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 他,其实很在意你 作者:云卷风舒 59_来自() 博小玉惊魂未定,厉了色看着乔越与杨氏:“你们……你们府上,竟有老鼠……” 乔越连忙令人速去将老鼠揪出来,不一会儿,两只死老鼠被丢到了门外,乔越說:“沒吓着王妃吧?乔宅一向沒有老鼠的,别的菜揭开都沒有,怎么独独王妃厨师做的两道菜,就有老鼠了呢?” 博小玉气得手指直往乔越脸上戳:“你是什么意思?难道還是本宫不对?老鼠偏喜歡往我盘裡钻不成?” 乔越后退几步,脸上微有怒色,乔枫一脸迷惑地问薛玲:“不会的,厨房裡一向清洁得很,怎么可能会有老鼠?玲儿,過年之前,你是不是对厨房大清洗過了?” 薛玲說:“妾身不但在年前组织過大清洗,每晚宵夜煮完了,妾身也会叫奴婢对厨房进行清洗,不但厨房裡不可能会有老鼠,就连一般的害虫也不会有。” 博小玉身边的奴婢莲花气不過,帮主大声說道:“可是這老鼠明明就出现在饭菜中了,原来你们這儿是如此不干不净,本来我們以为带来了自家的厨师,便可吃几口洁饭,谁知,你们這从头到脚都是不干不净的,怎么避也避不過。” 乔木见莲花大约十三四岁年纪,生得圆脸,五官還算過得去,說话指手划脚,语气颇有些盛气凌人,与博小玉倒有几分神似。上前一步,冷笑道:“什么时候。主们說话,轮得着你们奴婢插嘴了?敢问王妃,這便是王妃刚刚所說的王府教养嗎?” 莲花登地头缩了缩,博小玉气得又要大骂。 “木儿,不得无礼!”乔越语气重了重,杨氏连忙将乔木拉到身边去,乔越笑着对博小玉說:“既然這两道菜脏了,請王妃暂用我們别的菜肴。我乔越可以保证,别的菜肴都是干干净净的。” 博小玉尖着嘴冷笑道:“你敢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本宫与阿止乃是金枝玉叶。你们這些贱商,有什么资格作這個保证?” 乔木听了。忍无可忍,甩开杨氏的手冲了出来,声音也提高了:“对,我們是贱商,既然你们這么高贵,你们为何要来贱商家中用饭?需要我送客嗎?” 众人一怔,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博小玉也怔在了那裡,那张饱敷脂粉的脸抽搐起来。她万万料不到。竟有人敢对她下逐客令! “送客!送客!”厅裡的那只绿皮鹦鹉竟也扯开嗓门叫了起来。 博小玉恼羞成怒,对着乔木的脸就重重戳過去,边戳边骂:“哎呀呀。不得了了!你這個……” 顾止连忙走到博小玉与乔木中间,拦住了博小玉,笑道:“母亲息怒,其实這事,与乔家的人无关,這老鼠,孩儿已经知道是谁带来的了。” 杨氏连忙将乔木拉到身边去,明裡杨氏责怪乔木:“木儿,你真太不像话了!怎么连王妃也敢违逆?”暗裡,杨氏则低声在乔木耳边說:“骂得好,真是娘亲的乖女儿!” 乔木一怔,回头见杨氏,杨氏一向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狡桀的笑容。叶 博小玉气得将顾止推开,“阿止,你给我走开!你别想再說什么了,這门亲事……” “母亲,其实這老鼠,乃是我們的林厨师带来的!”顾止连忙打断了博小玉的话,走到林厨师面前,恶狠狠地說:“林厨师,還不快招来,为何你要将老鼠放入王妃的菜肴裡?” 什么? 乔木一怔,這老鼠与林厨房有什么关系?顾止這是在演哪一出戏? 那個林厨师看了顾止一眼,顾止对他眨眨眼,林厨师会意,连忙跪了下来,对着博小玉磕头道:“請王妃恕罪!并非小人故意的!請王妃恕罪!” 博小玉瞪圆了眼睛看林厨师,“林厨师,不是你干的事,你可别乱认哪!” 林厨师說:“小人奉王妃之令,随行带来了大块猪肉与稻草,打算到了這边,为王妃做稻香肉。谁知,到了乔宅,忽然听到了几声吱吱声,小人打开稻草一看,這草堆中竟窝了两只又黑又大的老鼠!小人连忙驱赶,谁知,小人无能,竟让老鼠跑入了厨房。小人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谁知,谁知……” 博小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厨师,嘴唇哆嗦着:“哎呀呀,小林,既然是你带来的老鼠,你就应该早点讲出来,你害得本宫差点错怪了好人……” 林厨师一阵磕头:“請王妃恕罪!” 顾止拂了下衣袖:“母亲,林厨师差点害得我們错怪了乔家人,他的罪岂可轻恕。” 乔越听了,上前一步,对博小玉一揖:“王妃,既然這事已查明与我們乔家无关,念在林厨师多年为王妃劳苦的份上,并且林厨师也是一时失误,并非有意,還請王妃饶恕林厨师的罪吧。” 博小玉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不敢看乔越,只是一味地将双手放在衣袖裡搓着。顾止知道,這是母亲内心愧疚的表现,博小玉是個爱面的人,她就算知道是自己不对,也不会亲口承认错误的,不過,至少,她不会再怪乔家人了。 顾止便厉了色对林厨师說:“既然乔伯父亲自为你說话,那就权且先饶過你。不過,回府后,還是要与你算這笔帐的!” “是,是。”林厨师连忙起身,低着头立于一边去。 乔枫见了,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是我們這儿不干净了嗎?明明是你们的人不干不净的!” 乔越摆摆手,示意乔枫别說下去了,对博小玉揖道:“請王妃入座。继续用餐。” “不必了。”博小玉感觉到了乔家人的敌意目光,高昂着头。冷冷地說,“本宫不喜歡吃外面的东西,還是回王府再用膳吧。” 顾止劝道:“母亲,如今已是不早,回王府,只怕還有一大段路要行……” “总之,本宫是不会在這种地方用膳的!”博小玉說完,就气呼呼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听到那只鹦鹉又在叫了:“本宫不用膳!本宫不用膳!” 乔木听了,捂着嘴笑了起来。乔松则大笑起来。 博小玉更加羞惭了,指着那只鹦鹉骂道:“這畜生竟敢自称本宫!”话一出口,马上意志到自己說错了话,“這畜生竟敢自称本宫”,她自己不是就自称本宫嗎? 哇,她岂不是自己骂自己“畜生”了?回头看,乔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憋着笑。(·)分明是在笑话她。更加生气了,恶狠狠地对顾止說:“阿止,你走不走?這种地方。本宫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顾止只好对乔越杨氏揖了一揖,“伯父,伯母,顾止先行告辞了。” 乔越令:“恭送王妃,顾将军。” 两排的奴婢一字儿站开,顾止上轿前,特意回头看了乔木一眼,眼中不像先前那样温和,犀利得很,好像能看透她的心一样。 她心虚地掉开了头去,心想,难道顾止已经知道了,那個放老鼠的幕后主使人,是她? 博小玉走后,乔家人再坐下来用晚膳。 乔松大口大口地吃着,一把大盘裡的酱油鸡整只,放在酱裡面沾了沾,张口就咬,杨氏嗔怪道:“松儿,吃慢点,沒人与你抢。” 乔木也正想去吃個酱油鸡的鸡腿,结果被乔松抢了個先,不高兴地說:“松儿,你這個坏弟弟,也不留下一只鸡腿给姐姐,整只鸡让你一個人吃。” 乔松咧着嘴,阴阴地看了乔木一眼,“姐,今天你可不敢与我抢,你与我抢,我就說出来,那两只老鼠是怎么回事?” 乔松的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齐齐向乔木射過来。 乔越第一個想明白了,他放下筷,厉了色說:“木儿,那老鼠,是不是你叫松儿放进去的?” 乔木低着头,白了乔松一眼,沒有答话。 “是不是?”乔越的声音高了高。 杨氏說:“老爷,大過年的,可别吓着木儿,依我說,這個王妃這么看不起我們,木儿想個法吓吓她,也是好的。” 乔越正了色:“夫人,往后我教孩的时候,你别插嘴。” 杨氏叹了口气,抚摸着乔木一头微挽的发髻,“木儿,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說出来好了。” 乔枫也說:“是呀,木儿,你是不是,不想嫁入顾家?” “不是。”乔木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過快了些。 乔木忙笑道:“那老鼠,的确是木儿叫松儿放的。木儿不喜歡那個王妃。” “既然不喜歡,那就别嫁了呗!”乔枫說,“我也不喜歡她。” 乔越拍了下桌,喝道:“已经订過的婚约,如何能說退就退?” “可是老爷,你沒听见,木儿根本不想嫁给顾止嗎?”杨氏在一边忿忿不平,今日见了這個刁蛮的王妃,杨氏就极不情愿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王府去。 先别說侯门王府哪是乔木這么一個被父母宠在掌心的天真少女能适应的,单单說往后如何与這门亲家相处,就是個問題。 “我沒這样說呀。”乔木忽然反驳道,蹬地脸就红了。 薛玲是個明眼人,她說:“父亲,母亲,木儿可从沒說過,她不想嫁给顾止。” 杨氏看着乔木,乔木脸红到脖根,头垂得低低的,又想起每回乔木见到顾止,立马就如变了一個人似的,双手不自然地乱绞衣角,說话也变得吞吞吐吐——這分明,就是恋爱中的表现呀! 难道自己的女儿,真的爱上了顾止了? 乔越喝了一口酒,加重了语气說:“這门亲事,乃是关系到我与顾王爷当年的承诺,不管木儿想不想嫁,都得嫁!你们也别在一边煽风点火了。顾止這样的人,你们如今不要。往后還到哪再找第二個顾止出来?” 這话也对,乔家人看不惯的,是博小玉,对顾止,個個都沒二话。 “可是,有這么一個刁蛮婆婆,只怕我們木儿嫁過去之后,怎么会有好日過。”杨氏說着眼睛就红了,“毕竟是自己生自己养的女儿。掌心裡的肉,如何舍得让她受半点苦来呢?” 乔越听了。心也软了下来,他不是不知道,博小玉的为人。 他看着乔木,“木儿,你告诉父亲,你究竟愿意不愿意嫁给顾止?” 這话如此直接地问出来,乔木放下了筷,“父亲。母亲。你们慢用,女儿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木儿——”杨氏叫着。可是乔木快步离开了,头也不回。 杨氏叹息道:“女儿呀,大了,越来越难以让人看穿了。” 薛玲說:“母亲,等会儿吃完晚饭,让玲儿過去与木儿聊聊天吧。” 杨氏点点头:“玲儿,那你快点吃吧,這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木儿這丫头,又是心事瞒得很紧的人,就连我這個作娘的,也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乔松此时已将整只酱油鸡吃完了,他拍了下肚,咧开嘴打了個饱嗝,說:“嫁就嫁呗,怕什么?如有人敢欺负我姐姐,小心松儿的剑!” 乔越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乔松身上:“松儿,這几日過年闲在家,可有将师父教给你的几套剑法,温习一遍了?” 夜风如沙漏,细细密密地灌入衣领内,冷得乔木打了一激灵。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用脚尖点着地,长发松垂如瀑布,身后,是勾起的红色屋檐与满披的墨色星。 “木儿。”薛玲踩着雪,轻轻走過来,也坐在乔木身边的秋千上。 “嫂嫂。”乔木将秋千停了停,拿汪汪眼眸看薛玲。 薛玲身后跟了一個奴婢,将托盘裡的红豆糕与菊花茶端到乔木面前,薛玲說:“木儿,你晚膳都沒吃多少。先将這红豆糕吃下去吧。” 乔木抓了一块,咬在嘴裡,红豆的粘软浸得舌尖一阵甜透。 “多谢嫂嫂。” “都是一家人,說谢见外了。”薛玲看着她,“其实嫂嫂也刚嫁人,很了解木儿這种嫁人前的不安。” 乔木吸了一口气,空气好冰,吸到腹中浸得全身一阵冰冷。 薛玲继续說道:“木儿不是個喜歡表露自己的人,這一点,倒是与顾将军很像哦。” 乔木一怔,不觉抬了眸看她:“嫂嫂难道很了解顾将军?” 薛玲摇摇头:“我只是猜测而已。其实,顾将军很喜歡木儿的。只是从来不說。” 乔木低下了头,看到月光裡,自己的影被拉得晃的。 “其实顾将军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两只老鼠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依然处处维护着你,哪怕木儿一次交顶撞着他母亲,他依然维护着木儿,如果不因着喜歡,是做不出這样的事的。” “可是,我們才只见過几面,如何就能断定,他就喜歡上我了呢?”乔木承认对于感情,她可是個慢热的人。 薛玲轻轻一笑,“也许這是命中注定的吧。喜歡就喜歡了,木儿能說得清楚为什么嗎?” 乔木還是紧紧锁着眉毛。 薛玲继续說道:“嫂嫂未嫁過来时,也很担心,夫君会不会不爱我,公婆会不会对我不好?想必,木儿也在担心這些問題吧。” 乔木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薛玲将玉瓷茶杯端到乔木面前:“木儿,你先喝喝看。” 乔木接過,微抿了一口,薛玲又叫奴婢换了一杯姜茶,“再喝喝看。” 乔木不解地看着薛玲,也微抿了一口。 “两杯茶,味道有何不同?”薛玲含笑问她。 乔木說:“菊花茶很清润,而姜茶则很。” 薛玲点点头,用勺在两杯茶汤中搅拌了一下,问:“木儿再看看,這两杯,是不是用的都是同样的茶叶?” 乔木一看,“用的都是陈年绿茶。” 薛玲点点头:“同样都是绿茶,如果加入菊花,则可浸泡出温润清香的菊花茶,可若是放入了姜,则煮出的是暖人的姜茶。所以,如果這茶是一杯好茶,就看加入的是什么样的配料,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泡這杯茶,這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乔木不解地凝着她,這与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薛玲笑道:“同样,成亲也一样。如果顾止就好比是這陈年绿茶,不可否认,他是一杯极好的茶,可是要想泡出這杯好茶,光是绿茶好可不够,還得看,木儿用什么配料,什么方法去泡。如果木儿希望让這杯茶越来越可口,就不应该让两只老鼠這样的事,再次发生了。” 乔木细细思量着這话,惊讶地打量着薛玲:“嫂嫂,你的话可真有哲理。” “有沒有哲理不要紧,要紧的是,木儿听懂了嗎?” “木儿明白了。木儿也知道,那件事的确是太冲动了些。”乔木微微叹息着。 两個年纪相仿的女孩,于是轻点脚尖,乘着夜风,荡起了秋千…… 顾府上。 這几日虽是過年,可是顾止几乎沒有停止過忙碌。 周边国家的战事虽已平息,可仍有一些战败国的残余,混入京城,利用過年人们放松戒备的心态,趁机作乱。 下一更時間在明天早上十点。明天也两更。谢谢。() 59_更新完毕! 赞助商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