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你讨厌我 作者:未知 燕棠一点也不想听。 或者說,他压根就不觉得她狗嘴裡能吐得出什么象牙来。 他当作屋裡沒她這個人,自顾自地打开斗柜,另拿出一套茶具来,递给门槛外的惊悚地望着坐上他太师椅的戚缭缭的衙役,去重新沏茶。 很多個日夜的独处造就他如今的隐忍。 既然他已经知道他与這孽障不是一條道上的,那么他又在意她做什么呢? 他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再可恶的人,只要他想,也自信可以做到不受干擾。 他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正绿意盎然,這季节可真适合去郊外跑马。 戚缭缭看着他背影,脑海裡一时闪過他最后一次坐在宫宴上举杯的样子。 她說道:“我想跟你說說湳哥儿。” 他沒有反应。 戚缭缭接着道:“你不觉得你对他太霸道了嗎?” 燕棠拿起窗台上一枝箭头剔了剔落进缝隙裡的落叶,還是沒有回头。 “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他将来总得自立门户。 “你们家又只有你们兄弟两個,你這什么都要管,他還怎么历练成长?” 虽是他的家事,戚缭缭也不觉得自己管得宽。 她若是不知道他七年后的事也就算了。关键是她知道。 他战死之后,燕湳就蒙恩袭了镇北王的爵,人品倒是真的沒话說,谁见了都說是個端正的少年。 可就因为他打小被他拘束得紧,又哪曾有魄力把個王府打理得如他在时那般有序? 光是应付他二叔二婶那一堆就够头疼了。 不管這世他日后怎样,像他這么样把燕湳教成個五谷不分的懵懂少年都是不行的。 她既知道未来,就不能不给他提個醒。 燕棠嘴角有冷笑。 他九岁起接手掌管王府事务,到如今井井有條,反倒要她来教他如何管教弟弟么? 他转身睨着她:“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让他跟着你這样的人去历练? “那多谢了,我并不需要一個会见了人就忍不住动手动脚的混帐弟弟!” 戚缭缭扯了扯嘴角。“王爷怎么還对那点事耿耿于怀?說到底,那就是個意外,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你。” 燕棠沒有表情。 不知道是他就可以随便动手动脚?這么說来,岂不更能证明她是個随便的人? 不是因为她摸過他而耿耿于怀,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最起码湳哥儿不能被她影响! “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弟弟,就规定他一定要变成你设定好的那种人。” 戚缭缭揭开杯盖轻吹了吹茶水,又撩眼看他:“王爷担着這么重要的职岗,万一出点什么事——我的意思是說,万一你有事不在京师,家裡不得靠他来顶着? “你能指望一個行事刻板的乖巧孩子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各方事务?” 燕棠冷哂地侧转身:“我当着金林卫的差使,能上哪儿去?!” “世事难料。”戚缭缭道,“万一兵部哪位大人看中王爷你长得好,想让你立立功,把你派到边塞去——” 他眼刀射過来。 戚缭缭笑道:“乌剌這种情况,将来未必沒有仗打。倘若真打起来,你也未必沒有被派過去的一日。 “我若是你,就该趁早未雨绸缪,往长远考虑。至少不能把湳哥儿拘成一朵娇花。” “戚缭缭,他是我弟弟!” 他在“我”字上略略加重了音。 然后扶剑立在她面前,目光如秋风般自她脸上扫過:“有這番替燕家操心的心思,我看你還是想想你怎么管束自己吧! “湳哥儿就算再被我管束過紧,将来至少不会随时随地见着女人就动心思!” 戚缭缭目光落在他脸上沒动。 燕棠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他其实甚少這样指责過哪個女孩子,但近来在她面前却仿佛屡屡有些控制不住。 戚缭缭忽而又慢吞吞笑起来:“王爷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吃醋?” 他才刚刚浮上一丝懊悔的脸色,立刻又阴沉下去:“戚缭缭!” 戚缭缭笑。 她懒洋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撑着膝盖弯腰:“知道你又该說我不要脸了。” 她笑望着他:“就是逗逗你罢了。别每次老這么草木皆兵的,又不会真吃了你。 “我知道你讨厌我,知道我這种人在作风端正的你眼裡就是個活脱脱的该遭雷劈的妖孽。” 燕棠抬头望着她。 她笑嘻嘻地又看過来,說道:“可是你要是不讨厌我,我還不逗你呢! “所以說你早些改口叫我缭缭多好?叫了我說不定就不逗你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话,她直腰站起,然后利落地转身:“我走了,改天再来蹭王爷的茶喝!” 她轻快地跨出门槛,地上光影黯了又亮,顷刻间只剩余香几缕。 燕棠对着瞬间空荡荡的屋裡静坐了半晌,刚刚還自信能不受干擾的心情,忽然有些浮躁起来…… 戚缭缭上了马车,翠翘忍不住问她:“姑娘近来怎么老跟王爷過不去?” 戚缭缭答:“我哪有?分明是他欺负我。” 翠翘见她满脸不在乎,也就笑了笑。 马车直接驶回泰康坊。 前院裡下了马车,戚缭缭刚跨门要入内,冷不防就与飘着幽香的一人撞了個满怀! “小姨你轻点儿!……” 少女的声音娇俏又略带亲昵,话音刚落,便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面前有人立时被撞了個四仰八叉! 戚缭缭也冷不妨闪了腰。 抬头一看,只见地上爬起個年纪与她差不多大的黄衣少女,水汪汪一双大眼睛嵌在白雪雪的一张鹅蛋脸上,仿佛白玉盘上镶着的两颗活动的黑玛瑙。 “缦,缦缦?” 戚缭缭好容易把名字与人给对上号,面前這位便是她的外甥女,戚如烟与永郡王萧瑾的女儿萧缦如! 萧缦如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走過来:“小姨,你走這么快干什么呀?人家屁股都快摔开花了!” 戚缭缭愣完之后瞬间回神:“明儿不是你们老太妃大寿么?你怎么還跑這儿来了?” “嘘!” 萧缦如连忙示意她噤声,然后拖了她到一旁:“我是跟母亲来的,她在大舅母那儿等你好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