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该出手时 作者:徐奇峰 今天两更,這是第一次。 在贺明過去的记忆裡,那次来县城裡参加升初中的考试,他们也在汇源小广场的帐篷裡吃饭了,只不過吃的只是凉粉和油條,沒有要小菜,而且张晓敏的饭钱是她自己掏的。 贺明现在很难想象,在過去的那個记忆裡,小丫头自己掏饭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而当初自己還有自己的父母又是什么感觉。這一切都沉淀在了過去的记忆裡,现在又换了一种方式绽放,开出了淡淡的带有清香的美丽的花朵。 吃完饭后,贺明一家人带着张晓敏到了小湖边的凉亭裡,坐在木板上休息乘凉。贺明和张晓敏都到了水边去玩水。 不远的地方有一個卖水枪的,一個小水枪大概有两块钱的样子,贺明朝贺大山看去:“爸,我要水枪!” “去吧,你和晓敏去挑吧,一人选一個,我给你们买。”贺大山乐呵呵抽着烟。 贺明拉了张晓敏一把,两個孩子跑到了卖水枪的旁边。贺明选上了一個天蓝色的水枪,张晓敏选了一個粉红色的水枪。如果說天蓝色是人的理想,那么粉红色就是人的记忆了。 张晓敏手裡的粉红色的水枪打开了贺明脑海裡的一些记忆,在過去的记忆裡,贺明和张晓敏也看到卖水枪的了,当贺明让爸爸给他买水枪的时候,爸爸說,如果你考上初中了就给你买水枪。 当贺明和张晓敏给水枪裡灌上了水,朝湖水裡射的时候,走過来一個长头发的穿了半袖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男孩子還有一個穿了黑色衬衣黑色裤子的光头男孩子,两個男孩子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可能是哪個中学初二或者初三的学生。 看到穿着很普通的贺明和张晓敏,两個男孩子靠了過去,光头不屑說了一声:“小屁丫头,长得還挺漂亮,弄個破水枪!真想揪死你!” 贺明扭头朝两個男孩子斜了一眼,继续玩手裡的水枪,而张晓敏则是委屈得眼裡的泪都快出来了,马上就要参加考试,她本来是兴奋而开心的,心情全让光头的骂声破坏了。 贺明安慰张晓敏說:“晓敏,别理他们,他们就是疯狗。” 光头朝贺明跑了過去,一把揪住了贺明:“你說什么?” 贺明懒得說什么了,反手一拳砸到了光头的下巴上,光头瞬间就松开了贺明,朝后踉跄而去,還沒有站稳呢,肚子上又吃了贺明一脚,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光头想必是经常打架還经常让别人打,让贺明修理了以后并沒有哭,只是痛苦地陪着笑脸看着贺明:“原来是你啊,我好像在哪裡见過你!” 贺明心裡說了一声“去你妈的吧!谁他妈的见過你!”而后却是朝长头发走了過去:“你服气不服气,想不想比划几下子!” 长头发连连朝贺明摆手,给了光头一個眼色,两個人马上离开了,光头跑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 光头和长头发以前打架的时候喜歡拍砖头或者用木棍打,不太会打,所以不知道深浅,可眼下手裡什么都沒有,赤手空拳就只有挨揍的份儿,于是,叛逆的他们飞快的迈着叛逆的双腿溜走了。 贺明动手太快了,贺大山和张桂芬刚想去制止的时候已经是打完了!贺大山在心裡佩服自己的儿子這么长時間以来沒有和孙学功白学功夫,而张桂芬则是很担心,這孩子动手也太快了吧!不用去理他们不就行了,骂一句就骂一句呗!出门在外的!怎么就打上了呢! 周围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個头不大,很普通的男孩子打架出手那么快,刚才的几下子就是随便打出来的,如果是全力去打,估计刚才的光头已经满脸都是血了。 张晓敏心裡,更是把贺明当成了她的保护神,有贺明在,谁也不能欺负她,于是小丫头又一次說出了她的口头禅:“明明啊,你真厉害。” “我一点儿也不厉害。”贺明也說出了他的口头禅。 過去的记忆裡,贺明喜歡這么說是因为他的确一点儿也不厉害,现在厉害了還這么說,那就是谦虚了。该谦虚的时候谦虚一点是沒有错的,但该高调的时候就要高调。人生就有如是音节,有高有低才能成就美妙的曲子。 张桂芬本来当下就想教训儿子几句的,但却是让贺大山一個眼神给制止了。张桂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這裡這么多人,不是教训儿子的地方。 贺明几人很快就离开了凉亭,朝招待所去了。贺大山還担心会有一群人围過来报仇,结果并沒有,看来那两個小玩意儿混得也一般。县城裡的孩子比村裡的更野蛮,打架更下得去手,這是当时岭源县的真实情况。 一路朝招待所走着,张桂芬教训贺明說:“儿子啊,你怎么說动手就动手了,你把那個孩子打伤了怎么办?” “打伤了去医院。”贺明笑着說。 “你這孩子!”张桂芬有些生气說。 “行了,别說了,我們的儿子不是傻子,他知道深浅的。”贺大山咳嗽了一声說。 在過去的记忆裡,就在刚才,好像是那個长头发的男孩子和光头的男孩子也出现了,光头男孩子也骂张晓敏了,不過当时自己好像是装作沒听见。 同样,在過去的记忆裡,所谓的县第二中学,挂着重点中学的名号,其实裡面喜歡打架,把打架当成嗜好的大有人在!好学生未必就是文明的,斯文的人未必不会下狠手,就是贺明从那個时候得出的结论。而在過去的那個中学时代,贺明几乎是沒下過什么狠手,错過了很多,也吃了很多亏! 究其原因,除了那正是叛逆的年龄之外,還因为当时县城孩子们沒什么好玩的,打电子游戏机,打台球,打架,号称男孩子的“三打”!如果這“三打”都很出众,就是很耀眼的明星。学校裡有很多“一打”高手,“二打”高手還有“三打”高手,這些孩子对文明都有自己的诠释。而很多把打架当成嗜好的孩子在经历了那個特殊的岁月之后,都成了社会中的能人,或许就是那种特殊的环境造就了他们。当然了,這些都是后话。 第二天就是升初中的考试! 考试在贺明的昏昏欲睡和张晓敏的紧张努力中结束了。考试结束了,张晓敏的心情忽然之间放松了下来,也开心了起来,她感觉她考得不错呢! 尤其是语文作文,和贺明指点她写的类型差不多,不過小丫头在复习的时候几乎什么可能考到的作文类型都练习過很多了。 贺大山和张桂芬在每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都不敢问贺明考得怎么样,贺明也不說什么,贺大山和张桂芬的心都悬了起来。 终于等待三门都考完了,朝学校外面走的时候,贺大山、张桂芬、张晓敏還有刘建英老师都滔滔不绝问個不停。 “儿子啊,考得怎么样啊?二中能上嗎?”贺大山有点紧张。 “应该能吧!”贺明淡淡的口气。 “儿子啊,你到底考得怎么样?”张桂芬急声說。 “差不多都是满分。”贺明說。 “明明啊,老师也相信你這次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刘建英說。 “我還想拿全县第一呢!”贺明乐呵呵說。 “明明啊,你真的能拿全县第一嗎?”张晓敏喜滋滋說,她也很希望贺明能拿全县第一。 “也许能。”贺明說。 如此一来,贺明的周围,关心贺明的人更希望成绩能早点出来了,他们不但要看贺明能不能考上二中,還要看贺明能不能拿全县第一。 關於王东子,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考得不怎么样,如果不是全县六年级的小孩子在一起比,只是原来那個班的二十来個人,他差不多還能拿個十二三名,起码爸爸的鞋底子是不会落到他的屁股上的。 還有一個困扰王东子很久的問題,那就是,既然爸爸对自己考上县城裡的重点中学不报什么希望,为什么每次自己考试成绩非常差的时候,都会打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