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严惩 作者:裁云剪水 此时,在旁边观看的不仅仅是兴湖县各庄子裡的管事,還有凤来镇上神奇铺子裡的人和木匠、绣坊、印刷工坊裡的人,见了小娘子对這两人的处置,心头一惊,都低下了头。[] 其中,木匠工坊的管事宋木匠更是显出一丝的不安来。 直到增云让众人散去,宋木匠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当他刚回到后街的木匠房宅院,增云派来的小厮也到了:“宋管事,小娘子让你把从开始到现在的账簿都拿過去呢!” 听到這句话,宋木匠就感到似乎自己的末日来临了,本来還想着趁着小娘子沒有发现,把账目修改過来呢!沒想到小娘子下手這么快。 磨磨蹭蹭地边带着這個小厮去搬运账册,边思索是否有什么缓解的法子,一直到小厮将账册搬走了,他也沒有想出什么法子来。 刚才小娘子处置那两個管事的過程,自己可是亲眼所见的。 那两個人被打的全身血淋淋的,似乎沒有一处好的皮肉了,這么重的伤几乎是送给了牙侩,只收了一百文意思了意思,当初小娘子买他们的时候可都花了一二两银子呢! 也是,小娘子也不在乎這一二两的银子,下人的不忠和不服管教才是她最在意的。 他们签的都是死契,就是小娘子打死他们,官府也不会追究。 想到這裡,宋木匠一個激灵,现在怎么办?只能去主动承认错误了,否则下场只能比那两個人惨多了。自己可是贪污了不少银两呢! 宋木匠的双腿似那千斤重,等他挪到赵府大门的时候,已经全身脱力般的无力,脸上流淌這冷汗。如果被小娘子查出来,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呀! 当传口信儿的门房让他进去回话时,他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房门。沒敢抬头,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了,连连磕头道:“小娘子饶命,饶命啊!” 增云叹了一口气道:“說吧,你做了什么?非让我饶命!” 宋木匠回過神来,难道小娘子在诈他呢? 但事到如今,還是趁早坦白了吧! “小、小娘子。[]奴才胆大妄为,贪了银子,請小娘子发落!還請小娘子发发慈悲,饶了奴才一命啊!” 增云也有一丝的犹豫,就在众人都在的时候。见宋木匠的神色即可判断出他恐怕是做了亏心事了,所以才会惧怕,而且恐怕這亏心亏得還不轻,否则不会怕成那個样子。 但是,具体要怎样处理他,增云還沒有决断,因为她来到這個世界上,不想草草地就杀了人性命。 在前世,接受的教育是生命最珍贵的。這一世虽然奴才的性命不值钱,可自己不想结下什么怨念。 当下不再犹豫,命人将宋木匠关进一见屋子裡,只给送水和食物。 又命人将各個庄子管事的账目送過来,她要开始核对。 木匠坊的账目与其他地方的账目不同,因为有了庄子。庄子上的林木有砍伐的,都运来做了原材料,制作玩具玩偶。 所以产生了交叉的往来账目,宋木匠也只能是在這裡作文章。 虽說增云经常要审帐,但账本少的话,耐着性子去看還能看下去,否则像现在這样的一大堆账本,纵横交错,查往来账目,真的很累人,尤其是這個时代的账目记录与前世不同,沒有阿拉伯数字,只有繁體的汉字,那记录起来麻烦,看的人更麻烦。 所以,增云将半夏叫了来,用他的时候到了。 心中暗自决定,要将阿拉伯数字交给自己家這些账房先生们,将前世的借、贷、库存等明细账目引进,教给他们,這样自己审起帐来就轻省多了。[] 半夏听小娘子說从现在开始让他来审计各地的账本,激动地說不出话来。 当初自己羡慕山药早早地开始管理神奇,只因为他有些身手,常年在外奔跑只要机灵,自卫足够,所以小娘子将神奇交给了山药,自己当初不服气,小娘子就說自己也有长处,用自己的时候還沒有到。 结果,现在就到了,以后看来自己也可以升了位分,有些气势了,谁不希望被人尊重呢? 很快,审计结果就出来了,从各庄子出到木匠坊的木材数目和宋木匠所记录的接收数目对不上。 如果說一個庄子对不上,有可能是這個庄子的出账有問題,不可能所有庄子都有問題吧? 出入总和不到半年時間竟然达到近六百两银子,如果都如宋木匠這般,增云這一年下来得亏空多少啊? 看来,不想严惩是不行的了。 增云并沒有急着处置宋木匠,而是与海府和汉阳楼进行了侧面了解之后才决定下来处置方法的。 她可不想落得個冷酷、血腥、残忍等等冠名的女子名声,在這個时代,女子名声更重要。 過年的时候,如果不是被传召进京,后来又被正了名,受了赏,否则名声早败坏了。 决定之后,增云让郭七将各庄子的管事再次叫過来,這些人昨日刚過来,现在又被叫了来,都不知是何事,面面相觑,都摇摇头,不知小娘子有何事。 增云示意郭七将宋木匠押上来,又示意郭七将宋木匠所犯错误当众公开,众人哗然,都感觉這個宋木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小娘子虽說一個孩子顶着個赵府,可不睁开狗眼好好看清楚,小娘子身后都是什么人呐!(增云如果了解众人這么想,肯定要吐槽,什么叫背后什么人?) 增云让众人說宋木匠该受到什么惩罚,起初大家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有山药出声道:“小娘子,這個宋木匠如此大胆,该乱杖打死!奴才督下不严,奴才也有错,還請小娘子责罚!” 說着,山药也跪下請罪。 宋木匠一听,磕头如捣蒜,不停地求饶。 宋木匠本来是归山药管理的,但账目這方面增云每個月也都是要亲自审理,所以宋木匠犯错,山药這個管理不力之罪是逃避不了的了。 增云示意郭七将早已找了来在别的房间等候的矿场掌柜领进来,入了座。 這個矿场掌柜并不是真正的东家,在這個时代,朝廷有一部分矿产是朝廷自己开发的,不允许私人参与。 而有一小部分的煤矿和铁矿是私人可以开采的,只是要缴纳高额的税款,所以在這裡开采矿产都是有实力有背景的人才能够开起来的,而且還是心狠手辣的人,比如那些矿工都是穷凶极恶的人,有的甚至是购买的死囚犯,如果不是心狠手辣,他们根本无法驾驭這些人。 进了矿产当矿工就相当于判了死刑,甚至比死刑更恐怖,沒有人身自由,时刻有人看守,只能不停地干活,直到死了为止。 增云看了看众人道:“宋木匠做错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說着又指着這位矿产掌柜道:“這位是东山煤矿的掌柜,宋木匠我已经卖给了這位掌柜。希望這是我府裡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卖给煤矿的人。” 宋木匠听了,顿时瘫做一堆,连求饶都說不出声了。 煤矿掌柜的摆摆手,他的两個下人就走上前来拖起宋木匠出了赵府走了。 宋木匠本是常年劳作之人,有股子力气,但在這两個人手裡就如同小鸡儿一般,动弹不得。 宋木匠就這样被带走了,众人在屋内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山药還跪在地中间。 增云云淡风轻般地问道:“山药,你自己說說该如何罚你!” 山药跪在那裡并沒有特别害怕,他知道小娘子還是很仁义的,這次只是杀一儆百而已,而且自己只是失职之罪。 虽說是沒有害怕,可对小娘子的敬畏却是十足的:“小娘子,奴才谨遵小娘子的责罚,小娘子怎么罚奴才都沒有怨言。” 增云笑了笑,其实山药也不大,這半年来,增云有意放任他自己来管理神奇,那么多代理,還有下面生产的人员,很是繁杂,自己前世也基本做的是這套业务,而现在在這個时代,山药一個古人,年纪又這么小,就能做得如此好,已经不错了,是個人才。 但是失误所造成的损失是一定的了,所以增云决定高举板子轻落下:“你還要出门送货,所以就不进行体罚了,但损失就由你来补,从宋木匠那裡搜出银两不足以弥补损失,剩下的就由你来补充吧!” 从宋木匠那裡搜出了五百六十两银子,其他的被他挥霍了,那么這部分差额就由山药来补充,最恰当不過了。 山药本来也沒這么多的月钱,這大半年来攒了三两银子,即使加上增云平时的打赏和每月给他的分红共三十二两,還二两多银子的空缺, 增云沒有规定山药补偿损失的期限,可要是攒這二两银子恐怕沒個一两個月是不行的。 可是沒到第二天,山药就将损失的银子全数交了上来,增云起初很是奇怪,他哪裡来的那二两银子,但见到身旁站着的佩兰,心裡就明白了。 增云会心地笑了笑,沒有挑明,只是收了,入了库。 自此,各庄子的管事回去后也将這两起事件对手下详细讲了,让每個人都意识到,小娘子是個明眼的人,不要企图蒙混欺骗。 每個人听說宋木匠被卖到煤窑子去了,谁也不想落得這样的下场,于是干起活来都更加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