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丞相心事,奴婢秋蝉
就在黑衣人心头微震的时刻,花影魅动了,她的身子明明已经到了极限,但她那强大灵魂却强硬的控制着她的身体,让她做出最后的攻击。
仅仅眨眼的功夫,长软剑下便又多了两個亡魂。
而最后一击過后,花影魅用手撑着剑跪在了地上,她明明已经晕了過去,可她的背脊依旧挺直的耸立着,垂着的头让人看不出她闭上的双眼。
剩下几名黑衣人竟不敢上前,踌躇的僵在原地。
“你们,该死!”那温润低沉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的风暴席卷着空中的清风,竟让你温和的风变得暴虐,宛若风眼中那锐利如刀的寒风。
数名黑衣人心中一惊连忙回头望去,门框旁,月光下,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静静的站在那裡,他的眸深邃阴鸷,宛若黑洞,将身边的光统统吸入其中,他似不是站在那裡,而是站在无边的黑暗中。
宛若,从地狱走出来的恶灵。
“杀了她。”其中一名黑衣人大喝,他们今日的任务就是杀了花影魅,若此时還不动手,那么他们便沒有机会在动手了。
他们转身,将手中的剑刺向那跪在地上的人。
只是下一刻,他们却惊恐低头,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刺穿了他们心脏的剑。
只是一個照面,余下的黑衣人尽数死亡,地面被血侵染,大片大片的宛若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莎珠华。
他踏着鲜血与尸体走到她身边,双臂轻柔的环着她的身体,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的手依旧紧握着长软剑,任由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取下。
“魅儿,已经无事了,我来了,我来了.....”欧阳凌月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看着她苍白的容颜,他的心便如被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疼的弓起身子,疼的他无法呼吸。
魅儿,原来我刻意的逃避却只能让你的容颜在我眼前,一日比一日的清晰。我该如何,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抬起手,亦如那日抚摸着她的画像般,抚摸着她垂在身边的长发。
耳边的呢喃似是一道春风吹入心间,花影魅紧绷的身子慢慢的松弛了下来,紧握着长软剑的手慢慢松开,她做了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欧阳凌月为她重新包扎了胸口破裂的伤,动作轻柔的似是在捧着這世上最为珍贵的珍宝。
她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欧阳凌月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让那些人死的那么痛快。
亲自为花影魅上药喂药之后,欧阳凌月替她掖好被角,這才其身吩咐道:“将這些人還给赵府。”
“是!”以花青为首的人恭敬答道。
“魅儿,我知道這些人你想亲自收拾,我便将他们留给你。”欧阳凌月温柔的将沾染在花影魅脸上的头发挽到耳后。
花青等人的动作很快,不過片刻便将花影魅的房间恢复了原状。
欧阳凌月坐在床边倚靠着床沿,根骨分明的手紧紧握着花影魅的右手,十字紧扣。
他守在她的床边,直到日出时分。
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欧阳凌月就算再過不舍也要离开,他松开因为握着她的手而有些僵硬的手,深深地凝望着她的脸,留恋的转身离去。
“花容,自行领罚。”欧阳凌月与花容擦声而過时,在花容的耳边留下這句话。
花青看了一眼花容,微微皱眉,若不是他刻意隐瞒了花影魅遇袭的消息,花影魅又怎么会受死重伤。
花容见花青這般表情,却是无所谓的笑着說道:“我自从决定這样做之后,便已经想到了如今的局面,也知道主子一定会惩罚我,若花小姐死了,我就要为她陪葬,但那又如何,如果那样主子能不再焦虑踌躇,我死又何惧;若花小姐沒死,主子在经历過即将失去的痛楚后就该明白,花小姐在他的心裡到底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我不懂爱情,但我却知道,若是想要的东西,若是不能失去的东西,就一定要牢牢地握在手中。”
月光下,走廊尽头,欧阳凌月听到花容的這番话,微微的垂下眼眸。
“啊~”刺耳的惊叫声打破清晨的宁静。
赵府花园,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而那扭曲而诡异的尸体所组成的大字,充满了血腥的杀戮。
死!
一個由死尸摆成的死字。
赵卓为了锁了消息,竟让看到這一幕的下人尽数消失。
這些是他昨日派去刺杀花影魅的人,而如今却被人杀死并无声无息的扔进了赵府,并且這個死字.....
难道是太后?
花影魅难道将一切都告诉了太后!
這個想法让赵卓焦虑不安,若真的是太后,那么他便不能在动花影魅了,非但不能,還要护她周全,若她出了任何闪失,太后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们赵府。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如此冲动了,他本来笃定的认为,不管太后再怎么宠花影魅,花影魅也不会将她与赵府之间的恩怨跟太后言明,可今日看来,花影魅不仅同太后說了他们之间的恩怨,還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卓觉得有些心寒,就像是脖子上悬了一把刀子。他今日上朝都有些神情恍惚。
花影魅从昏迷中清醒過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脱了山,张开眼便看到了秋儿哭泣的脸。
“小姐,你终于醒了。”秋儿扑到床边,泪珠就像是断裂的珍珠般一個劲儿的往下掉。
花影魅的声音有些哑,她扫了一眼屋外的夕阳,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小姐,整整一天了。”秋儿吸溜着鼻子,哽咽着回答道。
花影魅苦笑:“秋儿,给我倒杯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久了,她的嗓子火辣辣的如同被火烧過一般,难受的很。
秋儿连忙跑去倒水,小心翼翼的扶起花影魅的身子,将茶水灌进她嘴裡。花影魅這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
“花风扬安葬了?”她缓過劲来之后,问道。
秋儿见花影魅醒了便也不哭了,点头道:“刚刚安葬,给他送路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不少事,现在外边都传,說那花风扬不愿意离开花府,所以才折腾出了那么多事来。”
花影魅听了却是冷笑,灵魂不愿离去?那也要有灵魂才是,分明是人为,世人却偏要扯到人为的身上来。
“三姨娘病重,是谁主持的葬礼。”花影魅接着问道。
“是二姨娘。”秋儿回答。
花影魅点了点头,按照辈分该是二姨娘主持。
不過這次却也为难了二姨娘,替她挡了這次的事。送路弄出的那些事,无非是针对她罢了,如今她旧伤发作昏迷至今,赵嫣然见自己诡计付之东流,這会子一定在房中大发脾气吧。
“对了秋儿,碧溪呢?”花影魅突然想到了碧溪,她昏迷這么长時間,皇祖母怕是已经知道了,哎,花影魅不由得叹了口气,又让她老人家担心了。
“碧溪去送太医了。”秋儿傻傻的回答道。
送太医就是說昨夜的事情瞒不住了。
想起昨夜,花影魅有些恍然。
“秋儿,你今日进来,我屋中便是如此嗎?”她记得最后她拼尽全力也沒将黑衣人全部杀死,晕過去之后的事她不是很清楚,却依稀的听到耳边的呢喃。
秋儿眨了眨眼,懊恼的挠了挠头:“昨夜不知道怎的睡得太沉,還是碧溪姐姐叫奴婢,奴婢才醒過来的,进来的时候屋裡就是這個样子的。”
說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小姐您的手是怎么弄得,是不是因为我昨晚睡得太死所以....”
花影魅打断了她自责的询问:“這個啊,是我自己不小心,秋儿不要在意。”
看着小姐脸上的笑,秋儿有些鼻酸。
“公主!”碧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花影魅应了声,碧溪推门走了进来,恭敬的說道:“公主,太后娘娘要接您回宫。”
這個花影魅早就想到了,她出宫前那么的信誓旦旦,转而就受了伤,也难怪皇祖母会让她会回去。
花影魅只是沒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派人暗杀,看来,赵卓与她夫人想要她命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花影魅到沒有拒接,又回了皇宫,至少在她伤口沒有愈合前,皇宫要安全的多。
花影魅大致的向太后交代晚上发生的事,当然并沒有說是谁派去的人。太后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皇帝。
太后沉默了半响,抬头看了秦嬷嬷一眼,秦嬷嬷会意,喊了守候在门口的丫鬟:“秋蝉。”
名叫秋蝉的丫鬟走了进来,盈盈叩拜:“秋蝉叩见太后娘娘,长安公主。”
太后让她起了身,随后对着花影魅說道:“让這個丫头跟着你,别看她瘦瘦小小,却是会写功夫。”
花影魅转眸打量着這個名叫秋蝉的丫鬟,虽然皇祖母這么說,但她可不忍這個丫头只是会写武功這么简单。
她的气息沉稳,眸亮瞳清,手指肚上那浅显的老茧說明她擅长暗器。
花影魅嗅了嗅她身上散发的幽香,紫凝草的香味虽淡,却依旧沒有逃過花影魅的嗅觉。
紫凝草又名阎罗花,所有的毒药几乎都要用到這株草。
看来這秋蝉不仅惯用暗器,還是個用毒制毒的高手。
花影魅身边自是缺少這样的人。
“多谢皇祖母。”她也沒有矫情便把人收了下来。
秋蝉眉头微皱,她不愿意跟着花影魅,跟着這個衡南股有名的草包,她是来保护太后的,凭什么要去保护那個废物。
太后抬起眼,睨了秋蝉一眼,声音不轻不重:“若你不愿意,便哪来的回哪去吧!”
秋蝉的心咯噔一声,对于暗卫而言,被主子驱逐便是死罪。
秋蝉身子一矮,连忙跪在了地上,大声的表着决心:“奴婢愿意。”
太后却沒有心软:“如今魅儿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倘若她对你有任何不满,你,该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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