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摄魂铃
這种漠视生命的行为我虽然不认同,但眼下也沒有其他的办法。
倘若将老头送去最近的医院,我們怎么也无法合理解释老头为什么中弹,就算老头不曾沾染一些黑色地带的行业,凭借买卖枪支這一條估计就够判他关几年了。
“我估计是撑不過今天了,你這小伙子人不错,老头我看人向来不会走眼的,老头我這辈子未曾收徒,不想我這一派的技艺就此失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個事情。”
老头和善的询问我道。
虽然他先前对我的态度不怎么好,而且還逼我和尸体睡在一起,不過现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应该不会害我,一時間我便动了恻隐之心点了点头。
沒想到老头却說:“我希望你能拜我为师,我早就测算過你的八字,五两二钱非常适合赶尸匠。”
我一听這话就不乐意了,我這第一次和尸体打交道就出了這些怪事,巴不得回去之后一辈子不要和尸体再有联系,還让我当赶尸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我连连摆手說道:“不行不行,别的還可以商量,這事打死我也不会再碰的。”
老头的脸色明显比刚刚又白了许多,沉默了半响老头才接着說道。
“那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
說着话老头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向自己的脖间,取下一块翡翠来,交到我面前接着說道。
“那就麻烦你在我死后,将我的尸体送回湘西,把這块玉佩当面交给我的师父就行了。”
虽然這個要求对我来說也有点难度,但我已经拒绝老头一次了,不好再拒绝他第二次,再說了人死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替他完成這最后一個請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接過老头递過来的玉佩,擦干上边的血迹,点头表示答应了。
才刚接過玉佩,老头就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一般的,双手下垂整個人瘫软在座椅上,看着好像是昏死過去了。
“老头?老头?”
我轻声叫了两声,可老头沒有半点回应,我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伸手慢慢靠近老头的脖间。
再一摸,已经沒有任何脉搏跳动了。
“老头……已经……已经不行了。”我害怕得连說话都有些磕巴。
雇主直接回了我一句,“慌什么慌,沒见過死人嗎?”
车子在山道上摇摇晃晃的前行,晃得我整個人脑子都乱了。
看着老头已经沒有任何生命体征的身体,我将老头椅子的靠背放平,人死为大我能做的只是尽量避免尸体再受到损害。
等到了新的死尸客栈时,已经是三個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天已经大亮,带着老头的尸体上路有点危险,只能先落脚休息一下。
接待我們的是驻点的老板,沒想到竟然是個女人,這几天下来我還沒碰到過活的女人,毕竟敢碰這行的都是胆子大的糙老爷们。這個女人看起来也就只有二十来岁样子,栗色的头发扎起干净利落的马尾。
当我的视线和她对上的时候,那双清澈明亮的丹凤眼,整個人散发出一种野性与不羁,让我着实眼前一亮。
女老板上下瞄了我一眼說道:“怎么還有新面孔,新人?第一次走脚?”
她說的行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回了一声嗯。
“住店三楼還有房间,尸体停一楼的冷藏室就可以了。”女老板可能是看我有些木讷,便转换了语气說道:“估计你也不懂行,你把尸体背上,我带你過去吧。”
“什么?背……背尸体?”我有些惊讶的說道。
女老板叹了一口气說道:“连尸体都沒背過,你师父是怎么教你入行的。”
“他是新手你多担待,找個人搭把手吧。”雇主右手捂着左肩,我這时才发现原来他也中弹了。
看他肩膀上的伤口估计沒伤到要害,血已经止住了,伤口附近的血都结痂了。
女老板看我的眼神中多少有些嫌弃,“行吧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叫了附近的赤脚医生過来,你這伤口還是包扎一下比较稳妥,余下的事情我自会帮着打点的。”
我有些意外這個女人看见雇主身上有弹伤,居然淡然处之似乎对于這种事情习以为常一样。
“小菜鸟,走吧,跟我抬尸体去。”女老板說着就先走向金杯车。
這车窗全都被打烂了,关沒关都一個样,女老板将车门拉开,一看见裡边老头的尸体瞬间就愣住了,看向我问道。
“這不是李老先生嗎?這什么情况?”
“你认识他?”我這句话一說出就有点后悔了,他们都是這個行当的人,彼此之间自然熟识。
我三言两语简单的将昨天夜裡发生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女老板看着老头的尸体一脸的惋惜。
“认识,李云天李老先生业界沒几個不认识他的,曾经帮我爷爷背過尸,算是有点渊源。”
女老一边說着一边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了,她一個女人都不害怕,反而衬托得我有点怂。
于是我也有样学样,至少在美女面前不能漏了底气。
此时老头的尸体已经形成尸僵了,冰冷的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头一样,浑身都是血污连最后一程都走得不体面。
虽然老头跟我非亲非故,但我看着终究有点于心不忍。
我們两人合力将老头尸体抬回冷藏室后,女老板拿了一套干净的寿衣丢给我說道。
“人死为大,李老先生帮人背了一辈子的尸,临了也不能走的太寒碜,我后院還有一口薄皮棺材,也算是聊表心意吧。”
老头的死状還算是安详,双目紧闭嘴角微扬,慈眉善目的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有女老板在边上待着,我多少比较安心一些。
女老板很是利索的帮老头将尸体内的子弹取出,又将伤口做了缝合。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着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般,可她分明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岁数。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想偷师啊?”女老板說道。
被這么突然发问,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說道:“不是,我看你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有些惊讶。”
“這些算什么本事,客栈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也才接手了一两年,至于其他的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你们走脚的才算本事。”
女老板說着将老头替换下来的衣物递给我。
“你们口中的走脚是什么意思?”我疑惑道。
“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对菜鸟水平的认识。”女老板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内行不喜歡直接称呼赶尸,都叫走脚。”
我哦了一声,這才明白過来,整理老头衣物的时候,突然从衣服口袋中掉落出一個铃铛来。
铃铛掉落到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不断的回响,甚是刺耳。
女老板弯腰将铃铛捡起,拿在手中细细一看說道:“摄魂铃,你们這趟是不是還有一具女尸?”
对于女老板的问话我感到有些惊讶,我們从头到尾沒有提到女尸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有,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摄魂铃是用来操控尸体的,赶尸之前,会将尸体的生辰八字,死亡時間,家乡地址姓甚名谁都写在黄纸上,用符压在摄魂铃上,你看這裡?”
女老板将摄魂铃递到我面前,指着铃铛上边的一张黄符說道。
果然我在上边看到了完整的信息,原来美艳女尸的名字叫陈晓玲。
我有些惊讶拿過摄魂铃仔细研究了一下,拿在手中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突然想到能不能用這個摄魂铃找到女尸所在的方位,便问道。
“你知道這個摄魂铃怎么使用嗎?”
女老板微微皱眉,想了想說道:“怎么使用我倒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說這摄魂铃能够操控尸体于千裡之外,只要摄魂铃在你手上,尸体无论走得多远都能受到持铃者的控制。”
“那這玩意岂不是比手机還要神奇?”
我将摄魂铃紧紧握在手中,照這么說来,我只要有這個东西在手,要想找到女尸還是很有机会了。
按照大周的尿性他带着女尸指不定在什么地方過度纵欲,人鬼殊途大周再這么下去,迟早得让女尸把魂勾了去,所以当务之急我得先把女尸找回来。
死人客栈的冷藏室都是用来存放過路赶尸人所携带的尸体,室内的陈设跟殡仪馆的冷藏室差不多,老头的尸体在這裡先存放個十天半個月的,应该沒有多大的問題。
安置好老头的尸体后,我带着铃铛就赶回三楼打算找雇主商量一下,寻找女尸的事情。
刚到门口正好碰见从房间裡头走出来的赤脚医生,医生向我示意裡边的人现在休息,最好不要打扰。
我心說也是,赶了一夜的车,加上身上又受伤了,我一個正常人都有些疲乏了,更不用說伤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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