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处不在的幻觉
纵使摆脱了人质情结,看见這样的他我還是忍不住心软。只是,這一次我的理智占了上风,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我想,我和白非语大概是注定无法善终的了。
我捂住心口不再去看,只是那些怒吼還是冲破我的耳膜,一遍遍撞击在我的心上,撞的我的心生生的疼。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我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忍住不呼出声,却在心裡忍不住附和着白非语的吼声。
“你放开千儿,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在呀,我在這裡還好好的,白非语你冷静下来,我沒事的,你不要再在我心上花這么多心思了。我是要……杀死你的呀。只是這些话,我在心裡說上千千万万遍,也不会让白非语听见一個字。
白非语的目光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但是再反复的幻境中,他已经分不清真假,不论现实還是幻境,他只是坚持着要救我出去。何苦呢……
我不知道是白非语的意志太過坚强還是他的执念已经深到无可救药,他终于還是恢复了短暂的清醒。他停下乱七八糟的手势,深呼吸一口开始画盐阵,不同于之前的慌张无措,這一次他的手极稳。一個十分复杂的我未见過的盐阵再次张开,画完盐阵之后白非语一只手狠狠地按住太阳穴,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沿着他的脸庞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滑落。看来秦如是的迷惑和操纵都暂时被隔绝了。
我躲在遥远的隐秘的角落,沒有人注意到我。隔着远远的距离我伸出手隔着空气慢慢的抚摸過白非语的脸庞。
若是,若是你沒有做那些事,多好。大概沒有人会比你更爱我,可也沒有人会比我更恨你,但是我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是自己救不下那些人,也拦不住你。其实,我应该也算是从犯了吧。我的手最终還是无力的垂下,白非语,你還是恨我吧。
回過神,我看见白非语在走廊的角落开始翻翻找找。我赶忙缩回角落,我知道隔着這么远,他不可能发现這個不起眼的堆着废弃材料的角落還藏着一個我,但我還是有几分紧张害怕,大概是因为心虚吧。
過了一会儿,白非语停止翻找又回到走廊中间,我再次探出头来。白非语背对着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我看见他不知道从哪裡找了一個小铁桶,把小铁桶装上了水,在墙上划出一個高度,用一根绳子把它吊了起来。
当白非语又拿出一個蜡烛的时候,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他要干什么了。将蜡烛放在一個位置让它和绳子保持一個合适的距离,然后绳子一点点被烧断,水桶倒地。這是一個简易的延时声响装置。
只是說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光一個蜡烛跟绳子的位置就很难確認。蜡烛太近,绳子直接断掉;蜡烛太远,绳子烧半天也断不掉。白非语刚才在地上就是在计算這個位置吧。也不知道他怎么算出来的。
当他做完這個装置,盐阵也已经摇摇欲坠了。白非语起身离开,不同于之前的逃跑,他仿佛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我赶忙放轻脚步跟了上去。也不敢跟的太紧,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保持着不会跟丢的距离。
白非语的目标很明确,弯弯绕绕的走廊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我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其实是一直在原地打转。但是白非语却走的很坚定。
在這裡感觉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是即使是慢慢走我也已经开始腿发软,可想而知這裡到底多么难走。直到白非语在一面墙前停下,墙上的画被他转過一個方向,一小块墙壁缓缓向两边打开。
图书馆,密室。我瞬间联想到之前的女鬼提供的信息,就是這裡了。就是這裡,這個裡世界的关键所在,那幅被炒成天价的画作。
我呆呆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只是怀中空空落落。
阳光依旧明媚,窗户打开风从外面呼啸而来,吹得书本哗啦啦的翻动。我扭過头,那些浩瀚的书海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写着疯狂的手稿的诗集被翻开摆在床边,椅子拉开,正对着病床,在旁边桌子触手可及的位置還有半杯水還保持着温热,袅袅热气打着卷升腾起来,再在空气中舒散而去。
一切都如同未曾发生,仿佛白非语只是离开一会儿,只要我再等等,就可以听到他缓步而来的脚步声,然后他推开病房的门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起水杯,一手拿着诗集继续为我解读下去。
我颤抖着拿過诗集,一页页翻着。不见了,那些被写在诗集每页的笔迹全部都不见了。原来……真的都结束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干燥的。眼眶涨涨的,可沒有眼泪流出,大概是已经流干了。便只剩下心生生的疼。仇报完了,但是心裡却更加难受了,心脏仿佛被挖去一块,伤口不但不结痂反而以此为中心一点点腐烂,千锤百孔,奄奄一息。罪恶感未曾抹消反倒是又添了一笔。
白非语走了,沒人再能囚禁我,但是我依然走不出挽歌精神病医院。神思恍惚,我从此便是孑然一人,茕茕独立。那些对生活的热爱,那些鲜明的情绪,仿佛都被留在了裡世界,我提前步入了行将就木的老年,像是失了灵魂的玩偶。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时光可以這么漫长,等我终于走出挽歌精神病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分明只有一年的時間,我却感觉度過了整整一個世纪。我再也沒有画画,所有的灵感都枯竭而死,大脑和画板一样空白。我想大概這就是我的惩罚,无法死去,蹉跎活着,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被神强加的,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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