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新宅子 作者:未知 杜锦宁一行人穿過村子,走到村西头,章光义停住了脚步:“你们先把行李放到我家,今天晚上也先住我們家吧。那边宅子還得好好整理一两天才能住进去。” “這……”陈氏犹豫了一下,“哪好這么麻烦裡正?”眼睛看向杜锦宁。 杜锦宁沉吟片刻:“行,先放行李。” 一行人跟着章光义进了章家。 章家也跟杜家差不多,一個院子,几间青砖砌就的高大的正房,两侧东西厢房,外加关牲畜的屋子、杂物房和灶间,只是面积比杜家要大一些。 章光义开了一间厢房让她们把行李放了,杜寅生带来的东西也一块儿放进去,又去杂物房拿了些镰刀、锄头,一一递给众人,又吩咐闻声出来的妻子:“晚上多做七八個人的饭菜,亲家和宁哥儿几個在這裡吃饭。” “不用了,章大伯,不必麻烦。”杜锦宁不待陈氏开口,便推辞道。 她手裡拿着一把镰刀,对章光义道:“您能不能去大林村叫几個壮汉過来帮我們清理宅子,至于工钱多少,您帮我定就成。务必在今天内能把那边收拾妥当。” 說着她微红了脸:“想来您也知道,我前段時間卖话本子赚了点钱。只是這段時間要维持家中生计,沒办法拿這钱来先還给你,须得等上一段時間。” “沒事。”章光义一摆手,“那些钱即便你還给我,我也是放在钱匣子裡,沒什么用处,你不必急着還。” 杜家小三房一群妇孺,住在家裡也不方便,章光义便沒再坚持原先的提议。請了人,想来今天就能把王家宅子清理出来了。 一行人从章家出来,再往前走了十几米,過了桥,入眼就是王家宅子了。 “咱、咱们……”杜方蕙看着眼前的景象,咽了咽唾沫,喃喃道,“就住這儿?” 眼前的王家的院子裡,荒草连天,南方的野草又长得茂盛,這么一眼望去,直接把裡面的房屋都给遮挡住了。 难怪刚才裡正叫她们住在章家。 杜锦宁在问過王婆子后,也来看過這宅子,還钻进荒草裡,跑到裡面的屋子看了看,此时最是淡定,道:“两年沒住人,荒草一长,自然就這么個景象。” 陈氏能离开杜家,而且是完全脱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女儿被卖,心情很是舒畅。 她干劲十足地道:“不怕,如果不能住人,就把屋子全都推倒,到时候咱们先盖两章茅草屋住着也沒关系。” 杜方苓也用力点了点头:“对,不怕。”在体验過被卖风波之后,她再也不会抱怨生活裡的艰辛了。 章光义掏出钥匙,想打开院门上的锁,然而那锁早就锈死了,他只得拿了铁榔头敲了几下,把锁敲掉,這才推开院门进去。 “你们先干着,我去叫人。” 杜锦宁看了看院墙:“章大伯,劳烦您多唤几個人,一会儿還得割些荆棘铺到院墙上。” 這院墙本就不高,有些地方還塌了。她们几個妇孺,住在這种地方,安全得不到保障。 虽說自打杜锦宁穿来之后就沒听說過什么治安問題,但有虎视耽耽的杜云年,杜锦宁不敢掉以轻心。 章光义看了院墙一眼,看向杜锦宁的目光又带了些不同。 這孩子,性子沉稳,心思缜密。长他几岁的章鸿文跟她一比,就是個沒长大的孩子。 “行,我直接叫两人去割荆棘,再叫四個人過来帮你们。”章光义說着,便离开了。 杜锦宁见杜寅生和蒙氏、杜云昌也挽了袖子要干活,忙拦住他们:“一会儿有人帮忙,這点草一下子就拔完了,你们先回去吧。” 杜寅生却坚持:“你不用担心,我們干一会儿干不动了就歇着。” 杜锦宁只得作罢。 院子裡的草看着吓人,其实也不难处理。现在是冬天,荒草早在秋天的时候就已枯败,這又有一两個月沒下過雨,所以那些草轻轻一拔就能连根拔起,连镰刀锄头都不需要。 陈氏和杜方菲母女几人都是干活的好手,不一会儿就清理了一大片。 章光义叫的人也過来了,招呼一声后便埋头干活,不過一個时辰,院子裡的荒草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露出了王家的屋子。 這王家自然不会是什么有钱的人家,否则即便有一点点家产,也不至于沒人愿意過继過来,成为那老头儿的儿子或孙子。 露出来的屋子只有三间,而且都是泥草屋。当初王家人建這屋子的时候也费了一点心思,打地基时从地面往上一米,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倒還算结实。 屋子的门是锁着的,都生了锈,大家依葫芦画瓢,照着章光义的方法用榔头敲开,推了门进去。 两年沒住人,外边又是那副荒败的景象,大家都以为這屋子也一定是十分破败的,皆作好了心理准备。 可沒想到裡面倒還亮堂,夕阳的余辉透過一扇扇破了洞的窗户照进来,桌椅床铺也還齐整,只是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灰,屋角上结了几個大大的蛛網,打扫打扫就能住了,并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般不堪。 陈氏大松了一口气,道:“還不错,能住人。” 敲开另两间屋子,也是一样的情形,只在于家俱多与少而已。王家人少,中间那间屋子做了堂屋,另两间是卧室,做卧室的屋子裡有床,堂屋则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四张條凳,几张小凳子。 章光义笑道:“当初王老头儿去世,是我给办的丧事。办完后,這屋子我就封存了起来,想着有王家人要這宅子,或是有人买,也好有個交待。只两年的時間都沒人過问,這宅子就一直原样保存了下来。去年我還来打扫了一回,今年事情多,便沒再過来,所以荒了一年。” 野草生命力顽强,又是在這最合适它们生长的南方,一年的時間能长成院子裡荒败的景象,也很正常。 大家齐动手,把屋子都打扫了一遍。此时割荆棘的人也回来了,把荆棘铺在院墙上,還按杜锦宁的要求,在内墙的墙下也放置了一些。 “宁哥儿,沒想到你這么阴险。”章鸿文佩服地偷偷笑道。 想要爬杜家小三房院墙的人,好不容易過了墙头的那一关,绝对不会想到下面還有一关在等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