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谁之医错
“熊猫血,太稀有了!”
“唉!這沒办法,生病了,总得需要治疗。”
“也是。嘿,兄弟,快看,有车回来了!”
高速公路匝道,第一個采血工作小组回来了……
在西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手术室裡。
孙主任饶有兴致地吹着牛皮:“上個月,我去海钓,搞到一只大水龟。”
一個麻醉医师夸奖孙主任:“你牛!這都被你搞到,我听說大水龟很补身体。”
孙主任压低声音:“夜裡钓的。不瞒你们,那只大水龟的头,有我手臂這么粗,我拿来煲汤,嘿哟,战斗力杠杠的。只要有地方,一夜七次郎不是吹的。”
“怪不得,看你脸色,像個30岁的靓仔。什么时候再去海钓,记得带上我!”
“下個月,有空再去!”
此时,宁小鹏喊道:“收工,给黏胶我!”
巡回护士递给宁小鹏黏胶,他轻轻地黏好伤口敷料。
孙主任愣了一下,還以为吃大水龟太补,补到耳朵出现幻听,他站起来:“這么神速?”
是的,他们三條大男人還沒有聊完钓鱼的乐趣,宁小鹏就做完手术。
覃楚楚沒有說话,脱掉手术衣,就离开手术间,她洗過手,走进女更衣室,马上拨通王大富院长的电话。
王大富着急地问:“病人怎么样了?”
“院长,手术已经做完,目前血压90/55mmhg左右。”
“嗯。血站那边已经采到13u的血,很快就可以送到医院。”
“谢谢院长!”
“不用谢我!這件事情,市裡非常重视!我到处求人,才搞来這点血。我丑话說在這裡,总该需要有人担责。覃主任,你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材料,等我有空组织一次院内讨论会。”
“院长,我……”
“好了,先這样吧!我還要向上汇报。”王大富挂掉电话,立马拨打西江市卫计委主任的电话……
覃楚楚盯着更衣室的柜子,心情沉重起来,陆主任過几天就要退休,大家還沒有给陆主任举行欢送聚餐,现在就出這种事情,要提担责任,肯定不能再让陆主任来背。
哎!
王澄走进来:“累死我了!”
覃楚楚缓缓地放下手机:“澄澄,你等下写好病历再回去。”
王澄极其不乐意:“哦。”
“杨思燕不能再有意外,你是研究生毕业,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王澄点点头:“嗯!”
她们沒有再多說,换回衣服就阴沉着脸,离开手术室……
两天后,上午9点钟,医院行政楼会议室。
主席台上就坐的有5個副院长,中间的位置空缺着,那是王大富的宝座。
下面第一排是党办、院办、医务科、护理部、人事科等等行政部门负责人。
往后,就是各個科的科主任,角落一边则是妇产科的医生(值班、手术人员除外),王澄与宁小鹏赫然在列。
医务科卢科长主持会议。
业务副院长点评妇产科救治杨思燕的经過,并提出好几個棘手的問題。首先,杨思燕第一次住院,为什么不检查肝功能?其次,第二次住院检查肝功能已经有异常,为什么不用药干预?第三,剖宫产术中有沒有探查肝脏,有沒有误伤肝脏?第四,哪個医生最应该为這一件事情担责?
杨思燕前面两次住院都是宁小鹏主管,剖宫产和开腹抢救手术宁小鹏也都有参加,所以众人的目光最先投向他。
宁小鹏就像一個大明星,成为会议室裡最闪耀的存在,但是他内心慌得一批!
覃楚楚作为妇产科负责人,同时也参与了杨思燕的两次手术,她首先站起来做深刻检讨,說自己沒有管好底下的医生,疏忽杨思燕的辅助检查,以及剖宫产手术的时候沒有认真探查肝脏,她诚恳地认错并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各個副院长也提出自己的观点,接着就是各個职能部门、科主任点评。
王澄一直沉默不语,她内心非常乱,退一万步說,宁小鹏前面两次管杨思燕,杨思燕都沒有意外,而王澄這一次是实打实的医疗問題,作为主管医生,王澄难逃其咎。
所以,有一個科的主任提出:“我個人觉得,最关键的還是剖宫产术前,主管医生,或者值班老总、术者,有沒有认真查阅病人的辅助检查?有沒有留意到前面住院的异常?”
另一個科的主任也說:“前面两次住院,我看過病历,第一次沒查,病历上写患者吃過早餐沒检查,勉强說得過去;第二次,是出院后才发的报告,這裡就有一個問題,出院随访怎么做的,有沒有提醒患者肝功能异常?要是提醒,患者不复诊,有沒有记录在案?”
随访?
护理部主任就不开心了,你们這帮医生是想把责任推到护士身上嗎?她马上抢過话:“我先聲明哈,我們护理部一向严格要求护士按照制度执行随访,医生出院医嘱怎么写,我們护士都会认真执行告知患者。除非,医生沒有及时写出院医嘱,或者沒特殊交代我們护士。”
那两個科主任笑了笑,告诉护理部主任,他们沒有批评护士的意思,是在讨论主管医生的問題。
护理部主任红光满面,一副女王胜利的模样。
卢科长說:“召集大家来开会,是讨论杨思燕這一件事情,還有妇产科最近几個月問題可不少,覃主任,对吧?”
覃楚楚点点头:“嗯。”
卢科长继续說:“陆主任下周就退休了,這段時間,妇产科管理上有些地方跟不上,工作沒对接好。我們医院未来肯定需要整体搬迁的,学科還要细分,我希望通過妇产科這几個月的表现,大家能够举一反三。大家還有什么观点?”
各位大佬继续畅所欲言,讨论妇产科管理的問題,還提到辅助检查,一個病人住院,到底该做多少检查才算合理,做少了,手术不安全,做多了,又有過度检查的嫌疑。
谈及關於杨思燕责任的問題,有大佬提出,宁小鹏两次都沒重视杨思燕的肝功能,错失了治疗先机,他应该担负主要责任。
也有人提出第三次住院才是关键,点名王澄医生沒留意,因为是這一次才做的手术。
沒過多久,王大富院长咬着一根烟,大腹便便地走进来,笑眯眯地扫视着大家。
宁小鹏看到王大富的微笑,心裡就犯怵,他不该是笑裡藏刀吧?
王大富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问:“覃主任,杨思燕這個剖宫产,是不是非做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