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活尸跳—金国生 作者:未知 老爷子的反应让我和白小青愣住了,看来他是认得這东西,我赶紧问道:“老爷子,您见過這东西?”。 “這,這东西你们是从那来的?”,老爷子又追问。 “是一個朋友的,他从拍卖会上拍的,知道我們正在写古玩行的专题,托我們拿来给行裡人看看”,白小青說道。 “拍卖行?”,老爷子嘀咕着,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我赶紧接话,“其实是我們领导的,不過确实是从拍卖行裡买来的”。 老爷子仔细端详着手裡的翠玉,一言不发,面色黑成了一块煤球,過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沉着嗓子說:“這块玉石,是我大师哥,他,他收来的”。 大师哥,不正是金国生的父亲金铜嘛,鹿苒說這块翠玉是金国生送的,是祖上传下来的,看来是对上号了。 不過让人奇怪的是,老爷子的反应除了惊讶以外,似乎還有点害怕的味道。 “老爷子,這块翡翠怎么样?”。 老爷子却摇了摇头,“這块玉石不是翡翠”。 “不是翡翠?”,我有点意外,“您,您刚才不是說這是您大师哥收来的嗎?”。 老爷子沉着脸,又半天不說话,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說道:“我也搞不明白,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当年,我师哥,为什么要收了它”。 “啊?”,這话說得我們都是一头雾水。 老爷子叹了口气,讲起了那段往事。 老爷子說,他记得那年是九一年,金铜刚刚返聘回通古斋当经理,那年冬天特别冷,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正巧在店裡,和大师哥叙旧,当时店裡沒什么客人,煤炉子上的白铜水壶吐吐得冒着白烟,搞得人昏昏欲睡。 刚吃過午饭,店裡就只有他和金铜,還有一個老伙计,叫黄国强。 突然大门一开,走进来一個汉子,来的人就是這一带的混混,叫黑龙,专门倒腾假古董的,還跟盗墓的坟蝎子有瓜葛,所以行裡的人都不愿意搭理他们。 大师哥自然也是沒给他好脸色,爱答不理的,就差下逐客令了,可当這人拿出几样东西后,大师哥的态度就变了,最后竟然把带来的东西给收了。 “黑龙?這個人是什么来路?”。 “我不认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他都卖了什么东西?”。 “我记得他拿来了一片竹简,两块玉石,其中就有這块东西,奥,对了,我记得大师哥当时收了這個挂坠,那块竹简师哥也收了,而另一块玉石,师哥就沒要”。 “那,为什么說這块翡翠是假的呢?”。 老爷子一笑,“当时我也不知道,不過古玩的圈子小的很,這块东西要是真的,绝对是价值连城,這种水头,這种成色,是可遇不可求呀,所以大师哥收了這东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行裡人都来看過,大伙都觉得這东西”,老爷子顿了一下,接着說道:“有問題”。 “有問題?假的?”。 老爷子似是而非得点了点头,有些含糊。 “那金老爷子怎么說的?”。 “哎,也怪了,我师哥什么都不說,任别人說什么风凉话,他都全当是沒听见”。 這两年电视媒体裡全是古董收藏类的节目,這行的规律我也知道一些,像金铜這种行裡的大腕儿,要是打眼吃了亏,肯定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不能声张的。 想到這,我嘀咕道:“是金老爷子走了眼嗎?”。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老爷子說得决绝,他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沉着嗓子說:“我师哥收东西从来都是很谨慎的,看不准的东西从来不出手,收下這玩意,他肯定有分寸”。 “那金老爷子有沒有說,這到底是個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收下它?”。 老爷子一声苦笑道:“嘿,邪门就邪门在這了,這东西整個琉璃厂的人都来看過,就沒人能說的上来到底是個什么玩意,這模样的玉石就从来沒人见過呀,只能說它是某种地方上的杂玉”。 “這還帧挺邪乎”,我下意识得附和道。 “邪门,還有更邪门的呢”,老爷子瞪圆了眼睛,說道:“這东西是我师哥自己花钱收下的,是用了他们家裡的一套老房子换的!”。 “啊?”,我和白小青都傻了眼,不可思议,金老爷子竟然用房子换了玉石,“這,這是怎么回事?”。 “哎,按說通古斋那会是国营的旧货店,這收东西都是拿国家的钱,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大师哥要自己收這件东西,可那人要价太高,师哥竟然把自己家裡一套老房子抵给他了”。 我听了一惊,心裡打起了鼓,這是为什么呀? 金老爷子为什么要用自家的房子去换一块不明不白的石头呢? 看来我的猜测沒错,這块挂坠绝对不简单,恐怕真的和鹿苒孩子的怪病有关联,這么看来不仅得找到金国生,当年那個卖玉的人也得查一查。 正在我琢磨的功夫,老爷子又說道:“這事還不算完,真正邪门的,是這块石头,它,它害人呀”。 我一愣,问道:“害人?這怎么讲?”。 “哎,這块玉呀,它,它不干净”。 “不干净?”。 “具体的我也說不上来,总之這东西邪性的很,自打收了這块玉,金家就被弄得鸡犬不宁,前后死了不少人,师哥有個小儿子,還得了疯病,外面都传這块玉不吉利,是专门要人命的邪物”。 我听了之后心裡一颤,低头琢磨着,這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看来鹿苒遇到的情况当年金铜也遇到了,“那,后来金老爷子是怎么处理這东西的?”。 “哎…,我听說师兄临死前才把這东西给处理了,但是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老爷子看了看手裡的翠玉,有些焦虑地嘀咕道:“這玩意怎么又冒出来了呢?”。 我寻思了一番,想着還是快点找到金国生,尽快弄明白這挂坠的来路。 不再耽搁時間,我和白小青又跟老爷子客气了一阵,便告辞离开了。 临走时,這老爷子满脸凝重地告诫我們,让我們劝劝這块东西的主人,别管這东西是哪来的,多少钱来的,還是尽快处理掉为好,千万别舍命不舍财。 我和白小青满口答应,离开了通古斋。 老爷子說金国生的家就在北新桥附近,一個叫西盒子的胡同裡。 十几年以前,那一代全都是大杂院,密密麻麻得一大片,胡同更是一條连着一條,纵横交错得像张渔網。 后来旧城改造,大拆大建,拆了不少的平房,盖起了商业中心,胡同也跟着消失了不少。 而再后来,市裡开始推行核心城区保护政策,那些沒来得及拆掉的院子开始逐渐恢复原貌,有些大杂院又变回了原来的四合院,有些则进行了翻修,房屋状况和生活设施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這個西盒子胡同,应该就是其中的一條老胡同。 我俩一路打听着,很快就找到了這條胡同,进了胡同便看到了老爷子所說的34号院子。 我們两個人左右打量,发现這個院子就是一個经過改造的大杂院。 院子裡面低矮杂乱得盖着各种小房子,只留下一條羊肠小道通向深处,看样子有個五六户的模样。 我和白小青走了进去,四下查看,裡面的住户看模样大多是些附近经营小本买卖的小老板。 這会儿,正迎面走出来一個中年汉子,手裡拎着一個煤气罐,脖子上挂着個油乎乎的围裙,看模样像是胡同口买早餐的摊主。 我看正好,上前一步问道:“师傅,跟您打听点事,有個叫金国生的,是不是住在這個院子裡?”。 那汉子似乎不善言谈,一脸的憨直,伸手指了指身后,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普通话說道:“就那,那间屋子就是他的”,說罢便一低头,走开了。 沒想到這么顺利,我和白小青心头一喜,沿着小路往院子深处走。 到了近前,发现這裡应该是院子以前的正房,中间被隔成了两段,這半段应该就是金国生的住处。 我透着窗户往裡面看,隐约看到這房子裡乱糟糟的,只有一张床铺和一些日常的杂用,横七竖八得胡乱散在屋子裡。 看了半天,模模糊糊看到床上似乎躺着個人,正用一條看着挺厚实的棉被捂着,由于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 我试着推了推门,门上着锁,推不开。 白小青趴在门板上,朝着裡面喊了两句,“金国生,金国生先生在嗎?”。 屋裡沒人应声,我們连着喊了几嗓子,可能是声音太大,身后的房门被喊开了。 “嘿,我說你们找谁呀?”,一個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過来。 我和白小青被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個五短三粗的中年妇女,一只手裡端着一個茶杯,另一只手夹着烟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好奇地盯着我們,同样是操着一口川普,问道:“你们找金总嗎?”。 “奥,是,金国生住這嗎?”。 “你们两位是什么人?租房子嗎?租房子你们可以直接找我,金总把這院子租给我了,你们放心呀,我不是黑中介,不坑人”。 我笑了笑,這会儿直接亮明了身份說:“我們是刑警队的,找金国生是有些情况要了解一下”,我掏出证件,给她看了一眼。 這大姐听我們是公安局的,立马变了模样,一脸惊异地凑過来,說道:“金总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你们是来抓他的吧”。 我摇头說:“我只是来找金总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那女人上前两步,伸着脖子,朝着金国生的屋子裡张望了几下,一脸诡异地說道:“嘿,你们可来的正好,你们要再不来,我就得报警找你们了”。 我俩一愣,“报警?”。 “金总病了,這都好几天了”。 “病了?”,我的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早有预感一样,赶紧问道:“他得了什么病?”。 “精神…”,那女人表情夸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秘兮兮地說道:“金总這阵子精神呀,不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