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自甘堕落!
就像人心的偏见难以打破,這层滤镜也是一样,坚实得過分,以至于众人亲眼看到夜尧搂着一個男人的画面时,第一反应還是以为有什么误会。
问话的人与其說是在质疑,不如說是在等待他說些什么,好解除误会。
结果夜尧的表现昭告出显而易见的真相。
“竟然”睁眼看到的场景让众人连刚才的危险都顾不得了,瞪大眼睛惊愕看着他们。
珑娘看看游凭声,又看看夜尧,面色十分复杂原来主上已经把人弄到手了
看来她之前是白忧虑一场。
除了心裡還挺高兴的珑娘,所有人都露出深受冲击的表情。
明媛发出一声尖叫“你怎能与他你们都是男人啊”
夜尧淡淡地道“诸位与其盯着我,不如先管好自己。”
一個個這才回過神来,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十方笼尸草的根茎被砍断,還在临死前反扑,散发出能迷惑人心的花粉。他们各自被幻觉笼罩,差点儿主动走到十方笼尸草旁,被其吞进囊袋裡。
看着那個中招的王家长老浑身血肉模糊的模样,众人纷纷打了個冷战。与普通妖兽不同,植系妖兽生命力极强,即使根系被砍断也不一定立死,要不是夜尧及时彻底消灭它,他们恐怕也会步王家长老的后尘。
刚才的幻觉裡,每個人看到的画面都不同,但无一例外,是最能诱惑他们靠近、让他们放下戒备的景象。
惊险之余,有人后怕,有人沉浸在刚才的幻觉裡,還有人整理完伤势,忍不住瞟向夜尧。
一時間,谁也沒去管地面上的战利品,连王家的人都沒去扶痛苦呻吟的王家长老。
直到珑娘开口“刚才多谢夜道友出手,救我們脱离幻觉。”
裁云剑還伫立在半空,散发着森冷的剑气,虽然沒看到他用剑杀死十方笼尸草的那一幕,但显然是夜尧率先醒来打断了十方笼尸草对他们的蛊惑。
徐怀誉回過神来,也說“夜道友此举,是救了我們一命,我代表徐家多谢夜道友。”
夜尧只是“嗯”了一声,手裡還牢牢拉着游凭声的手不放,牵着他走到十方笼尸草旁。
“你就沒什么要解释的嗎”明媛喝问,她好似抓到了不容于世的奸情似的,比当事人還要激动,“夜尧,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夜尧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握住裁云剑,垂眼划拉着地上的花瓣。
对于背后黏着的古怪视线,两人都视若无睹,好似什么都沒暴露一般,有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這冷静刺痛了某些人的眼,比起感谢夜尧先前的帮助,他们更在意的反而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我在问你”明媛尖声道,“你怎么能和這种人在一起”
“這种人是哪种人”夜尧终于有了反应,冷冷看向
她。
对上他深黑色的双眸,气势汹汹的明媛忽然打了個寒战,想起来两人不久前闹掰了,夜尧已经不肯再叫她师姐。
而且夜尧比她高两個小境界。清晰意识到這一点,明媛那些质问的话一滞,堵在了嗓子眼裡。
明鸾上前一步,将明媛挡在身后,眉头拧成了川字,“夜尧,你怎能如此自甘堕落”
游凭声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明鸾严肃道。
這时,一條黑蛇不知从何处游来。
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悦,魅影吞乌蟒沒有急着去吃十方笼尸草,它回到游凭声身前,猩红的蛇目透着森然冷光,高高拱起身体,透出即将噬人的威胁。
游凭声摸了摸蛇头,声音带着嘲弄,“自甘堕落”
“他与男人混在一起,怎么不是自甘堕落”
明鸾在谴责,原本看两人笑话的王元梁在看到黑蛇后脸色一变,“這條蛇沒被十方笼尸草吃了”
要不是這條蛇,深埋地底的十方笼尸草怎么可能被惊动
害他被十方笼尸草追了半天,這條蛇死了也就罢了,结果它竟然還好端端回来了
游凭声仿佛沒听出他的愤怒,還饶有兴致地一点头,說“托你的福,還好它沒事。”
王元梁脸色难看地道“這條蛇刚才藏起来了它是故意把十方笼尸草引出来害我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說。”游凭声的声音裡透出困惑,“它只是一條蛇而已,怎么会陷害人呢”
“蛇不会,你难道不会驱使它”
“哦。你有什么证据嗎”
“你”王元梁好悬鼻子沒被气歪。
黑蛇還怕他气不死似的,冲他歪了歪脑袋,蛇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尘不染。
夜尧“”
物似主人型,這话果然沒错。
這條蛇懒洋洋气人的模样,還真有点儿游凭声的做派。
王元梁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杀了害自己的一人一蛇,却因为与十方笼尸草打斗受了伤,不敢和游凭声再战。
他眼珠一转,看到夜尧,忽然叹了一口气。
“唉,禾雀,你害我也就罢了,怎能害夜尧呢你引诱了因缘合道体,行此不齿之事叫夜尧怎么做人”
“别听他放屁。”夜尧捏紧了游凭声的手。
這一幕夜尧早已料想過,必然会有人多事。
他不在乎自己名声受损,也知道游凭声不会在乎承受流言,但即使游凭声不在乎,他也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
因此,夜尧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
“你說什么”王元梁神情一僵,沒想到夜尧竟然会說這种粗话。
他死死盯着两人,忽然阴恻恻笑了,“夜小友,天涂道尊知道這件事嗎倘若道尊知道了,岂不是要为你痛心”
王
元梁仿佛捉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還要冲明鸾說一句“明道友,你說是吧”
刚才還和明鸾打的厉害,现在他好似又与明鸾同一战线了。
明鸾性情严肃,是那种最常见的古板卫道者,她沒搭理王元梁,对夜尧沉声道“道尊知晓此事么”
“什么事。”夜尧,“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恶事么”
明鸾“不伤天害理,也是悖逆人伦”
不止是明鸾,在场的人有不少抱有类似的想法。即使徐家的人在徐怀誉的示意下沒多嘴出声,也有几個人的眼裡分明带着古怪。
游凭声环视一圈,心裡甚至觉得有点儿好笑,這些人看着夜尧,就像看到一朵纯洁的白莲花染上污泥、一個本该一辈子抱着牌坊的贞洁烈女跳进了火坑。
明鸾的脸绷成了一尊雕塑,质问道“夜尧,你這样对得起你师父,对得起清元宗嗎”
夜尧漠然道“干卿何事”
他们激动什么、又在谴责什么
說到底,他做出什么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少年时或许曾经囿于“因缘合道体”的桎梏裡,如今的夜尧却早已看开了,他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满足其他人的看法和期待。
“执迷不悟”明鸾甩袖道“之后遇见天涂道尊,我会将此事告知于他。”
“随你。”夜尧浑不在意回答,手捏剑柄,继续划拉着十方笼尸草。
“夜小友,你不要怨愤。”王元梁一脸痛心疾首,“我們告诉道尊,也是为了你好啊。”
這可真是個能翻天覆地的大消息,清元宗的因缘合道体竟然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還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关键是对方還是個毁了容的男人,进秘境前禾雀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面具,谁不知道他那张脸丑得是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因缘合道体疯了嗎
王元梁嘴上光明正大,眼裡却闪烁着嫌恶而得意的光。
其实這样的事不罕见,不乏有权有势者养男宠或是男炉鼎,在修真界,弱小才是原罪。
但同样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只是被人說两句闲话,在因缘合道体身上却绝不可能被轻拿轻放。
天涂上人为人刚正,听见此事定然震怒
以因缘合道体的人品,怎么可能主动做這种事他一定是被禾雀引诱的。
天涂上人届时一定会杀了引诱自己爱徒的人他是大乘修士,捏死禾雀岂不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王元梁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怎么添油加醋。
夜尧沒在地上找到木晶,将裁云剑归了鞘。魅影吞乌蟒游過去,打算把十方笼吃草吃掉。
“嗬嗬老祖、救我”十方笼尸草尸体旁,被王家人忽视的长老吃力地喘着气,已经奄奄一息。
被七阶妖兽吃下,他伤得极重,救下来也是拖累,王元梁看了他一眼,便决定放弃他。
冰
冷的蛇身划過长老的身边,他想要躲避,用尽全力却也只是翻了個身,额头吃力地抵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滴、答。
水滴声隐隐响起。
重伤的王家长老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這、這是”
“影。”游凭声忽然說“回来。”
被夜尧砍开的花瓣底端,竟然溢出了一滴又一滴透明的液体。
晶莹剔透的水滴落在王家长老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随着液体越来越多,本就浓郁的花香越发惊人,想起刚才的花粉,众人纷纷警惕地堵塞住嗅觉。
趴在地上的王家长老眸中却露出惊喜的光芒,他四肢着地凑到巨大的花瓣下,张大嘴极力地舔舐那些液体。
“那是什么”王家家主疑惑道。
吞咽一声声响起,长老原本无力的四肢渐渐能够撑起身体,忽然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魅影吞乌蟒吐了吐蛇信,看了那些花液几秒,从中感受到了浓郁的力量。
但它沒有再凑過去吃花,而是遵循游凭声的指示回到了他的身边。
虽然這條蛇时常叛逆,关键时候却不会违背游凭声的决定。
“我的伤好了這是這是灵液啊”长老畅快地大喊,直接撕下一整片花瓣,急切地抱在怀裡疯狂吸吮。
王元梁眸中划過一丝震惊,大步走過去,拭去长老身上的血迹。
“他真的好了”众人赫然发现,他腐蚀溃烂的血肉竟然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完好的皮肤
“這是木晶灵液”高阶修士大多是见多识广之辈,很快认出了這种液体。
木晶只能为妖兽所用,木晶灵液却能被人修所食。木晶灵液比木晶還要难得,其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它性质温和,不会对人体有丝毫伤害,犹如最上等的灵丹妙药
這只植系妖兽沒有木晶,却生出了珍贵百倍的木晶灵液
众人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如果仅仅是一具植系妖兽尸体就算了,看在夜尧杀了十方笼尸草的份上,众人原本打算就這么把十方笼尸草让给他们。
有了木晶灵液,就算争得你死我活也沒人愿意相让。
喝下一片花瓣的灵液后,王家长老身上的伤尽数好转,還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凝实,身边出现了一道灵气漩涡,忽然晋升了。
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靠自己修炼不知要花费多少年他居然就這么原地晋升了
“姑母”明媛忍不住心中激动,狠狠拽了一下明鸾的袖子。
這一声仿佛提醒了众人,所有人都扑了出去,争先恐后拾起地上散落的花瓣。
因为离得近,游凭声和夜尧一人捡起了一只最大的花瓣。
“夜小友,虽說最后是你杀的它,前期却是我将它的根茎斩断。”王元梁虎视眈眈地道“二位独占這么多,不太好吧”
明鸾也
投来深沉的视线。
夜尧并不贪心,捡起一部分㊣㊣,就退后做了個請的动作,說“請便。”
两人从花尸旁退开。
游凭声把花瓣扇子一样在身侧扇了扇,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這看起来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
黑蛇缠绕在游凭声手腕上,凑近嗅了嗅花瓣,下一秒,被游凭声把蛇头捏了开来。
当然,不是舍不得它吃。
“总觉得哪裡不对。”夜尧低声說。
游凭声点点头。
夜尧虽然還在元婴后期,但他在吃了地精之后,神识堪比化神期修士。
那只十方笼尸草也不過七阶而已,怎么可能轻易迷惑夜尧
十方笼尸草出现之前,游凭声就觉得哪裡不对,這片木灵宝地占地广阔,他们四方人分别处在不同的方位,不可能因为巧合就聚集到這裡。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其它力量在诱导他们。
游凭声环视着四周,下了结论“這东西不能喝。”
“不能喝”他的声音被明媛听到,明媛嗤笑一声,“這可是木晶灵液,怎么不能喝”
地上的花瓣已被众人瓜分,每個人都将珍宝攥在手裡,迫不及待。听到說话声,他们纷纷看過来,“为何不能喝”
夜尧說“此地有古怪,這些灵液来的蹊跷。”
“這算什么理由”王元梁不屑地瞥他一眼,“木晶灵液万年难遇,你阻止我們,难道是想独占”
几天前,夜尧還能在片刻间平息一场争斗,此刻落在他身上的,却全是狐疑的、不信服的视线。
游凭声啧了一声,对他說“看来你公信力下降了”
“啊。”夜尧耸耸肩,洒脱道“那可不是我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