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红颜枯骨 作者:中元劫的阿飘 :18恢复默认 作者:中元劫的阿飘 接下来的日子,還是蛮,风评浪静的。 魔都和魔墨跟着万魔之禁学东西,两人是分开学的,至于具体学了什么,两人沒說,但看起来应该很厉害。 因为第一次回来,魔都就学会了飞。 那天魔都是飞着回来的,高兴了很久。他說他无法形容自己身体的感觉,当身体拥有魔力后,当身体裡拥有魔元后,一切都变得可以掌控了。重生,他這样形容自己。 当然,他的這些发言赢得了魔都的白眼和鄙视。說他就是個暴发户。暴发户這個词是梦千回教的。 接着,魔墨魔都两個就开始了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刚开始是魔都单方面碾压,随着時間的推移,魔都能偶尔打赢一次,然后就是五五开,最后如果不凭借外物的话,魔墨可以单方面碾压魔都。 魔都无数次气得差点吐血,但无可奈何,他的魔力天赋差得過分。 魔都其实可以依靠自己的那些小巧思,连万魔之禁都夸奖,对付魔墨不在话下。但是他不用。 所以,他们两個之间就从互殴变成了单纯的斗嘴,时常是面红耳赤,嘴裡喊的都是你来打我呀,实际上就是嚷嚷,谁也不会再动手。 他们两個之间互相打来打去沒意思,泽戈就成了他们练习的好老师。 泽戈也乐意去做這件事,不過因为泽戈不能大量使用仙力,所以他们之间也只是切磋武打招式。神奇的是,不管泽戈怎么教,两個人怎么练,他们都打不過。泽戈对他们也不会心慈手软,两人经常都是鼻青脸肿的。 梦千回呢,对武学這方面实在是沒什么兴趣。刚开始還觉得是個免費可以学习的机会,還会跟着观摩练习一下。時間长了,她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再怎么练也不会长进。所以后面对于切磋学习,她就沒兴趣了。 她每天练习最多的功课就是冥想,偶尔也会练习一些阵法。 除此之外,她每天還像一個老大爷似的,在村子裡遛弯儿。 村东头的那個魔铃铃是她最先认识的,但遗憾的是,魔铃铃一直不愿意开口說话,所以他们就在地上写字交流。 和魔铃铃粗犷的外表不同,接触下来,梦千回发现他其实是一個很有趣的魔。 他写字有点文绉绉和风雅。以前应当是走過很多地方,所以和梦千回聊了很多魔界的逸闻趣事。 梦千回很喜歡和他聊天,像網友似的,打字也是一种乐趣。 除了魔铃铃這裡,梦千回去得最多的,還是任欢喜他们家。 也不是去她们家,而是跟着她们出门去耕种。 在距离莫不是村子不远的一处山丘后面,有一個不大的泉眼,泉眼裡面常年有水,每天出水不多,但是生活和耕种一小片地绰绰有余。 任欢喜他们称呼這一眼泉水为魔泉,名字听起来怪唬人的,但是据梦千回观察,它就是一眼普通的泉水,沒有任何特殊的功效。 非要說有什么神奇的,那就是這一眼泉水不是黑色的。合魔界有点格格不入了。 在泉眼的四周,划分了几块地方,那是莫不是村不同魔的地。任欢喜家的地就是其中的一小块儿。 他们地裡种了三样东西,一样是埋在土裡的,任欢喜說是魔鬼花生。现在還沒有成熟,等到成熟了用魔泉煮一下,特别好吃。 梦千回不知道這個魔鬼花生和她知道的花生是不是同一個东西,单从枝叶上看是不一样的。因为它枝叶也是黑乎乎的。但至于到底是不是,只能等魔鬼花生成熟了才知道。梦千回表示佷期待。 還有一样是一株株青色的小苗,上面挂了一些青色的果穗,任欢喜說它成熟以后是红色的,很甜。只是生长周期很长。它是這裡土生土长的植物,原本沒有名字,任欢喜给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红花果。 最后一样东西,說是外族引进的,叫做土豆。 梦千回說這個她熟,以前经常吃怎么吃不腻,任欢喜对土豆的评价很高。 任欢喜一家在地裡做的事也简单,就是除草除虫。 這一片土地似乎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天不除草,草就会长得格外茂盛,抢夺作物的营养。 另外還有一些黑色的小虫子,不吃草专门啃他们的菜叶子。必须每天灭了這些虫子。 刚开始,梦千回问他们为什么不用魔力,虽然這些草和虫麻烦,但是用魔力一定可以快速解决。 弯着腰拔草的任欢喜则說,這是她喜歡的生活。不打不杀不闹,很好。 梦千回呢,喜歡静静的看着任欢喜,不只是美人绝色。美色那是她与生俱来的痛苦。梦千回知道了前因后果,自然不会无理。而是任欢喜给人的感觉她很喜歡。 任欢喜不管做什么,一直是平和的,是那种经历千帆后的平静淡然。沒有终不似少年游的遗憾,也沒有生命将逝感伤,就是闲适淡然。像是每天晚上歇下,就能笃定见到明早朝阳的那种笃定。 有丈夫,有孩子,任欢喜美得很具体,活得很实在。 魔墨偶尔休息的空也会来,他喜歡除草。任欢喜愿意和這個孩子說话。 魔墨也喜歡在村子裡绕圈,他的社交能力可比梦千回强。梦千回只混熟了两家。魔墨偶尔抽空逛一下,就摸清楚了家家户户的情况。包括周围一些村子的情况。 這裡的村子普遍分散得远,形形色色的魔都有。梦千回觉得,要是给魔墨時間,他能将周围了解得清清楚楚。 至于魔都沒事的时候干嘛,自然是围着泽戈转。泽戈在哪儿他在哪儿,让泽戈几次差点拍死他。简直是神烦。 日子,這样也算风平浪静的吧。 平静的日子被打破,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那是一個平淡又平淡不過的一天,万魔之禁說他累了要休息,让魔墨魔都自己玩儿两天。 所以那天魔墨梦千回陪着任欢喜他们一家三口在地裡除草聊天。 毫无征兆的,前一刻,任欢喜還在說魔鬼花生终于要成熟了,到时候做一大锅大家一起吃。后一刻,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头青丝瞬间成为白发,原本水润光泽,吹弹可破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转瞬间就成了皮包骨头。 绝世容颜,弹指间面目可怖。 “欢喜。“ “母亲,“两声惊呼同时发出。 任欢喜的丈夫第一時間将她抱进了怀裡。阿苏火则是跪倒在了一旁,看着母亲的样子,一下子慌了神。 阿苏火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但是他又不敢。 “母亲,不是說菟丝子可以帮你嗎?怎么会這样?怎么会這样?” 任欢喜转头看着阿苏火,满是皱纹的脸宛如百岁老人,风烛残年。 “阿苏火,母亲活着很累很累。菟丝子救不了母亲的。死去,对母亲来說是一种解脱。” “可是阿苏火怎么办?你们走了,阿苏火一個人怎么办?”阿苏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进了地裡。 他那么六神无主,那么不知所措。 “以前,母亲想着多撑一些时候,等着你长大,长大了离开父母也能好好的。可是你总也长不大,总是喜歡粘着我們。我又怕我們走了你不愿意一個人過,做傻事。阿苏火啊。”任欢喜說话的嗓音沙哑,一個字一個字像是磨砂一样。 “嗯。”阿苏火应了一声。 “跟着魔墨他们离开這裡,去晓梦关以西,去荒野大城。”任欢喜轻声說道。 阿苏火跪着,摇头,“不,母亲,我哪裡都不想去,我就想要每天种菜捉虫,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還有什么办法?肯定還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 阿苏火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朝着在一旁沉默的魔墨跪拜道,“你们肯定认识佷厉害的人,求求你们救救我母亲,求求你们。” 阿苏火边說边磕头,模样惶急而无措,像极了即将要被人抛弃的小狗。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 魔墨沉默片刻,說道,“治好我的那個前辈,我已经问過了。他,救不了你的母亲。对不起。” 阿苏火摇头,還想再磕头,任欢喜叫住了他。 “阿苏火。這些年菟丝子强留下母亲,真的很痛苦。母亲每次用完菟丝子都会痛很久很久。阿丘很心疼我,早想和我一起去的。可是我們也舍不得你啊。”任欢喜抬起了一只手,想要摸摸阿苏火。 阿苏火赶紧抓住母亲干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任欢喜目光呆滞,已经看不见了。 “我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药。”任欢喜轻声道。 “相公,苦了你了。”任欢喜喃喃道。 “怎么会苦呢?得妻欢喜,吾甚欢喜。” 几句话的功夫,任欢喜就像是一下子被吸干的干尸,生机全无。 任欢喜,转瞬间,红颜枯骨。 “母亲。母亲。”阿苏火死死抓着任欢喜的手,声嘶力竭的呼喊。 可是那個总是会温柔的笑着回应他的母亲,再也回应不了他了。 “啊。”阿苏火只觉得心口钝痛,无法呼吸。撕心裂肺也不足以表达他的万分之一痛。 一股奇异的香味自任欢喜身上散发出来,那香味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阿丘忽然抬头,一掌推开了阿苏火。 “魔墨,记住你答应過欢喜的话。阿苏火,跟着魔墨,我和娘亲相信你,” 阿苏火倒飞出去,一下子懵住了。他立刻反应過来了什么。 “不要。”阿苏火崩溃大喊。 只见阿苏火父亲的身上,一股黑色的火自内而外的燃烧。顷刻间,两人便被大火淹沒。 “任欢喜的骨灰不能留下来,必须干干净净的消散在這世间。所以,他只能用魔元去燃烧。你看。”魔墨指了指周围。 四周,不知何时,远处近处,站了不少的魔。那些魔,无一例外,目露凶光,目光贪婪。 红颜枯骨,怎么都是罪。梦千回低头,沉默。 天地间,只剩下了阿苏火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