。
宋招红着一张脸,喃喃道:“他应不是为此。”
這般简单道理,她母亲却是瞧不出,宋招捏着帕子,只觉她娘亲为她选婚事着实不令人放心。
杨翩枝却道:“别管他是为了什么,你且听娘亲将這当中的道理說与你听。”
“若是這齐肃伦乃真心,那說明此人性情端正是個汉子,若他不是真心,便說明這齐府钻营之心满到天上去了,乃是一家子的糊涂蛋。”
“其实以我对齐府的了解,這事儿倒像是齐夫人做出来的。”
“招儿,這样的人家看似行事腌臜上不得台面,可越是如此,你在其中越能如鱼得水,活得自在。”
“你可知为何?”
宋招摇头。
“只因這世上任何关系,尤其是躺在一处的夫妻,最该讲究利益。有了利益在其中牵扯,這情分反倒要牢靠七八分。”
“他齐府越想钻营皇后母族的路子,便越是会将你供起来捧着,反观如崔家那样的,看似清贵名声在外,可实则行事要比齐府還不如。”
“他们先前瞧不上宋摇,如今又给咱们房送了帖子,你說你嫁入了崔家,他们能真心待你?”
“娘亲就怕他们一边想要利用你亲近皇后,亲近大皇子,一边又打从心底瞧不起你。”
“這样不磊落的人家你嫁過去,往后也只有被夫家作践的,万不会待你如何好。”
“所以娘亲觉着,他们還不如齐府這等将贪相摆在面上的,起码来日你想拿捏他们也很容易。”
“只要大房那個不倒,你便能一直受婆家敬重。更重要的是,若你在齐府受了委屈,娘亲還能帮你周旋,便是打上门撕了齐家老妇的嘴,她也不敢奈我何。可若去了崔家,你受了苛待娘亲也說不上话。”
宋拟闻言眸中似有所动,宋招也渐渐觉得她娘亲這话說得有理。
想了想宋招略有些愧疚:“既崔家這般不堪,母亲便莫說拟儿可嫁過去了。”
杨翩枝摇头道:“宋拟与你不同,她父亲即便不在上京也是個官身,且她母亲出身望族,你同她……”
說到此,杨翩枝微微一顿:“是比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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