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科考
說到這儿宋良自豪的笑了一声,语气裡满满都是自信:“若這六万颌曷兵士都是老兵也就罢了,兴许末将会紧张些,可其中近一半都是沒见過血的,就算将這六万人全都堆上来,這平州城他们也破不了,末将之所以求援,也是想早些结束這场战乱,免得谣言四起,让百姓又不得安生,现在正是秋收之时,若是耽搁了秋收之事,来年百姓就要难過许多。”
宋良說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原先的神采飞扬顿时变得黯然,說罢之后更是叹息了一声。
宋良這几句话看似沒什么,但所含信息量实在巨大,谢景安想了一想才有些明白過来,尽管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仍旧带着几分震惊,抬起的手也有几分颤抖,指向颌曷大军的方向问宋良:“宋将军這话是何意?为何颌曷派军南下,還要带上這些掳去的大周朝百姓,莫不是要以這些大周朝百姓的性命威胁守城将士?”
谢景安一边等着宋良的回话,一边在脑子裡乱转曾经看過的小說电影电视上类似的情节,莫不是真像他猜测的那样?颌曷以這些大周朝百姓做炮灰,即是减小了自己的损失,也顺道煞煞平州城守城将士的气焰,侮辱了他们一把。
就在谢景安脑子裡乱糟糟的时候,宋良开口了,声音很是低沉,甚至是沉重:“殿下所言不错,那颌曷贼蛮的确是拿這些被掳去的大周朝百姓的性命威胁我等,只是那贼蛮想的好,却不知我大周朝的军队怎会受這种要挟,只是可怜了那些百姓,不止被掳去受了這么多苦处,最终還要把命稀裡糊涂的丢在這裡,不過也算是落叶归了根,比那等死在颌曷连個草席裹身都沒有的百姓要好上些许。”
宋良每說一句话,谢景安就觉得耳朵翁嗡嗡响的声音更甚一分,他刚才還一直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如今被宋良彻底戳破,谢景安除了震惊,更多的茫然,困惑,還有无所适从。
他穿越過来足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虽然一直在尽力融合进這個时代,催眠自己就是這封地之主,一藩之王,可骨子裡還是那個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21世纪普通青年谢景安。
就连他最初想要发展封地也是因为這個时代的食物实在太单调,道路太颠簸,缺乏娱乐生活,连個像样的集市都沒有,完全找不到生活的乐趣在哪儿,再加上有淘宝這個金手指,不好好利用一番简直有愧于自己穿越的身份。
直到现在谢景安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他究竟为何要发展封地,工业也好,商业也罢,通通只是两個字,强大,必须强大,不然他治下的百姓就会被别人奴役着,想杀就杀,甚至比不上一头牛羊来的珍贵。
彻底想明白這一点,谢景安猛然打了個激灵,头脑也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好,回到莫州后要怎么从莫州世家富户手裡敲到第一桶金。
见過了宋良,也知道了平州不会城破,谢景安也沒了继续留在平州的心思,事实上他是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古代的這种冷兵器战争,但是一想到他封地内贫瘠的现状,自己留下来又派不上用场,谢景安就觉得多停留一個时辰都是在浪费時間。
只是大战在即,就這么离去像是害怕逃离一般,谢景安硬是在城裡停留了两天,直到押送粮草的檀州队伍到达,自己也将平州大大小小有些官职的守城将士慰问了個遍,這才在平州上下官员颇为敬重的眼神中启程快马加鞭赶回莫州。
对于谢景安這么快就回莫州,刘主薄颇为意外和不理解,自己琢磨了两日,终是沒忍住在一日天黑安营扎寨之后找到谢景安问出来了:“殿下,微臣有一事尚未参透,還請殿下解惑。”
這么风餐露宿一起赶路了一個多月,谢景安如今对刘主薄很熟悉,刘主薄也把谢景安的脾气摸索出了几分,是以才敢這么问。
刘主薄问话的时候谢景安正喝着膳房呈上来的鲜鱼汤,虽然露营在外條件很差,但膳房一直竭尽所能沒亏待過谢景安的胃,每次只要一安营扎寨,立马就会有扈从四散开去找新鲜食材。
尽管這個时代的调料很单一,但膳房手艺不错,鱼汤炖的奶白奶白的,裡头還添了一些野菜,因为要尽快赶回莫州,所以這一路谢景安都是自己骑着马和宿卫扈从一起狂奔,赶了一天路早就又累又饿,待崔同试完毒沒問題后就迫不及待的接過来,一口气喝了個干净,才有闲心回应刘主薄:“你說。”
刘主薄道:“殿下,微臣观殿下在平州与宋良宋将军相谈甚欢,若再有個几日功夫,怕就能将宋将军收服,甘心以殿下马首是瞻,殿下已知晓宋将军的本事,何以在這個关键时刻放弃了?”
若不是知道了那番让他如坐针毡的事情,谢景安還真会在平州多停留几天,既与宋良好好沟通了感情,也能多知晓些颌曷的根底,只是在听了宋良那番话后,哪怕谢景安有心按原定计划走,最终還是抵不住心裡的慌张,他总感觉自己在平州多停留一分钟,他的封地就会多一個百姓死亡,就是這种想法把他压的喘不過气来,才执意启程回莫州。
谢景安如今是一门心思的想把封地发展起来,再加上他与刘主薄相处時間不短了,也不害怕刘主薄会怀疑他不是顺王本尊,因此把宋良說的那番话,以及自己的压力和想法,挑挑捡捡将能說的都說了出来。
刘主薄显然沒想到会听到這样一番话,怔仲了片刻,当即就热泪盈眶,心中感叹自己果然沒看错明主,俯身便拜下去:“微臣替這十三州的百姓,谢過殿下。”
谢景安只不過是想将自己心中的压力发泄一下,倒沒想到会让刘主薄這般激动,并且对古代這动不动就行跪礼的习俗颇为怨念,尽管還饿着肚子,也只好放下手中的吃食,亲自将刘主薄扶了起来,安抚道:“本王身为封地藩王,发展封地让百姓安居乐业是本王的本分,何须刘主薄這般答谢,若刘主薄当真要答谢本王,不如回到莫州多邀些有识之士辅佐本王治理封地才是正理。”
听到谢景安這般說,刘主薄本就有此意又如何会不答应,当下就說一回去就会写书信快马加鞭送到同窗和好友手中,定将他们劝說到莫州来,說什么也要助殿下成就這桩大事。
看刘主薄郑重的眼神和话语,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只是想好好发展封地,光听他的话還以为自己要造反撺掇皇位呢。
說起有识之士,谢景安又想起一桩事,斟酌了片刻,還是同刘主薄說了出来:“本王欲回到莫州后便开科考,多網罗人才,以才学加以重用,刘主薄以为如何?”
說到科考,刘主薄不复方才的癫狂,沉吟了良久,才抚着短短的胡须道:“微臣以为此事大善,但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谢景安不解道:“为何?”
刘主薄道:“殿下初至封地,各处官衙還沒有接手,封地内情形也不甚清楚,更甚者百姓或许都不知晓殿下已至封地,若此时贸然开科考,只怕会为他人做了嫁裳,人才沒有網罗出几個,却被安插进不少细作,微臣以为,当下還是用引荐为好,不论是同窗還是子侄,皆是知根知底,若真是出了事故,也好处理些。”
听完刘主薄的分析,谢景安才恍然大悟,這倒是他的疏忽了,只一心想把封地尽快发展起来,忘了他的封地上并不是铁板一块,毕竟世家之所以地位這么超然,就是把持了进学科考這條路,這個时代虽然也有寒门出身的学子,但多是官位不显,若谢景安真贸然开了科考,只怕真正的有识之士沒招来几個,招来的全都是各個世家富户塞进来镀金的。
对于這一点谢景安自然是深恶痛绝,只是短時間内也沒法改变,所以只能按刘主薄的意思,暂且将這一想法抛之脑后,待谢景安对封地有了一定掌控力再提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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