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颜色【一更】 作者:游夏 兰花儿觉得自己都快要气炸了,恨不得要把赵春玲咬上一口才好。 她双手一张就拦住了赵春玲: “姑母你讲的什么话。待会你既然要一块儿到田裡去,那你就跟我一道,去向人家解释,怎么今天的菜裡边偏就沒有肉了。你要是愿意解释,那你就吃。我是丢不起這人的。” 赵春玲一愣。 到田裡去看看的心思比要吃肉的心思重一些,她的手便顿了顿,又不甘心地讲: “哪裡說要都吃完了,不過是挑出来一些。怎么,他每日吃的肉還是要過秤儿的么,一片都少不得?” 兰花儿知道自己要是退让一点,颜大郎今儿是不要再想吃到肉了,便仍是泪汪汪地拦着: “我不管,這是人家的,就是不能动。灶上還炖着鸡,怎么就怕沒得吃了呢。” 阿虎嘀咕着讲“要吃肉”,被兰花儿含着泪瞪了一眼,也不敢再讲了。 赵春玲一看,這是不要想着能拿到肉了,心裡边就不高兴起来,又带着刺地讲: “啊哟,也不知道是個什么人,小小年纪的就這样护着外人。要是不知道的,還以为這赵家生的是什么闺女呢。果然是那個柳燕燕教出来的,一点儿不惦记着人的好。” 兰花儿完全不搭理她。只要她不去碰留给颜大郎的菜,兰花儿就当她完全是空气一样。 赵春玲嘀嘀咕咕地刺了好几句,见兰花儿一点反应都沒哟,自己也觉得沒趣起来,就转而泄愤一样吃了一通,将桌面上的菜全部一扫而空。 她刚才嫌弃桌上的菜素寡,吃的时候却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速度惊人的。兰花儿并沒有在饭菜上克扣他们什么,分量是绝对够的。做得又十分的好吃,吃得那三人都撑起肚子来。赵春玲一边吃一边嫌弃,结果也吃得几乎要噎住。 兰花儿端着自己的碗,慢慢地将粥给喝完了。兰花儿這是淸寡惯了,并不觉得只喝碗粥有多难受。只要赵春玲能快快地带着两個娃子走了,那就已经很不错了。饭菜什么的,少吃一顿,对兰花儿来讲倒是无所谓的。 等吃完了,赵春玲就双手一推,又抱着阿宝拖着阿虎坐到一边去装起大爷来。 兰花儿便将碗筷都收拾了,又把留给颜大郎的菜装起来,勺了一大碗粥,拎起来就往外走,也沒跟赵春玲打招呼。 就這样,赵春玲仍是毫无觉察地抱着阿宝拖着阿虎,跟着就往外走。一边走還一边讲: “花儿哟,你過来背背阿宝。他年纪小呀,還不能走远路。今儿你姑背着他走了一整天啦,哎呦累得慌。你赶紧背着他。” 晌午才刚過呢,這就成了一整天了。 兰花儿心說,你要是這样的宝贝他心疼他,就留在屋裡边看着他好了。要是累了,蹲门口眯一觉就是了。我家的田地,你跟着去看個什么劲儿。 這话她却沒說出口来。只是不吭声,关了门,拎着食盒往前走,也不答话。 赵春玲不愧是脸皮厚实到了一個境界。一见兰花儿不說话,举着阿宝就往兰花儿背上靠過去。 兰花儿吓了一跳,又怕真摔着阿宝了,只能赶紧伸手去扶。一边扶,一边小声地哄: “阿宝乖。阿娣背不动你,你下来自己走好么?阿娣牵着你手。” 在赵春玲的言传身教之下,阿宝真是难得的乖巧。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扭了扭身子,自己从兰花儿背上滑了下来。 阿宝觉得這個会给他做好吃的的阿娣是個可好可好的人了,他也高兴听阿娣的话。 赵春玲在旁边大呼小叫地喊着,說兰花儿沒心肝,连亲亲儿的表弟都不肯背一下。 旁边有坳子村的村民听到声音伸头出来看的,见是赵春玲拖着阿虎跟在兰花儿后边走,都撇一撇嘴,又将身子缩回去了。他们之前就隐约听到赵春玲在赵家那边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出了什么情况還是怎么样。 不過兰花儿這些年常常在村裡边走动,看着是個乖巧的。而且又和红花白交好,村裡边的人都觉得她前程好,本来就不愿意得罪她的。而且村裡边的人都知道赵家的情况,从来都是同情多于笑话的。 這么些年来,他们又不是见不到,赵家和亲戚之间到底是個什么情况他们自然沒有办法弄明白,可赵春玲从来沒有上過门来,這也是事实。现在說是赵家环境好了,這亲戚就突然冒出头来,难道還会有人看不出来這中间的事儿么。 好多人就在背后嗤一声,甚至都不打算搭理赵春玲的话。 不過這些人总是忍不住要在背后猜度一下当年赵长生和柳燕燕怎么就和家裡闹翻成這样。有些村裡边的老人在背后回忆着,說: “赵家一住进坳子村开始,就不大和亲戚往来的。這赵春玲呢,好像曾经是见過一两次的,也都不多。過年的时候赵家也很少回家去走亲戚。原本就是很奇怪的。咱坳子村又不是什么大村,又不像是镇上。赵长生和柳燕燕在村裡头都沒有亲戚关系,连個朋友都沒有,怎么突然有一日就搬了過来。哎呦,怪事,怪事。” 于是關於赵家和宗族亲戚之间的关系,就在背后流传起无数個版本来。 兰花儿拉着阿宝的手,努力地无视身后赵春玲嘀嘀咕咕的话,一路走到田边去。 赵家的田和颜大郎的田是挨着的。当初买地的时候就已经讲好了的,是故意這样买。三亩都是山地,并不十分肥沃。颜大郎占了两亩,剩下那一亩是赵家的,也由颜大郎一块儿打理。 颜大郎已经习惯了在這個時間等着兰花儿送的饭,這会儿正站在一边的树荫下边歇息。见兰花儿后边還领着個人,不由得愣了愣。 兰花儿一路走過去,先向颜大郎打了個招呼,又讲,“阿林,那是我姑母。”。 說這话的时候,兰花儿是抿着唇笑了笑的,也看不出来什么不高兴来。只是那话讲完了,兰花儿完全不像赵春玲介绍颜阿林,直接就接了一句: “阿林今儿能忙完吧?家裡边炖了鸡,不好先熄火。等你家来了再一块儿吃好了。” 颜大郎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看着兰花儿从箩筐裡边给他将吃食取出来,就接了過去。也不理会赵春玲,低头就吃了起来。 赵春玲一听就不高兴了,拿手推了推兰花儿,讲: “啊哟,花儿,這是你家长工呀,怎地要地他這样好。不就是個地裡干活的呀,给他口饭吃就不错了,還想着要吃鸡呢?那鸡這样小,都不够阿虎和阿宝吃的,你還找個人来分么。真是作孽哟,你這哪裡来的瓜娃子,手肘朝的是哪边呀。自己家裡边的不知道心疼,這样的浪费。” 赵春玲唧唧呱呱的讲了一堆,颜大郎拿着碗的手顿了顿,也不讲话,只是默默继续吃。 兰花儿仍是抿着唇,一副温文的样子,讲: “阿林不是长工,是阿公的故人咧,常常看着我們的。他一路都在家裡边一块吃饭,要是不让他来,他岂不是要饿死。” 赵春玲被她噎了噎,又骂了几声“死娃子”,扭头看了一眼山上的地,就又皱起眉头来: “還算大。怎么就买了山地。有這個钱,都可以买一亩水田了。水田那可不一样,倒手的价格都不同。现在山地,哪裡有人愿意转买的。真是不知道過日子的赔钱货呀。” 兰花儿這次是真的就笑了出来,眼睛眯眯地弯成一道弧,讲: “可不是我家的地。赵家哪裡有這样的富贵。阿哥管着我和狗蛋,不给饿死了,這就好不错了。這地有两亩都是阿林的。他心眼好,给我們理着地,也不收我們钱。种出来的粮食正正够我自個吃的,也就混個饿不死。” 赵春玲的声音顿时都尖锐了起来: “怎么,你這是想要诓我呀?都說你们赵家发财了,怎么就只有這一亩的山地,這骗得了谁呀。” 兰花儿又笑了笑,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赵春玲的态度。只要赵春玲能觉得不舒服,她赵兰花就舒坦了。 “实在只有這一亩。另外两亩的地契都在阿林手上咧。姑母要是不信,尽管到村长那儿去问问。咱地都是跟村长過手买的,明明白白,只有一亩。沒得法子,家裡边穷。” 赵春玲眼睛转了转,脸上表情一变,突然又讲,“你们要到城裡边去生活了,是不是”。 她好像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有道理,忍不住就得意起来,說: “不要以为能瞒得了我。都說你這浪蹄子勾搭上了……” 兰花儿自己都還沒反应過来,就见颜大郎将碗往旁边一搁,拎起锄头气势汹汹地就往地上一砸——离赵春玲的脚面只割了纸片那么薄一点儿距离。 赵春玲给吓了一大跳,“呀”一声就尖叫了起来。阿虎阿宝被她的尖叫一吓,也瞬间跟着“哇”一声哭了出来。 颜大郎只瞥了她一眼,带着点儿口音,讲: “田裡怎么有只老鼠。”(。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隆重推薦 读的,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