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 众生相 作者:若珂 章節列表 热门推薦:、、、、、、、 锦香站在假山下的门洞裡,目送小闲离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府裡几百号人,能脱颖而出成为屈指可数的大丫鬟,本身就有過人之处。当锦香得知小闲代替她成为叶启身边的大丫鬟时,仇恨便像毒蛇,不停吞噬她的心。 枉她对小闲這么好,自打小闲来后,她对小闲照顾有加,可是小闲却夺了叶启的心,還故作大方劝她放弃。哼,放弃,让你独占么!她眼中寒意森森,唇边的冷笑更浓了。 很快,小闲不识抬举的消息传了出来。锦香只是冷笑。 晚膳时分,嬷嬷们都退了出来。纪嬷嬷打量沒人注意,悄悄折向耳房。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這事,很难办。”纪嬷嬷在榻上坐了,神色间有些后悔。 她跟小闲无怨无仇,不過是拿了锦香一份重礼,现在陈氏当着一屋子的人试探過了,小闲可不像对叶启有意的样子。 锦香把一碗煎茶推到纪嬷嬷面前,含笑道:“再难,总有办法的。夫人天天听這些话,迟早会疑心。” “今天的事,你听說了吧?小闲那丫头情愿死,也不愿成为三郎君的姨娘。”纪嬷嬷存了抽身而退的心,反過来劝說锦香,道:“夫人已经试探過,怎么可能再相信這些传言,不如姑娘收手了吧。” 都怪自己事先沒有了解清楚,若是得知小闲丫头沒這個意思,她怎么可能趟這浑水。 锦香开锁从柜子裡取了一個匣子,递给纪嬷嬷,道:“嬷嬷辛苦,一点点心意,你且拿去。” 与上次急切打开匣子查看内裡的物事是否贵重不同,纪嬷嬷推辞不接,道:“這怎么可以,姑娘還是留着傍身用吧。” 谁不爱钱呢,可也得有命花才是。 看纪嬷嬷匆匆离去,锦香怅然。汪嬷嬷位高权身,轻易不是银钱能打动的,她思量再三,才挑了纪嬷嬷,三言两语挑动,再送上一份厚厚的礼,驱使她为自己在陈氏面前传小道消息。沒想到,现在连出了名贪财的纪嬷嬷也不敢伸手了。 她要拉谁下水,谁能为她所用呢? 同一時間,小闲和剪秋书宁几人围坐吃饭。书宁慢慢挑着碗中的米粒,道:“翠烟還是照旧在的园中干活么?” 三天禁足期满,翠烟已放了出来,不知小闲怎么安排她呢? 小闲从面前的盘子裡挑了一根白菘,吃了,道:“让她做原来的差使吧,院子裡這些人,若沒有大错,我不想挪动。” 一切维稳吧,她年龄太小,骤升高位,本就难以服众,不知多少人想看她的笑话,找她的碴儿呢,要变革,也得自身先站稳脚跟再說。 书宁应了,又慢慢挑着碗中的米粒。 小闲停筷道:“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话要說?” 剪秋和书琴一起停筷看她,這半天,只是挑米粒,算怎么回事嘛。 书宁放下筷子,盯着小闲道:“听說夫人把你许给郎君了?” 剪秋和书琴马上掉头去看小闲。這话,她们也听說了,现在府裡都疯传呢,有的說府裡要出一位新姨娘了;有的說,小闲是狐狸精转世,這才多久,就勾搭上三郎君了;有的翻出以前的老帐,說小闲原先就不安份,两年前就向国公爷下手了,不過是被当时的梅姨娘打個半死,可惜沒死成…… 剪秋心塞半天了,她眼裡的小闲不是這样的人,可是众口一词,她哪裡分辩得過来。 小闲坦然迎着她们的目光,道:“夫人是提過。” 咣当一声,书宁的筷子掉在青砖上。 几人裡头,数书宁与锦香走得近,锦香的心思无人不知,难道一切都是命?還是說,小闲伪装得好,其实如外间传言所說,是狐狸精,把三郎君从锦香手裡抢過来…… 小闲瞟了书宁一眼,接着道:“我拒绝了。” 幸好拒绝,要不然,此时不知是死是活呢,哪能在這儿坐着吃饭。 “为什么不答应?”既然有夫人作主,剪秋是乐见其成的。 小闲摇了摇头,道:“我想出府,开间小店铺,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吃饭。” 三人都怔了,這是要脱奴籍嗎?谈何容易。 叶启一早出府,此时才回,把马鞭甩给顺发,大步往院子裡赶。 “郎君最近总是急着回府呢。”顺发接過马鞭,笑对金哥儿道。 金哥儿嗯了一声,急赶几步,追着叶启去了。 顺发笑了笑,把踏雪牵去马廊,亲自叮嘱马廊的小厮道:“别贪懒,好好侍弄,要不然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小厮笑道:“小的哪敢呢,踏雪可是郎君心爱之物,能侍奉它,是小的福气。” 另一個小厮鬼鬼祟祟探過头,对顺发道:“顺大哥,可听說了,今儿内院裡出了一件大事呢……” 以顺发的年龄,沒什么大事不敢进院子,可是下午這事……他犹豫再三,還是觉得有必要跟郎君禀报一下。 叶启面前摆上食案,几样他爱吃的菜一一端了上来。 “你们吃過了嗎?”叶启随口问一声,取筷,直奔面前一碗清炒蘑菇而去,蘑菇的香气直往他鼻子裡钻呢。 小闲道:“吃過了。” 叶启有言在先,若他不在府中,不知几时回来,不用等他,可以先吃饭。 身为主子,断然沒有派人回来告诉丫鬟们他回不回来吃饭,什么时候回来的道理,若是遵从府裡的规矩,他若三更才回,丫鬟们岂不是要等到三更,侍候他吃完饭才开吃?所以他吩咐若他不在府中,丫鬟们可以先吃。 叶启瞟了小闲一眼,嗯了一声,动筷。 就在這时,书宁进来禀道:“顺发有事求见。” 已经入夜,后院都是女眷,顺发自动自发唤了個小丫鬟进来說一声。 “让他进来吧。”叶启道。 顺发见到小闲时,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凑到叶启耳边低语。 叶启脸色微变,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顺发迈出门槛时,又回头看了小闲一眼。 小闲约摸他们說的是下午的事,只作不知,低着头在旁边布菜。 饭后,叶启道:“小闲留下,其他人出去。” 屋裡只余两人时,叶启却又不說话了。 小闲先打破沉默,道:“夫人试我来着。” “嗯?”叶启挑眉看她。 小闲把府裡的传言說了,道:“想是夫人听到传言,特地以此试我。” 叶启道:“若夫人說的是真话,你又怎么应对?” 小闲心裡突的一跳,掩饰道:“我還小呢。” 叶启便不說话了。小闲不知他想什么,上了茶,退了出去。 夜裡的风穿過走廊,外面冷得很,小闲站在风中,望向左侧的厢房,那裡原是锦香住的地方,此时空着。 就在此时,门被拍响,有人在门外喊:“小闲,小闲。” 剪秋紧了紧斗蓬,道:“這么晚了,怎么還会有人来?不是我幻听吧?” 难不成小闲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念及此,她唬得脸色发白。 小闲仔细辨认,顺着风传来的声音,越听越像小菊,不会她這么晚還赶来吧? “去开门。”小闲吩咐道。 剪秋大惊,道:“多找几個人来。” 从多,阳气盛,便不怕了。 仆妇哆哆嗦嗦打开一條门缝,亮光照进来,一人道:“小闲可在?” 仆妇看清楚是一個做丫鬟打扮的少女,看着眼熟,把门缝开大点,问清楚后才放进来。 小菊一脸的笑,道:“外面好冷。” 小闲迎上去,见她缩着脖子,弯着腰,脸颊冻得通红,忙把她让进屋。 “怎么這么晚還来?”小闲嗔怪道,倒了热水递上去。 小菊放下灯笼,双手来接,道:“你现在好威风,我洗了一天的地,快冻死過去了,暖冬還催着我赶紧過来,說你有事找我呢。” 看暖冬那么紧张,可见对小闲的重视。 小闲倒不好意思起来,道:“也沒什么事,不過是想问你,可還记得我进府之前住在哪儿?我家裡是個什么情况。” 小菊纳罕地道:“你自己不知道,反而问我?” 小闲干咳一声,道:“你也知道,我先前挨過打,差点死了,過后很多事都忘了。” “哦。”小菊羡慕地道:“人都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你现在這样,我倒信了。唉,换作是我,也愿意挨這三十棍的。” 她也挨過,不過只有十棍,现在想来,难道是打得少,才沒有這样的好运气么? 小闲心有余悸道:“我情愿从沒挨過打,要不是当时有你照顾,我早死了。” 一說起這事,小菊又兴奋起来,道:“我們好歹一起受過难的,你得多关照我才是啊。” 小闲苦笑,道:“我也只能拜托暖冬,以我的力量,实在做不了什么。” 小菊埋怨了暖冬几句,道:“好在最近十郎君对我不错,我的日子才开始好起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讨得叶标欢心,才能出人头地。 小闲安慰她道:“待過了年,搬到新院子,就好了。” 在陈氏眼皮底下,到底有许多不自由。 小菊嫌弃白开水,道:“把你的好茶煎一碗我吃,我长這么大,就沒吃過好茶。” 小闲给她煎了一碗,她细细品着,半天,才道:“說起来,你以前還真跟我提過,你家在哪裡呢。” 小闲坐直了身子,道:“在哪裡?”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