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赤羽甲
原本三個人還想沆瀣一气,只要每個人都坚持不松口便有讨价還价的余地,玉钧崖也不敢直接杀掉他们,免得得不到答案。
夜尧這句提议一出,三個人便生怕被其他人抢占先机,开始争先恐后回答他的問題了。
這方法很好用,只是有些阴损罢了。
不過对待這样的人,本就不需要心慈手软。
“别用搜魂术,我說,我先說赤羽甲是我們一個月前从别人那裡抢来的”
“那人手裡有好几件怀玉阁的遗物,被我們瓜分了,你若想收回去,从我們乾坤袋裡找就行,只要你肯放了我們,想要什么尽管拿走”
玉钧崖剑尖下移挑出老大身上的乾坤袋,又问“那人是什么身份”
他们抢過的人太多,根本就记不起来。老大战战兢兢回忆“我想想,好像好像是個魔修那人行事很高调,身上全是宝贝,跟他打起来我們才发现他是魔修应该是碧幽宫的人吧”
夜尧不悦道“什么叫应该”
想到怀玉阁本来就是游凭声灭的,老大立即给出肯定回答“不是应该,就是碧幽宫那魔修在碧幽宫的身份应当不低,尸体已经被我們毁了,具体身份恐怕查不到了,你可以直接去查碧幽宫最近有谁死了。”
北溟远在海外,正道中人无法踏足,很难打探消息。不過如果死的真是個地位不低的魔修,应当還是有机会查到的。
但其实追查下去也沒什么必要。当年游凭声将东西劫掠走,必然会将其分发给亲信作为奖赏。只要一個個杀了碧幽宫的人,那些遗物自然会回到他手裡。
玉钧崖手下一用力,剑尖穿透了老大的胸膛。
“不是說会放過我們嗎你们言而无信”另外两人惊骇地道。
玉钧崖持剑的手停住,转头看向夜尧。因缘合道体以仁义闻名,若是阻止他,他也只能罢手。
沒想到夜尧看着死人眉头都不皱,做了個請的手势說“刚才的承诺是我說的,自然与你无关,請便。”
两個散修“”
玉钧崖一剑戳死一個,最后看向夜尧带来的男修。
“等等。”這一回,夜尧却拦了他一下,若有所思对男修說“我看你刚才有话要說,你若是能說出点儿有用的消息,我便只废去你的修为,放你一命。”
男修咬牙切齿,“你们已经食言過了,還想让我相信”
“那這样吧。”夜尧直接伸手,极为熟练地废了他的修为,然后诚恳道“我先兑现承诺,這回你放心了吧我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
男修吐血“”
到了這时候,他不相信也得相信,最后還是說了出来“我记得,那個魔修不是碧幽宫的人。”
玉钧崖“那是谁”
男修說“是焚癸派。当时老大让我负责拆那人的乾坤袋,裡面有一块焚癸派的令牌我觉得很有趣就自己拿了。”
他的乾坤袋现在在夜尧手裡,夜尧把那块令牌和怀玉阁的剑都交给了玉钧崖。
玉钧崖盯着令牌,紧紧握住剑柄。
夜尧“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魔尊把這些东西奖赏给了其他魔门,你日后得把所有魔门的魔修都杀一遍才行”
玉钧崖“难道不是嗎”
夜尧摇头,“那你這辈子都杀不完。”
“不管要杀到什么时候。”玉钧崖沉声道“只要我還沒死,就会一直做下去。”
夜尧提醒他“你有沒有想過,或许游凭声不是真凶說不定是其他人做了這件事,然后把罪推到了游凭声身上”
“不可能。”玉钧崖說,“怀玉阁中所有人都失去了血液,除了游凭声,不会有人用這样的手段。”
提起游凭声时,他的神情還算平静,幽深的黑眸却有如雾霭下燃烧着烈火,余烬仍带有灼炽的温度。
夜尧想起从小到大如雷贯耳的血魔传說,忍不住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继续查一查,或许其他魔门也有吸血的功法手段,禾雀比较了解魔修,有机会你可以去问问他。”
玉钧崖并不排斥他的好意,点头道“我明白了。”
夜尧看向被废了修为的男修,說“你的行动半日后会恢复,自己下山,莫再行恶事。”
“你真的肯放了我”男修哆嗦着应声,“好、好我一定洗心革面”
玉钧崖将尸体身上的乾坤袋一一收集起来,寻找裡面属于怀玉阁的东西。
夜尧指着山裡面问“裡面還有其他尸体嗎”
“還有一個。”玉钧崖想起钻地鼠。
闲来沒事,夜尧顺便刷第七十三件好事,很勤快地跑了进去,“我去帮你拿。”
翻完所有乾坤袋,玉钧崖将十几具尸体一同销毁。
仇恨的视线从不远处射来,玉钧崖头也不抬地說“你们之间难道還有同伴情谊么”
对方立即忌惮地收回视线,嗓音嘶哑道“我不惹你,你也不能杀我。”
尸体烧毁,地面上仍残留深深血迹。玉钧崖被血色刺得闭了闭眼,胸中烦躁,冷声說“我又不是因缘合道体,食言一次,当然也能食言第二次。不杀你唯一的理由,是你已经是個废物,日后只会生不如死。我若是你,還不如自尽了事。”
男修浑身一震,又惊又怕,又呕出一口血来。
是啊,即使留下一條命,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修为尽废后,他一瞬间老了数十岁,无力的身体岂不是连凡人都不如
“嗬、嗬你”男修呼哧呼哧喘着气,死死盯着玉钧崖,眸光恨得几乎滴出血来。
“小心”夜尧拎着钻地鼠的尸体走来时,就见男修抿舌吐出什么东西,一道暗器正射向玉钧崖的背心
沒
想到這人在不能动的情况下還能仅凭舌力射出暗器,這些人都喜歡在武器淬毒,夜尧急忙出手。
然而他来得已经晚了,阻拦的灵力慢了一步,那道暗器转眼间刺中玉钧崖。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暗器上果然有剧毒,男修的脸色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青色。
在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声裡,玉钧崖缓缓起身,居然毫无异样。
“你怎么”
男修瞪大眼睛,蓦地发现他破碎的衣衫下,闪出一点赤色光芒。
“赤赤羽甲”男修目眦欲裂,“赤羽甲怎么会在你手裡”
然而他来不及得到問題的答案了,毒气攻心,下一秒他就咽了气。
经历一场苦战,玉钧崖身上的衣裳已经破损不堪,既然赤羽甲已经被发现,他便脱了身上的破衣服。
赤羽甲薄如羽翼,波光粼粼的光彩在阳光下一闪而逝,又被新外袍迅速罩住。
夜尧沉默片刻,“這是禾雀送你的”
“是。”面无表情连杀十数人的玉钧崖,却在這一刻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
他周身冷肃的气息融化,深沉的黑眸也柔和下来,“前辈买来送我的。”
夜尧“”
不,那明明是薛霖买给你的。
话說回来,游凭声這事儿干的也太出人意料了。
当然,他不是不希望游凭声把赤羽甲還给玉钧崖,怀玉阁的遗物本就该物归原主。
但游凭声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薛霖花钱,把东西送玉钧崖的
将连洼山清扫妥当,两人下了山,玉钧崖說自己要去丹盟,夜尧便故作不经意地问“你去丹盟是去找禾雀”
玉钧崖以为他知道游凭声的位置,就点头說是。
夜尧眼前一亮,游凭声果然在丹盟,這回他不会再扑空了。
到了山脚下,玉钧崖礼貌与他道别“今日多谢前辈相助,我們就此别過,后会有期。”
“不不,還不到别過的时候。”夜尧拍拍他的肩膀,唇角翘起,“很巧,我跟你顺路,也要去见他呢。”
与此同时,丹盟。
“你就這么随我回家了這裡可是我的总盟,正道的地盘。”带游凭声进入丹盟正门后,薛霖笑道。
游凭声“那又如何”
薛霖“你就不怕我并不是诚心帮你,只是想骗你进来”
原来是在故意吓唬人,游凭声便很配合地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薛兄不辞辛劳带我回来,原来是要骗我进来杀么”
“哪儿有辛劳”薛霖笑吟吟道,“只要能把你骗进来,一点儿都不辛劳。”
“薛兄你咳咳。”游凭声侧头咳嗽数声,再开口时就像是真的被吓到一般,嗓音有些飘哑,“還請高抬贵手,我還想多活些年呢。”
他的面容苍白,唇色也因病弱而浅淡,像是只有黑白的水墨画,唯有偶尔咳嗽之后,眼尾会飞上一点嫣红。
薛霖看着他眉宇微蹙的样子,玩世不恭的心忽然颤了两颤。
“我刚才逗你的,你别戒备我。”他软下声音,嗓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我怎么忍心让你在我這裡再受伤”
“我当然知道薛兄在同我玩笑,害怕是假装出来的。”游凭声侧头看他,忽然笑起来,“怎么你反倒当真了”
“”薛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轻声喃喃“你看起来這样可怜,叫我怎么不当真”
游凭声仿佛沒听到這句话,笑容平静将头转了回去。
其实薛霖過去更偏爱明艳有脾气的美人,一向对娇柔的类型敬谢不敏,這一刻,他却忽然喜爱上了另一种矛盾的风情。
像是精致易碎的白瓷,剔透薄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可他偏又出人意料的坚韧,病弱的表象下原来是元婴期大魔修,危险与脆弱糅合的模样更让人忍不住心悸。
“我那裡有灵酒,是我用药材亲手酿造,性温和,浅酌一些于你的身体有好处。”薛霖入神地瞧着他清隽的侧脸,邀請道“今夜我們一同饮酒赏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