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遗物
刚刚我們的眼神明明都对上了,而且他特意和林建调换了位置,想必也是因为他收进口袋中的那把手机。
這個时候再說我沒看见那就太假了。
索性我也不跟他绕弯子了,“你拿了一把手机?”
大富反而笑道:“你還真是好眼力,行吧,见者分一半,這手机怎么也有六千块钱,我拿去卖给二手店的,也就三千,要不這样吧,你给我一千五,這手机归你,要么我给你一千五,你别往外說。”
“這东西你也敢要,你就不怕……”我的眼神往脚边的裹尸袋看了看,当着死人的面分赃的,大富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我后边的话還沒說出口,大富就连忙打断我道。
“你要么就拿走,要么就别跟我废话,法医都說了這人是自杀死的,案件也了结了,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样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大富后边的這句话說的倒是挺在理的,手机算是遗物我是不敢碰的,可這一千五的封口费不拿白不拿。
“行,那我要钱。”
大富立即就掏出自己的皮夹子从裡边掏出一千五百块钱来递给我,点了点递给我還警告我說道:“钱拿了這事情就别往外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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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钱来,捏了一下差不多应该是有一千五便答应了一声,把钱收进口袋裡。
這种不义之财虽然拿着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但這钱来的容易。
突然這时车厢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那是手机铃声偏可爱风,一听就知道应该是女孩子的手机。
這不是我的手机铃声,我下意识就看向大富。
大富却下意识的看向了我,“是你手机响吧,怎么不接啊?”
车厢内就我們两個男人,显然這手机铃声既不是我的,也不是大富的,我指着大富工作服裡的口袋說道。
“该不会是……”
大富立刻打断了我的话說道:“别瞎說,我刚刚关了机的。”
为了证明我真的不是我的手机,我還特地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真不是我的手机响。”
大富這才不信邪的将手摸向口袋中,将带血的手套和手机一起拿出来。
只见手套盖着的地方传出阵阵的手机铃声,還不断的发出震动的声音。
刹那间大富的脸色都白了,我看见他的手臂在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机震动的原因。
大富猛然将带血的手套一掀开,盖在下边的苹果手机正发着光,来电显示是一长串手机号码10开头的。
估计是什么广告中介的电话,让我們俩都着实一惊。
“可能是我刚刚手滑沒关好,瞧把你给吓的。”
大富說着从车厢内捡了一根细铁丝,直接把电话卡给拔出来扔了。這时手机铃声才消停下来,手机界面恢复到桌面的状态,壁纸是一张女孩子的照片,白衣飘飘裙摆款动,很是漂亮。
可這拍照的背景怎么好像是我們刚刚手势的那個地方,女孩站的地方正好是跳楼之后落地的那一块。
整個画面很是纯洁唯美,可不知道怎么的在我看来却有点說不出的诡异。
我和大富对着這手机桌面看了一会儿,谁也沒再說话,一時間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裹尸袋内,尸块相互碰撞的声音。
“大富,你有沒有觉得這手机壁纸上的女孩,就是眼前這個?”我沒說的太明,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說实话我也是猜的,当时我就看了尸体一眼,而且尸体都已经支离破碎根本认不出长相来了。
在那样的状况下,大富捡了一把手机,這手机上边的照片无可厚非应该也是死者的。
只不過怎么就那么巧,照片的背景刚刚就是那栋教学楼,刚好就是尸体落地的地方。
难道說是這個女孩子自杀前,特地到那地方照的嗎?
想到這裡我就又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虽然我不知道這女孩死前這個做法是因为什么,但除了這可能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了。
大富有些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說道:“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吧。”
我注意到大富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就在和我谈话的间隙,大富眼睛来回的躲闪着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眼看着殡仪馆就要到了大富开始越发的坐立不安,突然将那把手机放进我的口袋中,对我說道。
“我這边口袋浅,怕待会掉了,你先帮我揣一会儿。”
說话间大富就已经强行将手机塞进我的口袋中去了,冰冰凉的手机壳紧贴着我的皮肤,我感觉大腿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我当然是不乐意的,拿他拿点钱我心中就有些不安了,口袋裡再揣一個死人的玩意,我心中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正当我想要将手机逃出来還给大富的时候,大富的手死死的按着我的口袋告诉我說。
“殡仪馆到,别在這儿争争抢抢的,被他们知道就不太好了,先放你那儿。”
当时我也不知道大富這是什么意思,但眼看我們的车已经停在殡仪馆门口了。
前边的林建和财哥都已经下车了,只好佯装出沒事的状态,打开后车门和大富一前一后抬起裹尸袋下车。
财哥先我們一步上前和停尸房的负责人交涉,安排好停放的地方之后才带我們进去。
“最近這段時間停尸柜空位少,要腾出一個地方出来還真是不容易。”
林建告诉我說话的這個人叫王毅,主要负责停尸房這一块,我們主要也是跟他交涉。
我看這人倒是挺和善的,一直都是乐乐呵呵的,還跟我們开玩笑,看来是挺随和的一個人。
安置完尸体之后财哥他们也都不着急着走,待在殡仪馆的休息室喝喝茶吹吹牛,一直到快到下班時間才准备要回去。
林建要把车开回公司,我便跟林建一路走,财哥和大富跟我們不顺路,便在殡仪馆前分开了。
到了公司之后,林建把车开到停车场放着,把车厢的所有门都打开来。
我一开始還以为他只是想要通通风,等到他拿来了香和纸钱我就不理解了。“你這是几個意思?”
“祭车灵,凡是出车运過尸体,回来一定要祭车灵,往后才会一帆风顺。”
林建說着按照他往常的程序,点上一把香将车裡车外都熏了一遍,再将香插在车头,并且从车上拿了一個火盆下来放在车前,点上火将一叠冥钱放在裡头。
火盆裡的冥钱全都烧完了之后,林建才将全部车门都关上,并且上了车锁。
我在边上等得有点烦了,便嚷嚷了两句:“你行了沒,要不我先走了。”
“等等,我折個榕树叶给你赶赶阴,别把脏东西带回去了。”
說着林建从停车场边上的一棵老榕树上折下一枝榕树枝来,說着就开始在我身上来回的抽打。
当他手裡的榕树枝不小心抽打到我口袋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個比较严重的問題。
我的口袋裡還放着那边苹果手机。
大富說是把手机寄放在我這裡,也并沒有拿回去,瞬间我全身犹如浇了一盆冷水样,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這可怎么整,我要把這個事情告诉林建嗎?
還是說我找個地方赶紧把手机给扔了,此时我感觉自己口袋裡装的不是一把手机,而是一枚定时炸弹一样。
就在我发愣的间隙,林建已经拿着榕树枝在自己身上抽了七下,随后将榕树叶往边上的垃圾桶一扔就完事了。
“行了,完事了。”
林建上来一把就用手勾上了我肩膀,可我双脚就好像是钉在原地一样,都忘了动弹。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急着要走嗎?怎么现在反倒不走了。”
我将手伸进口袋裡,摸了摸手机却沒有往外拿,這件事往外說关系到大富,我不知道该不该說。
心下一慌,幸亏這個时候天色比较晚,林建看不出我脸色不对劲,我随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
回到楼底下的时候,我发现小玉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出去浪,晚饭吃了沒有,家裡也沒什么东西的,要不帮她带份饭回去。
我抬头望着我所在楼层的方向,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往上一滑按开了通话按键,准备要找小玉的电话时候。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响起了一串手机铃声。
竟然是一串可爱的手机铃声,我低头一看此时我手裡拿着的竟然是那把苹果手机。
来电显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居然是14114。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手一抖竟然将手机划向了接通。
沒等我說话,就听见电话那头有一串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信号不好时候的杂音。
我心說会不会是什么电信诈骗的电话,最近這种骗子的电话可不少。
可就在我要将手机挂断的时候,手机裡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一样,在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之后,便是几声急喘的声音。
我连忙将手机按了挂断,大富在将手机塞给我的时候明明早就将手机卡把了,此时信号格上显示的也是沒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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