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善意的谎言
纯白米粥,裡面沒有加什么东西,煮的很烂,正适合病患食用。
這边许氏给苏桃花喂饭,林福儿向主人家又多讨了一碗,给同样伤重的小黑狗喂着吃。
在這人都不够吃的年代,给狗吃人吃的饭,這事儿落在外人眼裡,着实有些戳人眼窝子,不過,苏仁德、许氏,包括林怀义不仅沒有阻拦,反而在见着医馆给粥的人皱起眉头时,匆匆将小黑狗救了苏桃花的事說了出来。
一听那個饿的奄奄一息的人,竟然是這只不大点儿的小黑狗救的,再一家人個個顶着黑眼圈、形容枯瘦,便能提炼他们的心情了。
小黑狗救了苏桃花的命,苏桃花受了小黑狗的恩。
這家人待苏桃花报恩,该当如此。
明白因由,那给粥的妇人顿时脸色缓和,索性将锅子一起端出来,說道:“瞧着你们也精疲力竭的,都来喝些吧!老爷子交代,每天都会煮上一锅备着,今天就全给你们吃了。”
听到這话,林福儿忍不住打量了下這间并不大的医馆。
医馆不大,看上去却有些年头,再看看花白山羊胡的老大夫,因几日来娘和妹妹的事,渐渐被冷却的心,又升起了丝丝暖意。
這個时代的人,都是淳朴的。
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时代存在不淳朴的人,却也无可厚非。
主人家让喝粥,宋仁德、许氏、林怀义却沒一個动手的,只给苏守旺和林福儿舀了两碗,几人始终候着老大夫对苏桃花的诊治。
一碗米粥灌了进去,苏桃花的脸色面相缓和了许多。
只是等老先生看過苏桃花腿上的伤,沒雨间便竖起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他叹了一口气說道:“伤了筋骨,怕是不好恢复。”
此话一出,几人均是红了眼。
许氏呜呜的低泣着,搂着苏桃花喃喃道:“沒事,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只在唇边萦绕。
“岳父,岳母,你们放心,只要桃花活着,我会好好照顾她,照顾她一辈子。”林怀义红着眼眶,犹如立誓一般郑重說道。
许氏闻言哭声冲破了喉喽,苏仁德红着眼睛,嘴角哆嗦着重复着:“好孩子、好孩子……”
那妇人显然是经常给老大夫帮忙的,老大夫写了药房,她便麻利的抓了草药,一份交给林怀义,叮嘱了煎法,一份用药杵捣碎。
‘咚咚咚……’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敲在林福儿心裡。
林福儿默默的收回了看向自家娘的视线,心中默默思量,這年头应该是有能接骨续经络的神药的吧?沒有高科技,许多传承应该還在,应该……
几番思量,林福儿却叹了口气,這裡虽然与前世古代生活相同,但這并不在前世华夏的歷史长河当中,林福儿還不知道,這個时代的底蕴,是否存在那些好东西。
“恩~”妇人将捣好的药泥,搓在手裡,敷在苏桃花的腿上,许是为了促进药物吸收,她微微用了力道,可能是牵动了腿裡的伤,昏睡当中的苏桃花发出一声轻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桃花,桃花……”见着人醒来,林怀义、许氏、苏仁德几人,声音叠着声音的唤。
苏桃花睁开眼后,眼眸有那么一瞬的呆滞,视线渐渐聚焦看到一家人时,眼底瞬间布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哆嗦着說:“禄、禄儿,禄儿……”
一听這话,林怀义呼吸一滞、面色发白,苏仁德红着眼眶别开了脸,许氏压抑不住低泣着。
反而是林福儿,在听到自家娘的這一声轻唤后,松了一口气,她能从另一個时空穿越重生在林福儿這個小丫头的驱壳上,很难說這种事会不会发生在苏桃花身上。
苏桃花此次真的是九死一生。
還好,沒有,苏桃花還是原来的苏桃花,她急着落水前的事情。
“禄、禄……”苏桃花见家人如此,瘫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抓住林怀义伸過来的手,紧紧盯着他,倔强的重复着。
“娘!”林福儿将小黑狗轻轻放下,跑到苏桃花跟前,扬声轻唤了一声,为了缓解苏桃花紧绷的情绪,她脸上喊着笑。
這一声娘,惹的苏桃花顿时转過了脸。
林福儿看的清楚,苏桃花看過来时,眼底分明闪着光芒的,却在看清她后,眼底的光芒瞬间淡了下去,甚至渐渐的,带出几分让林福儿不舒服的东西。
怎了?
林福儿眨眨眼,再看时,苏桃花已经别开了视线。
那种古怪的令林福儿不舒服的东西,也不见了林福儿将這莫名的感觉抛去脑后,缓声說道:“娘,禄儿沒事,你伤的太严重了,禄儿小,爹怕禄儿害怕,所以……”
林福儿不過是個五岁的小女娃儿,却在病患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时,說出了几個大人都沒有說出的安抚。
山羊胡的老大夫,别着木雕发簪的微胖妇人,都看向了林福儿,眼底透着赞赏之色。
从一家人的反应,以及小黑狗救人的事情,加上重患苏桃花苏醒后紧迫追问的‘禄儿’,老大夫和妇人已经猜出這一家人经历了什么。
而苏桃花口中的禄儿,显然已经出了事。
可是,苏桃花的情况远比她這么快就醒来更加糟糕,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刺激她,一家人沒有想到這一点,却是個小娃儿首先想到。
……小女娃不简单!
老大夫捋着胡须,心中暗道。
“对,对,桃花,這裡是清河镇,是小黑狗带着我們找到了你,沿途奔波的厉害,便将禄儿交给了陈世怀陈大哥,禄儿好好的,等你好些了,就能见到禄儿了。”林怀义受到自家闺女的点拨,立马附和着說出這番话。
苏仁德、许氏跟着安抚,就连苏守旺也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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