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封窍
我木讷的念出上面的名字来,心說這世上叫赵亮的人那么多,很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不一定就是我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個人。
陈叔一手抓住赵亮的身体,一手抓這最后一件寿衣,嘴裡說道。
“赵亮我們是来送你回家的,离家千裡不容易,现在可以回家了,你放心好了。”
說着话陈叔抓住赵亮的手瞬间就软了一些,顺着寿衣的袖子一下子就穿了进去。
就好像這個尸体真的能听见陈叔說的话一样。
顺顺当当把衣服给穿完了,陈叔让我收拾一下亡者的遗物,最好不要有其他的遗漏,仔细着点。
我打开床边的柜子,上下都翻了翻,基本上都是医院的东西,他自己的东西就只有一套带血的衣服,和一個一毛都不剩的钱包。
拿起钱包的时候,从钱包裡边掉出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符,我展开黄符一看,一股透心凉从头顶直达脚底。
這张黄符正是之前张炎麟给我的三张引魂符裡的其中一张,也正是我在火车上给了赵亮的那一张。
我心裡就像是打鼓一样,沒有一刻是安定的,我知道引魂符放在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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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的死会不会和這张符纸有关?
這时陈叔拿出几片叶子递给我說道:“照着我的手法做。”
只见陈叔将叶子卷成一個筒状,从亡者的鼻孔塞了进去。
陈叔告诉我死者脸上的七窍都得這么做,這叫封窍。
這是走脚行的规矩,用桃木叶子给尸体封窍后,尸体内的最后一口气就不会泄露,能够短時間内保证尸体不容易腐坏。
我照着陈叔的手法,先将桃木叶子卷起,再塞进尸体的七窍裡边,其他的倒是好办,就是這個眼睛让我可就为难了。
死者的两只眼睛一直完好,另外一只连眼眶都踏了,這让我无从下手。
陈叔看我迟迟沒能将封窍做好,伸手拿過我手上的桃木叶,一把拉开死者的眼袋,将桃木叶塞了进去說道。
“沒事,不要紧张,以后多学几次就会了。”
做完這些之后,原本腌?的尸体此时也变得干净了许多。
全新的寿衣套在尸体身上遮盖住原本尸体上的烂肉,只不過尸体脸上這块還是惨不忍睹。
陈叔拿来一块黄布盖在尸体的身上,将尸体全都盖上,借由医院的担架床把尸体往外抬。
临走的时候一個护士长過来了,把家属的联系方式给了陈叔,并說道。
“這個病人送来的时候我曾经有联系上他的家人一次,不過对方的妻子当时的态度比较激烈,說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语,今天早上我們又联系了他的妻子,她說会有人過来处理,并给了我一個电话,你们要不联系看看。”陈叔点头說了一個行,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红包来递给护士长。
我赶紧看看周围有沒有人在注意我么着一边,這是在医院,悄悄递红包都是违法的,怎么還有明目张胆送红包的。
事后我才知道,這個红包裡也就十几块钱,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讨個彩而已。
我們将尸体运到医院的停尸房,看门的是一個老头,老人家看到陈叔的时候很是热络,指着裡边說道。
“放裡边就行?,辛苦了抽根烟。”
陈叔比较会做人,直接掏出软包中华,给老人递上一根說道:“我哪能接你的烟呢,我們许多生意還得靠您多牵引。”
說着陈叔把我叫到跟前指着老人說道:“這是郑伯,他在這医院的停尸房干了可有些年头了,上边的院长换了几任,郑伯可都是依旧雷打不动的。”
“瞎扯,我跟院长比什么,這种脏活累活我不干就沒人干了,都是混口饭吃的而已。”郑伯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问道:“這是你新招的?”
“叫张少谦,小年轻有冲劲,以后可得照应一下。”陈叔說道。
赵亮的尸体還得等他的家属過来,办理好最后的几道程序,并且在死亡证明上签字才算和医院沒关系了,现在我們只是帮忙打理,但不能私自将尸体运出来。
安置好赵亮的尸体,我們便开车打算回旅馆。
当天下午的时候,陈叔便接到了电话,說是联系上赵亮的家属了,对方自称是赵亮的小舅子,已经到医院办理完相关手续了,打算拖我們运尸回贵州。
這又是一趟长距离的走脚,但对方开的价格有点低,协商之后小舅子开出了五万的价格。
当然這五万块钱,還包括其中陈叔的抽成五千,還要一路上的住宿和油钱。
到最后我們一人能分個一万来块就差不多了。
许老三其实不太愿意走這一趟,路程又长,钱又不多,当然他也不是一個缺钱的人,反正人来都来了,顺道跟着我們一道走罢了。
陈叔就是起到一個中介的作用,联系上家属谈好价钱之后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我和许老三开车往镇医院去,赵亮的小舅子办完手续之后就在医院等着。
接上尸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們直接走小路回到了旅馆。
原本我以为该做的程序我之前都已经处理完了,沒想到小玉跟我說,我只是帮忙给尸体洗净换新封窍而已。
上路之前要对尸体处理的步骤一共有六步,洗净换新封窍是前三步,后三步是請神,卜卦和摄魂,這些做齐了才能上路。
今天刚好是月中十五,月亮是格外的明亮显眼,我們将尸体放进棺材之后,小玉在棺材前桌案上,摆上了三牲,也就是猪肉、鸡和鸭。
点了三根香之后,小玉就开始祭祀的步骤。
之前在双桥镇我也看到過张炎麟处理過,不過這赶尸的程序繁杂,多一步少一步都不行。
虽然我看過一遍,不過我還是沒能记清楚。
小玉跟在张炎麟身边那么久了,虽然沒什么实战经验,但是理论知识多少還是有的,所以对于這一点我還是蛮信任小玉的。請神问卦的步骤完成之后就是摄魂了,摄魂可就是所有這些流程裡边最重要的。
要放在以前,尸体能不能动,?主要就是看這個步骤了。
现在赶尸比以前可方便了许多,尸体放在车上开着走就可以了,很多传统的手法都已经失传了,只是名义上的赶尸而已。
我听小玉說過,要是搁在以前,那尸体可是会跟着摄魂铃的响应自己走的。
這真的不是小玉說大话,之前我就看過张炎麟控尸過,原本凶猛异常失去理性的红果,在张炎麟的手上也都是乖乖屈服。
也正是因为這一個,许老三這才撇下死尸客栈的生意,死缠烂打的要给张炎麟当徒弟。
小玉在棺材周围画上了一個天罡五雷阵法,拜請地藏菩萨放行赵亮的魂魄,让魂魄回归到尸体本身。
随后小玉用毛笔点取朱砂,点在赵亮的脑门上,左胸膛的心窝上,下腹部的位置,左右脚底板和手掌心,這七处都是待会要摄魂的地方。
接着小玉拿起供桌上的摄魂铃,将事先写好赵亮姓名生辰八字的黄纸贴在符纸上,再贴在摄魂铃上,
轻轻晃动摄魂铃,叮铃铃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只见小玉手裡拿着摄魂铃来回在尸体上晃动着,口中念道。
“铃响灵动,祖上列代宗师,护佑弟子,尸起之时,一路平安,吉星高照,贵人相扶……”
念完之后小玉口含白酒往尸体身一喷,就算仪式完成,可以正式上路了。
可能是因为来的家属只有一個男人,男人自称叫王东,他也并沒有表示出過多的悲伤,坐在副驾驶上,也是该玩手机玩手机,玩累了就休息一下。
似乎车厢后头棺材裡躺着的那個人跟他并沒有多大的关系一样。
反正闲来无事许老三就跟他聊上了两句,也就随口问道。
“往生者家裡沒有兄弟了嗎?一般都是兄弟過来送的,怎么他们本家的兄弟沒来,反倒是你一個娘家的小舅子過来了?”
“唉,這人死了是不该說這些话的,不過他活着也真的是祸及家人,现在出事谁愿意大老远给他收尸来,要不是我姐姐心软,千交代万交代让我一定得来,不管怎么样落叶得归根,先送回家再說。”
王东丝毫也不避讳他言语裡边有什么不敬,听得出来這個赵明在家裡估计是個不怎么招人待见的人。
“我听說生前有個挺体面的工作,還是贸易公司的会计,這祸及家人是怎么說?”许老三问了一句道。
“好赌博,之前是赢過钱,但最近输得都开始挪用公款,法院的传票都送到家裡来了,他那几個兄弟怕被牵连,一個都不敢出面,树倒猢狲散,之前赢钱的时候,我姐夫可沒少送钱给他的兄弟做生意,现在一個個翻脸不认人。”
王东摇头叹了口气說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家属在车上還是其他的原因,反正這一路是出奇的顺利,走了五天的時間,终于到了贵州,将尸体平安送到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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