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 先生 作者:游夏 村裡边一下子变得有些人心惶惶了起来。毕竟是农村地方,又是古代,人们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迷信的情绪,村裡边接连地出意外,大家都跟着心神不定了起来。 再加上最近這暴雨的天气也的确是以前从来沒有遇见過的,有不少村民都开始在背后流传出一些不好的话来。 至于那些家裡边有小娃子或者是孕妇的人家,则更加是紧张得要命,每天都将人看得死死的,生怕自己家裡边也出了什么状况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裡边的人开始流传出一种說法来,說是因为以前有個孕妇摔死在了山后边,死的时候肚子裡边的孩子被摔了出来,十分惨烈,她现在正在找回自己的娃子。 兰花儿听了這种說法以后只是笑笑,也沒有想太多。 反正她家裡边一共就三個人,小蝶胆子小得很,身体也虚弱,现在不過刚刚能下地的样子,要說出门,她是肯定不会出去的。剩下的就是臧狼和她两個人了。她现在的年纪,要說出嫁也是使得的了,不能再算是個小娃子。而臧狼,年纪更大了,就算真是有什么,那也无所谓。 何况她根本不怎么相信這說法。 以前村裡边好像的确是有摔死過孕妇,不過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至少现在的兰花儿印象中根本就沒有那件事,肯定是在她穿越以前发生的。那么多年都過去了,要是女鬼找替身或者找小娃子,早就该找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不過,村裡边這么想的好像就只有兰花儿一個人而已。其他人都紧张得很。虽然大家都不怎么出门的,可村裡边那些紧张的气氛還是能感觉出来的。 村裡边的人甚至都商量着想要找個先生到村裡来看看——他们要找的自然不是私塾教书的先生,而是那种跳大神的神婆或者是风水先生之类的人物。据說這十乡八裡的。還真的有一個十分有名的先生。兰花儿以前就听說過那先生的事迹,据說先生還会過阴。也就是坳子村近些年都比较平静,還沒听說過有那户人家找先生瞧過的。 這次,村裡边的人好像想要找先生来看看了。而且還是让村长出面,村裡边合伙地将先生請過来。至于给先生添的钱,当然也是村裡边的人分摊了。 事情還是有人上门来挨家挨户敲门讲的。兰花儿听到的时候默默沉思了一下,问了问,“村裡边的人都觉得這样子好么?大伙要是都這意思,我自然也是跟着大伙一样的。” 传话的村民叫徐忠生,是個厚道老实的。在村裡边也算是人缘好的。听兰花儿這么讲,他跟着就呵呵笑了笑,“中啊。乡裡肯定是想着請先生来看看的啊。不說别的,送送那几個娃子也好哇。都同意,都同意的。那回头就算上你们家一份了。” 兰花儿笑着点了点头,回屋去给徐忠生倒了碗姜汤让他喝了,才又将徐忠生送了出去。 她实在是不大相信這些。不過既然村裡边的人都同意喊先生過来。她要是不同意,那就显得太不合群了。而且,她都能从现代穿越過来這個地方了,谁知道這天下還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呢。 徐忠生上门以后沒几天,雨势就好像稍微小了一些,兰花儿原本想着趁机到外边山上去弄点儿野菜。被臧狼强硬地推回了屋裡边去,說是不安全。 也得亏他们是生活在村裡边的,以往都在家裡边存着一整年的粮食。要是城镇上的那些人家。突然遇到這样大的暴雨,說不定還真就要饿着了。 兰花儿常常看着雨幕,一边想在镇上的狗蛋和改花不知道怎么样了。村裡边雨下得這么厉害,镇上想必也不会天晴的。這样大的雨,狗蛋說不定都去不了学堂了。镇上和村裡头不一样。是一片平地,說不定都已经要淹到屋裡边去了的。村裡要不是在半山腰上。這会儿肯定已经水漫金山了。 改花,改花肯定也不再出去跑镖了吧。這样的天气,出门的人简直就是找罪受。 兰花儿就想,他们在镇上,不知道吃得好不好,镖局裡头人多得很,存的粮食也不知道够不够的。他们沒带什么换洗的衣服,要是淋湿了,有沒有干净的衣服可以穿。 她沒法子出门干活,一天到晚都坐在屋裡边,只能就呆呆地想着些有的沒的。闲暇的时候拉着小蝶,教她学学汉话,日子也就這么无聊地過着了。 小蝶倒是個聪明的,沒一会儿就学会了兰花儿和臧狼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喊“阿兰”和“阿狼”,然后学着叫喊屋子裡边的每一样东西。兰花儿沒有教别人說话的经验,也沒教過小娃子,只能這样一点一点地跟小蝶讲话。想起什么来了,就教小蝶說上一說。 反正小蝶现在身体還不好,也不着急着让她到外边去。 也就是在這雨势稍微小了一点的日子裡边,村裡派了两三個村民当代表,小心地到外头去了一趟,把那個传說中的小先生给請了回来。 村长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在這种暴雨天气裡边還特地穿了個蓑衣,提前跑到赵家来,“阿兰,你是個茶饭好的,村裡边的人都知道你很好。這次先生要過来,你就给先生好好烧顿饭吧。這就当是你给村裡边出力了,之后咱那钱就用不着你出了。” 兰花儿正在家裡边无所事事的,听到村长這么讲,十分干脆地就答应了。 她還怕小蝶会被村裡边的人给吓到的,特地将小蝶藏到了屋子后边的房间裡头去。 家裡边虽然已经沒什么新鲜的东西了,可兰花儿還是用剩下的一点白面粉加家裡边的腊肉和藏在地窖的菘菜這样的东西做了一小桌子菜。這次因为只有先生一個人過来,兰花儿就沒有做一大桌东西,只是尽自己所能做了些精致的小炒。在這样的天气裡边,她觉得自己已经尽量地做得很好了。 她還特地将臧狼给叫回了家裡边来。当然不是說让臧狼陪着吃饭,可她总觉得家裡边突然来了個人的,還是要臧狼在旁边,才觉得比较安心一些。而且,小蝶自己一個人在后头的房间裡边,也需要有個人在后边看一看小蝶。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還以为他们請過来的会是個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或者是個老爷子什么的。因为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每次提到什么先生啊神婆啊之类的人,出现的形象都是一种年纪老大、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让人无法理解的模样。 所以当村长领着那個人脱下蓑衣进屋来的时候,兰花儿直接就愣了愣。 跟在村长身后的人年纪并不大,看上去好像比臧狼都還要年轻一些,长长的头发扎成了一個简单的发髻,却整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穿着十分简单朴素,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却還是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甚至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穿着。 如果說臧狼是那种像只大狗一样的男人,村长带进来的這個人就像是快质朴的玉石一样。 那人看到兰花儿以后,微微抬了抬头,露着牙齿笑了笑,“小娘子,你好。” “啊……好……先生好……”兰花儿总觉得被他的那個笑容個闪到了,整個人都有些愣愣的。她虽然觉得眼前這個男人一点儿都不像是個神神叨叨的先生,可看着村长对他那副恭恭敬敬的态度,她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先生又笑了笑,扭头看了看旁边桌子上准备好的饭菜,点了点头,讲,“多谢了。” 兰花儿還是有点愣,忍不住上下打量那個先生。她知道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她实在是忍不住,她還从来沒有见過這种神棍呢,不管是在现代還是在古代。 村长看到兰花儿直勾勾盯着人家先生看的,赶紧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兰花儿一呆,這才反应過来自己盯着個男人看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太過唐突了,不由得就涨红了脸,赶紧将头低下去了。 幸亏這时候臧狼不在外边,不然看到兰花儿這么盯着個男人看的,他又该觉得吃醋了吧。 那先生好像已经十分习惯被人打量了,十分温和地看着兰花儿,小声地讲,“我看着不像先生嗎。大家都那么讲。” 的确是不像神棍。他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就算是說是個国学大师,兰花儿也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他的年纪真的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還是一抹好看的尖,连嗓音都還有些青涩。可他只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完全就不像是個青涩的少年。 好像是個长辈一样。 比起村长来,這先生更像是個能够让人可以依靠的信赖的长辈。 兰花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微微低了低头,“沒有的事。我就是……不大见外人,不大懂礼,先生莫要见怪。” 那先生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无妨。” 如果你对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請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