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诸葛鸭的信任
登天酒店,沒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因为一些经济纠纷問題,变成了烂尾楼。外装修基本完工了,不過内饰完全是空的,连墙面都沒有粉刷。硕大的“登天”两個字還装在外面,原本晚上還会闪出霓虹光来。只是時間久了,别說发光了,比划都掉了,变成了“豆人”。
這种烂尾楼每個城市都有不少,沒什么值得注意的。本市经济條件還算不错,连流浪汉都极少,更沒什么黑帮在這裡当据点之类,平时都是空着,也就一群野猫把這裡当窝。
但沒想到的是,這些野猫居然也给警方造成了一些麻烦。本想用昆虫无人机探路,但无人机刚一进去,就引起了野猫的警觉,然后马上兴奋起来。一拥而来三五只野猫,以其敏捷的身手当即把两只无人机给抓了下来了。
這昆虫无人机价格昂贵,平白损失让大家都心疼不已。這也吸取一些教训,至少明白在探查有野生动物的地方时,直接用无人机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這也只是一個小插曲,经過紧急商量之后,警局决定使用最朴素的方法,把一队警犬派进去,把野猫全赶走。
一時間,這漆黑的烂尾楼裡上演了一场激烈的猫狗大战,狂吠声和狂喵声不绝于耳,以人类的眼光来看,甚至算得上凶残。最终野猫落败,或从门洞逃离,或从窗口逃离,片刻就不知所踪。甚至留下了一些血迹,有些凄惨。而警犬们大胜而归,不過是一些皮外伤,等待属于它们的奖励。
野猫已被驱逐,无人机再次出动探查。初步探查之后,再用大型无人机从上空吊入金属探测器,开始逐一细查。酒馆房间上百個,全部探查颇耗時間,但反正现在也不急,可以慢慢来。
而另一边,对诸葛鸭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事实上诸葛鸭是对方整個环节中最薄弱的地方,同时也是一线工作岗位。虽然他一脸蠢相不太可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诸如什么金钱交易的方式线索证据等等,他显然一概不知。但一個大活人,在关键岗位干了這么久,总该知道些什么。
对于他,沈局长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分析他的性格指定出具体的行动方略,并亲自实施。
诸葛鸭显然沒什么真正的朋友。他的行动一直是受到限制的,沒有多少机会接触外面人,虽然衣食无忧,女人也无忧,但生活单调枯燥,他自己也沒什么主见。平时听命于父亲或组织,但眼下两者都不在。
对于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成为他的朋友,那自然无话不谈。诸葛鸭一身肌肉,显然是不错的切入点。這就需要切入者拥有较高的武力值,只能沈局长出马。当然,除了這個切入点之外,還可以让老色批和他一起瑟瑟,但遭到沈局长否决。
于是沈局长先营造巧合,在篮球场上铺了几個垫子,然后用這种方式和属下摔跤,尽显其高超武力,并正巧让诸葛鸭看见。诸葛鸭沒接触過這种,看着新奇。于是沈局长顺势邀請他上来玩玩。
一旦动手,就看得出诸葛鸭虽然肌肉发达,但也只剩下肌肉发达了。沈局长轻松摔了他十几跤,气定神闲,而诸葛鸭已经满头大汗。周围人起哄不断,让诸葛鸭有些恼怒。
沈局长适时制止了别人的起哄,并一本正经的训斥了众人,并表示诸葛鸭第一次摔跤有這個水平已经非常不错,不愧是诸葛家后人,不愧吕布之勇等等。
然后,沈局长耐心的教他摔跤要领和技巧,诸葛鸭学的倒是很用心,但短時間内想要有效果還是勉强了些。不過最后,沈局长卖個破绽,让他摔赢一次,倒是给了他充足的信心。
出了一身汗,相约一起去洗澡。装逼者们在警局裡還多弄了一個澡堂,两人在澡堂裡继续交流。
出了澡堂,安排几個演员对诸葛鸭贴脸嘲讽:“你知道诸葛亮平时带的帽子叫什么嗎?”“你知道诸葛亮几号生日嗎?几号忌日嗎?”“如何才能在战场上坐四轮车追击敌军?”“你知道27加27等于多少嗎?”……
诸葛鸭一個答不上来,即便最后的数学题,他也要心算半天。而沈局长当即维护他,怒斥這些无聊人士,這些人顿时一哄而散。
诸葛鸭看沈局长的眼神,不免有些改变。
一天结束,众人聚集在监控中,回放诸葛鸭的表情细节,并深度讨论。结果一致认为,诸葛鸭并沒有把沈局长当朋友,更像是把他当爹了。說来也正常,此时他爸刚死,感情上也正巧有空白。
既然如此,那就将错就错。沈局长当即来到地下室,对還在“保护”中的诸葛老爷說:“你的外套借我一下。”
诸葛老爷不明所以,只能配合。然后沈局长自己穿上,第二天再化個显老的妆,爹味更足。
一连三天,沈局长暂时撇下一堆正事不理,就陪着诸葛鸭摔跤洗澡,一群演员言语暴力诸葛鸭然后在被沈局长怒斥。两人从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直到第四天开始,众人都认为时机成熟,开始进入正题。沈局长不再陪他瞎玩,而是坐在办公室裡忙碌起来。诸葛鸭就坐在边上,闲着沒事。但他不吵不闹,沒事他就发呆。
“你知道,你爸的案子现在怎么结嗎?”沈局长一边忙碌一边开口。
诸葛鸭终于从发呆中回過神来,也终于想起一些事清:“我爸爸好像是我……”這两天他刻意淡忘了這茬,此刻回想起来,依然惊心动魄。
“你是一個好孩子,”沈局长安慰,“但你总该知道,杀人要偿命的吧。”
诸葛鸭低下了头,不說话。
“這样吧,我說的跟具体一些。你說是吕布杀了你爸,吕布是你的另一重人格。我們可以不让你偿命,但我們必须让吕布偿命。你明白嗎?”沈局长认真劝导。
诸葛鸭恍然,仿佛抓到什么救命稻草,急忙问:“那如何才能让吕布偿命?”
“吕布是你的一個人格,想让他消失,必须要明白他从哪裡来。”沈局长回答。
诸葛鸭茫然:“我不知道他哪裡来的啊。”
“谁第一次叫你吕布的?或者說,谁第一次称赞你有吕布之勇的?”沈局长再问。
“是我爸。”诸葛鸭這次倒是很肯定。
“這么說,是你爸创造了吕布,而吕布又杀了你爸,所以本质上,其实是你爸杀了你爸!”沈局长输出暴论。
“啊!”诸葛鸭震惊,良久他搔搔头,“那個,我不是特别聪明,我听不明白。”
“很简单,你爸创造了吕布,最终吕布杀死了你爸。這其实也不重要,主要是這样說,让你内心深处好受一些。”沈局长干脆把用意明說了出来。
诸葛鸭恍然:“這么一說,我心裡果然好受了很多。”
“但是問題還在,吕布還在,我們仍然需要把吕布這人格去掉。那么我再问你,你爸爸为什么要称赞你为吕布?”沈局长又问。
诸葛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說這是为了包装我,让我的价格更高一些。”
“什么包装?”沈局长追问。
“是這样的,其实我不是什么健身教练,我是……给别人生孩子的……那种职业,”诸葛鸭低着头,停顿片刻接着說,“我也不知道這個职业具体叫什么,我爸爸以前和我說,绝对不可以和别人說,但现在我爸爸也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局长叹息一声:“其实你的事情,我們已经知道一些了。”
“啊,真的嗎?你们早就知道了嗎?”诸葛鸭惊讶。
沈局长拿起鼠标,在电脑上拿出两张照片:“你们三個来本市的第二天,就有人带着两個年轻女性来找你,随后你和两個女性进入卫生间。当然卫生间内沒有监控,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多少猜得到。”
诸葛鸭沉默片刻,回答:“我爸爸以前预判過,他要我說‘我們三個在卫生间裡修厕所。’”
“你喜歡你的工作嗎?”沈局长换個问法。
诸葛鸭急忙摇头:“不喜歡。”
“为什么?”
诸葛鸭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那不喜歡,为什么還继续這种工作呢?”沈局长问。
“沒有办法,不做的话会死的,這是我爸爸說的,”诸葛鸭回答,“我家裡原本有很多人,我還有几個伯伯叔叔,還有一些堂哥堂弟,但都死了。他们要么在动别的脑筋,要么萎了,然后就死了。查下来都是意外死亡,家裡就剩下我和我爸……哦,现在就剩下我了。”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绰号。什么老王、管事、中分、秃子、长毛,憨憨之类,”诸葛鸭回答,“顺带一提,我也有代号,我就是憨憨!”說罢,他憨憨一笑。
“能描述具体长相嗎?”
“我不知道该怎么說,其实我脸盲的厉害,他就算在我面前,只要他沒叫我,我也不敢確認。”诸葛鸭摊手。
“那具体的地点你恐怕也答不上来吧?”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开车,而且我是路痴,不记路的。国内他们管得严,他们甚至会蒙我的眼睛。但国外就松了,我倒是知道一些印度的地点。”
“具体說說。”
“我记不住什么街道,但我到了那儿,我知道怎么走。”诸葛鸭回答。
“那在這么多年的工作中,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情嗎?什么都可以,說說。”
诸葛鸭沉思良久,回答:“有的。其实有几次他们找来的女的,反抗的很厉害。她们的眼神,都很有杀气。有些甚至都鼻青眼肿的,被人打過一顿。我……我有些不知所措。”
沈局长脸色微变,但還是顺着往下說:“按照常理推测,女的应该是逃不掉的吧?”
“是啊,我也逃不掉,她也逃不掉的,纠结到最后,事情還是做了。”诸葛鸭叹息。
“你觉得這种事情是对的嗎?”沈局长试图开导。
诸葛鸭却话锋一转:“不過后来我想到一個办法,事情办完之后,我再用舌头让她多爽了几次。虽然生活给了我們很多无奈,但我們仍然可以苦中作乐。如果我的工作能给别人带来一些快乐,那就是正能量的事情。我爸爸說的,每次完事后我也会把這句话說给她听。”
沈局长:“……”
“可惜我英语不太行,所以遇到外国人,我只会說‘areyouok’”诸葛鸭越說越兴奋起来。
“不会吧?难道說每個女人,你都能给她们快乐嗎?根据统计,有些女人這辈子也不会快乐。”沈局长在奇怪的地方开始较真。
诸葛鸭回答:“确实不是所有,但我毕竟干了這么多年了嘛,大部分都沒有問題。有些感觉還挺喜歡我的……”
“好了,我必须强调一下,這种事情是不对的!”沈局长严肃起来。
“哦。”诸葛鸭又低下了头。
說话间,沈局长手机消息過来,随手一看,却是调查组有重大发现。登天酒店七楼的一堵墙裡,疑似埋藏大量金属制品,通過无人机携带钻头,钻孔后确定,黄金无疑。预估大约三四百公斤。
這堵墙是承重墙,即便以后酒楼换了老板,也不会拆墙装修。另一方面登天酒楼总共八楼,七楼的承重墙风险较小,還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对了,關於黄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沈局长顺口一问。
“黄金?我不知道啊,”诸葛鸭茫然,然后随口一說,“不過我爸挺喜歡黄金的,他說比起货币,黄金更稳定。他喜歡把钱换成黄金,然后不知道藏哪裡。”
“這样啊,”沈局长皱眉思索,“但是不对呀,你爸既然這么谨慎,那他应该预料到自己可能突然暴毙。他应该会有一些手段,把黄金留给你。他平时有什么暗示嗎?”
“不知道啊。”诸葛鸭茫然。
“你要不仔细想想,可能不是近期给的暗示,也许是很早之前就给的。”沈局长提醒。
“我记忆力這么差,很早就给,我记不住的。”诸葛鸭无奈。
沈局长一想也对,這人這么憨,肯定不能委以重任。诸葛老爷应该還有另外的渠道作为保险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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