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想法 作者:凤栖桐 正文 “你起来說话。” 顾夫人大惊失色,起身扶起甄巧:“你仔细些說,我侄女儿怎么了?” 甄巧看看李鸾儿,再瞧瞧金夫人,暗自思量片刻,郑重的行了礼:“這便是李家夫人和李大娘子吧,奴有礼了。” 金夫人笑笑,算是受了這礼,又叫马小丫搬了凳子放在堂上叫甄巧坐下才问:“到底何事,你细细說来。” 甄巧低垂了头,几滴眼泪掉了下来:“夫人、李大娘子,姑太太,你们怕是不知這些年我們家大娘子在家過的是什么日子,老爷耳根子软,早就被付姨娘给拢住了,对我們娘子不闻不问,付姨娘又整日价寻事,但凡有些好的都是二娘子的,我們娘子连边都沾不上,這還不算,她们還整日的败坏我們娘子的名声,好事都叫二娘子沾去,坏名声都落在我們家娘子身上。” 顾夫人瞪着眼:“不能吧,怎么說你家娘子都是嫡……” 這话沒說完,她思量着便不对,嫡女又如何?一個从小沒娘的嫡女可不就是被磋磨的么。 李鸾儿這时却点点头:“难怪了,我总觉得顾家的事很奇特,怎的一個庶次女名声那么好,而嫡长女却一丁点都不显,原来是這么回事。” 說着话,李鸾儿又瞧瞧甄巧:“只這是你们的家事,我們如何能管。” 甄巧苦笑一声:“若单如此,我們家娘子也不会叫我来,实在是付姨娘欺人太甚了。” 說话间,甄巧便把付姨娘和顾二娘子如何打的好算盘要换亲。如何往顾大娘子身上泼脏水,如何教着顾英在许怀文面前挑拨,把顾大娘子說成一個贪慕虚荣又目光短浅的沒有羞耻心的女子。 一行說,甄巧一行哭:“难为我家娘子最是和善不過了,向来不会争什么。就是知道老爷和付姨娘想换亲,却也想着报答老爷的养育之恩,就這么吃了哑巴亏,并不向别人提起,哪知道,付姨娘母子竟還觉得糟贱我家娘子不够。竟要绝了我家娘子的生路,我家娘子也是实在沒法子了,這事又不能与许家說,只能,只能叫我来和李大娘子說一声。也叫你们心裡有個数,知道我家娘子并不是這样的人。” “岂有此理。”顾夫人越听越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原說那付姨娘倒也和善,哪知道竟是這样蛇蝎心肠,实在太過可恨。” 她发泄一通怒火,又看向金夫人和李鸾儿,对着两人深施一礼:“夫人,大娘子。這事都是我的不是了,许多年沒有往来,我竟不知我那族兄成了這样。也沒打听到他们家的为人禀性,便与你家說亲,实在沒想到弄出這种事来,我……唉,当真羞愧。” 李鸾儿赶紧去扶顾夫人:“夫人,這哪裡又怪得了你。他们顾家的家事,你又如何得知。” 金夫人反而并不生气。一双眼睛厉光闪现,紧盯着甄巧:“你叫甄巧吧。你說的這话不過是片面之词,我又怎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与你家大娘子商量好了要往付姨娘和二娘子身上泼脏水呢。” 甄巧原還有些害怕,只觉得金夫人那双眼睛像刀子似的,好像是要把她给凌迟一样,只是,等金夫人說出這样一番话来,她反而不害怕了,甄巧挺直了脊梁大声道:“我家娘子什么人夫人只要打听自然知道,至于說换亲的事,等到换庚帖的时候,不用我說,你们也自然明白,我问心无愧,便是如何都不害怕的。” 金夫人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即如此,我就信了你這一回,等以后我细细打听,若我发现你敢骗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甄巧這丫头是個烈性子的,听了這话非但不害怕,反而激起一腔好胜心来,她当场发誓:“我甄巧敢对天发誓,若今日我言不由衷,有一句话不属实,原天打五雷轰……” “好了。”顾夫人赶紧拉住甄巧:“我是信你這话的。” 她又看看金夫人:“夫人,我這族兄怎样我不敢保证,但我那死去的嫂子却是好的,她性子温婉和善,又最正直不過的,我那侄女儿也像她娘,想来,必是不会做出那种不要颜面之事的。” 李鸾儿却在此时笑出声来,她看看甄巧,笑呵呵道:“你既然来了,又把這些事告诉我們,我倒要问问,你家娘子是打着什么主意?是要我們揭穿付姨娘的阴谋,還是說,换庚帖的时候叫我們咬死口,只认顾二娘子,除了顾二娘子哪個都不要?” 甄巧猛的摇头:“不是,我們娘子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们娘子又是什么意思?”李鸾儿步步紧逼,說的甄巧一头的汗:“若不是为了這個,你们娘子吃了哑巴亏也就吃了,反正她是嫁不到许家去了,管付姨娘对许家是如何說的,她只当听不到就成了,为什么叫你来李家,把這些事情都告诉我們?” “并不是。”甄巧抹了一把汗连连摇头。 此时,顾夫人和金夫人也都紧盯着甄巧,甄巧心裡暗暗叫苦,心說她哪裡知道這李大娘子如此难缠,若早知道……若早知道,为了她家娘子,她也是要来這一趟的。 “我們娘子并不是這样想的。”甄巧咬咬牙,强自镇定道:“我們娘子与我說了,我們家阿郎只与付大郎說了一席话,付大郎就全听信了,连查都沒查就骂我們娘子不知羞耻,這样迂腐之人并不是良配,便是叫我們娘子嫁到许家,我們娘子都不乐意了。” “她倒是精明。”李鸾儿点头,心下对這顾大娘子有了一分认同。 甄巧轻舒口气接着說:“我們娘子叫我来主要是为了怕你们误会,若是换庚帖的时候付姨娘也如许家一样說些污蔑我家娘子的话,就真真要把我家娘子往死裡逼了。” 李鸾儿明白了,笑了笑:“我們還沒有许家那么傻,只听你们那個付姨娘瞎掰便信了,起码,我們是要好好查查的。” “這便好。”甄巧這时候压力顿喊,也笑了笑:“我們娘子還說了,反正事情已经是這样了,她也不怕什么,你们若是觉得顾家不是良配,反悔的话她也愿意接受。” “话可不能這么說。”顾夫人听的急了:“要真反悔的话,宛儿可就,可就毁了,她……若是叫她爹爹知道她弄出這事来,說不得要逼她自尽或者把她送到庙裡去呢。” 甄巧一笑,笑中带着几分凄婉:“要是不說,叫人误会了,倒是還不如出家呢。” 李鸾儿越看甄巧越是欣赏,忍不住笑道:“你们主仆两個倒是好,就冲你這一句话,我便信了你。” “我代我家娘子谢谢您了。”甄巧道了声谢:“娘子說不用顾及她,若是你们查实了觉得心裡有气只管去闹。” 李鸾儿勾唇浅笑,越发觉得這顾大娘子着实是個有意思的人。 “我知道了,告诉你家娘子我自会处理。”李鸾儿笑的大有深意:“时候不早了,你若不回去怕有人要多心的,我也不留你,你自去吧。” 甄巧行了礼,由马小丫带着出了李家的门。 一出去,她就赶紧拍拍胸口,小声道:“老天,原只說李家不過是個寻常的富户,哪裡知道這李家的夫人和大娘子竟這样厉害,那气势比我原先见的宰相家娘子上還要吓人呢。” 李鸾儿却不知甄巧是如何說她的,送走甄巧,顾夫人觉得也有些沒脸面,就提出告辞,带着顾歆又叫上顾茗回家,不說這娘三個是怎么商量的,只說李鸾儿等无人了瞧瞧金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是沒想到哥哥的亲事還能引来這样好玩的事呢。” “你啊你。”金夫人指着她直摇头:“你是如何打算的。” “還能怎样。”李鸾儿咬咬牙:“若這事是真的,我們只管去闹呗。”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闹的大了,顾家的两位娘子可就全毁了,這可是活生生两條人命呢。”金夫人叹了口气问。 李鸾儿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那是他顾家的事,与我何干,我又沒见過顾家的人,管他们家死活,我只知道我們受了欺,受了骗,旁的,我可顾不得管。” 說起来,李鸾儿這性子实在是在末世裡养成的,末世二十年,叫她变的极其冷漠,对于无干的人不說踩上一脚,总归是旁人的死活她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金夫人也不是心软的人,她活了這么大的岁数,受過欺受過骗,又历经世情,自然也不会把两個小姑娘的死活放在心上。 這位也许会說了,金夫人不是神医么,总该有医者仁心的吧。 可您也要知道,金夫人的名号是毒手神医,神医前還有毒手两個字呢,這說明什么,說明金夫人的医术杀人比救人要多,她用毒比用药還要强上几分呢。 金夫人笑着喝了口茶:“原来我還想着顾家怎么都是官身,虽說贫赛了些,可到底他家的娘子不错,春哥儿总归是有些毛病,咱们讨了人家的姑娘,以后在银钱上帮扶一下也是该当的,哪知道竟出了這样的事,這事情如果把好了分寸,說不得咱们能拿捏住顾家,给春哥儿多谋些利呢。” 李鸾儿心领神会:“倒也是能给哥哥省好些事呢,比如說,咱们可以和顾家立下约定,不管是顾大娘子還是顾二娘子嫁到咱们家,都与娘家无干了,叫她不能拿着娘家来欺压哥哥,也能把她拴在咱们家,叫她一门心思的为哥哥打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