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思想钢印
能从手铐中脱困的技术不是沒有,包括所谓缩骨功,或者一些开锁技术,但能徒手把手铐扯断?這等猛人基本上超出常识。如果对方一看就是那种肌肉发达,胳膊比别人腿粗的大力士,那也许還有些可能,但眼前這人目测不可能大力到這种程度。
虽然知道面壁者大多是习武之人,但终究還是肉身之躯,手铐皆为精钢打造,何况金属還有延展性,一般都得先变形再断裂,除非是次品。沈队长自问自己的战斗力已经颇为强悍,但想挣断手铐也是不行的。而对方看着也沒怎么吃力,脸不红气不喘,啪的一声断了,仿佛崩断一根皮筋。
這一下身手,倒是把在场几人都给震住了,都下意识低头看他的手铐。但对方马上接着說话,倒是不好意思靠近观察。
“時間不多,關於诚实的好处和危害,我就不做過多阐述了,在场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应当具有自己的判断力。我想說的,仅仅告诉你们我做了些什么,已经将要做什么。”面壁者侃侃而谈。
“所谓思想钢印,简单来說就是一种强制更改人脑认知的黑科技。我們一定程度上解析了人脑的计算原理,通過影响神经元传输信号,将原本的计算结果直接打入大脑,更改人的认知。”
36号不由插一句:“和某部科幻小說中的概念完全一样?”
“完全一样。”面壁者肯定回答。
几人对视一眼,沈队长回答:“一般来說,现实中出现和科幻小說一样概念的东西,通常是诈骗。”
“是的,通常是這样的,”面壁者倒是表示肯定,“但毕竟只是功能相同,小說中也沒有任何技术细节。而且,我們的思想钢印已经经历過实践了。”
36号表示质疑:“這种级别的实验什么时候开始的?網上沒有丝毫消息,也沒见谁攻克大脑计算,如果谁有這方面的突破,绝对是大新闻。”
“這些技术都是国家机密,不会放在網上。”面壁者回答,“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抱歉,這也是机密。”
“你们有做過动物实验嗎?還是直接上人体试验了?人脑和猪脑区别大不大?”36号又问。
“你对技术细节似乎非常感兴趣,你是想通過技术细节来判断真假?還是单纯的感兴趣?”面壁者问,“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们去我的实验室参观,在国外,具体保密。”
边上,西装胖子也插一句:“思想钢印就是真的,要是假的,那我們大半夜還忙乎什么?”
一阵沉默,面壁者似乎在等他们消化信息,片刻之后,他又开口:“不必再是真是假這件事上纠结,官方已经认定为真了,当然仅限于官方内部共识。同时,又因为事情超出常识,即便泄露也会被认为虚假。”
沈队长皱眉思考:“如果官方真的要下令封杀這东西,即便不能自己出面,以目前這個作战力度,似乎還不太够。”
面壁者摇头:“能提前大范围信号干擾,携带专门工具和针对性的防具,稍有失利后,立马增派上百名人员。已经可以了,对于一個小地区而言差不多是极限,想调更多人,需要時間。”
“我想问的是,高层中是否已经达成共识,必须消灭思想钢印?還是說仍然处于模糊的状态?只是某些人坐不住,擅自行动?”沈队长问的更直白一些。
众人下意识看向西装胖子,但他此时却是闭口不言,连嘴唇都用力抿在一起,仿佛担心有人撬开他的嘴。
還是面壁者接口:“从常识角度讲,這么大的国家面对一個新問題,想完全达成共识是很不容易的,即便是高层之中。退一步說,即便思想钢印有百害而无一益,但這种技术本身是有价值的。我能发明出来,其他国家就发明不出来嗎?我們先获得這一技术,完全可以尝试在监管條件下研究。”
“我大致了解了。”沈队长点点头。
“我還有問題,”36号接口,“你說思想钢印和科幻小說一样,那是否真的认为任意命题都可以改写认知?诸如水是剧毒的?然后他就喝不了水了?科幻小說中经過长時間心理治疗后還是能改回来的,你這边什么情况?”
“大体是的,不過有一些细节会有些许不同。”面壁者回答。
“如果這样,何必纠结着诚实這一個命题?太多命题可以更直接的达到目的,诸如你把入党誓词给他放一遍,那瞬间就变得绝对忠诚。”36号指了指边上的西装胖子。
西装胖子狠狠的颤抖了两下,下意识回答:“我,我本来就忠诚!”
沈队长也点头:“不错,如果改写认知,那本质上也许可以改写人性。凶残的罪犯秒变温顺的良民?顽劣的学生秒变的刻苦用功?我們把法律做成思想钢印刻在所有人脑子裡,所有人不再犯法?”
36号再接口:“夫妻可以更恩爱,兄弟不会背后捅刀,外国人瞬间变成精神本国人,有神论者瞬间变成无神论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哦,天下大同!”两人下意识想起了终极目标。
“终于,”面壁者激动万分,“终于有人理解我了!”
“狗屁!”西装胖子怒骂,“操控思想是最邪恶最无耻的东西,這和僵尸有什么区别?”
“這么說你不忠诚?”36号不由调侃。
“我当然忠诚。”西装胖子回答。
“你的誓词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套着头盔再念一遍誓词,又有什么不可以?”36号再问。
西装胖子嘴唇抖动,答不上来,只能撇過头去,发出一声:“哼!”
“行了,不开玩笑了,”面壁者摆摆手,“過于复杂的命题无法实现,原因很多。包括每個人对复杂命题的理解会有些许不同,甚至一些過于宏大的目标也会因为实现方式的不同而产生矛盾。诸如人类必胜,如果实在胜不了,甚至实在想偷懒,都可能尝试重新定义人类,這本质上也是一种保护机制,当然也可以认为是自我安慰。”
“再者,现有技术條件也不够。通過外部影响只能影响最简单的命题,更复杂的命题会导致大脑运算复杂,运算机制至今无解,我們只能止步于此。甚至于說,能得到一個思想钢印的技术,也只是一种巧合。我們知道可以這么做,但不太了解其中原理。”
“所以,最终我選擇了诚实這個命题。它沒有什么远大的目标,沒有什么复杂的含义,就仅仅是为了诚实而诚实。经過思想钢印的人会下意识的說出自己的第一想法,简单来說就是嘴把不牢了。”
“他看见美就說美,看见丑就骂丑,闻到臭味就问谁放屁?但沒人回答,他也不会多纠结。有时候他也会反应過来,为自己的失言道歉。比如他說了谁丑,对方心情不好,他会补充一句‘你知道的,我是诚实的,沒有恶意’。”
众人:“……”
“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他爸爸拉下了台,但這不是他的本意。那天是某個内部活动,我不在场,据說他哭的很伤心,他爸爸不停的骂他,而骂他一句,他就吐槽一句,吐槽的全是实话。后来他试图捂住自己的嘴,但沒有用,他想說实话的时候,手会下意识放开,說完再捂上。边上人本想劝阻,但后来都在吃瓜。”
“他爸爸被带走了,原本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现在倒是找到了源头,下一步看法院判决了。后来我遇到他,他看上去反而心情很好。他告诉我虽然他爸爸下台了,但他說了实话,心情舒畅。”
众人:“……”
“总之,官方内部就此判断,思想钢印为真,”面壁者停顿片刻,“其实远沒有那么可怕,特殊场合,可以把嘴用毛巾堵上,只要過了第一時間,也沒什么事。当然事后要是谁问起来,你還是会下意识說实话。”
36号琢磨片刻:“這听起来還可以,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嗎?”顺手指了指西装胖子。
西装胖子只是冷哼一声:“哼!他自己怎么沒搞一個诚实钢印?”
“我给我自己的钢印是我是我自己的上帝,而上帝不需要诚实!”面壁者霸气挥手。
三人一怔,让他又装了一個。
“這会儿大家应该都理解了思想钢印是什么,那么我說說我接下来的计划吧,”面壁者接着說,“我不敢奢望一瞬间社会就接受,這不可能。我希望先打造一個诚实组织,至少先测试组织运行的可能性,然后慢慢发展。”
“恐怕很难,不论国内国外。”三人得出正常结论。
“至少至少,我們需要一個绝对诚实的人,告诉天下外星人即将入侵這個消息吧?”面壁者回答,“一個绝对诚实的人!一個在设定层面绝对诚实的人,同时所有人都知道他绝对诚实,這必然是有用的,或许在某些关键场合能发挥重要作用。”
沈队长思考片刻:“你這是向我們求助嗎?我作为本地刑侦队长,在這种东西上沒有自主权力。”
“但你作为装逼者无敌神探,你有自己的逼要装。”面壁者回应。
“恩,不過我的刑侦队长身份在装逼者之前,毕竟装逼者不发我工资。”沈队长笑了。
边上36号回答:“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你,当然我会有我自己的判断。毕竟,我靠收租過日子。”
“握手。”面壁者伸手,36号坦然相握。手伸到沈队长面前,沈队长犹豫片刻,也還是握了上去。
“最后一個問題,你的名字……”36号问。
“我自己取的,”面壁者回答,“常年在国外活动,你们也知道,外国人念中文名字拗口又发音古怪,還是取個外文名字方便。自己取名字,埋個彩蛋還不正常?”
“理解了,”36号点头,“尔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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