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看门犬【三更】 作者:游夏 臧狼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侧头小声地问兰花儿: “小娘子?” 兰花儿躲在他后边,双手捉着他的衣摆,一脸害怕的样子,摇头讲,“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要抢我走呢。”。 赵春玲和四阿公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臧狼眼睛瞪得比他们更大。 “谁敢抢我家小娘子!” 旁人都還沒有反应過来,他已经一伸手就操起了屋门旁边放着的一根扁担。那扁担是之前他自己亲自削的,說是以后用来挑水,可以一次挑多些。不過是因为他身上的伤還沒有好全,兰花儿一直不许他用,就放在了门角的地方。 他這会儿将扁担一手拿過来,握刀剑一样握在手裡,紧紧盯着赵春玲和四阿公,一副随时要将人打出院子去的样子。 兰花儿站在后边,看不到臧狼的表情,可她想了想,总觉得臧狼這样大块儿的家伙,脸上又带着道狰狞的伤疤,平常都能把村裡头的娃子给吓哭了。要真凶巴巴的瞪人,還不能把人给吓尿了么。 她便在后边轻轻拉着臧狼的衣角,小声讲: “阿狼阿狼,不要搭理他们了。我、我害怕。我們进屋去吧。” 一点儿沒有劝的意思。 赵春玲和四阿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睛裡边看出了害怕的意思来。可赵春玲却又觉得有点儿不甘心。她之前带着阿虎和阿宝過来,原是想着多打几日秋风,将肉都给吃個够,然后再家去的。 结果当初只住了一個晚上,鸡也只吃了一只,就被半山上边的人给赶下来了。她一路回去的时候,常常想着之前在山上的事情,忍不住觉得有些不忿。 于是回去的时候才和本家那边商量了,大大地夸了一通兰花儿家裡边的状况,又說那贵人是瞧上了兰花儿的样子,很有那個意思。虽然现在赵家只置备了一亩山地旱田,可往后說不好能拿到好多礼金的。 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绝不能就放過了。 家裡边的人好商量了一通,想着往后可能到手的聘礼,這才终于决心派人到坳子村裡边,想要将兰花儿强接回去。 实际上,在他们的想法裡边,当初是他们抛弃的赵家长生,這赵家的娃子身上便一直背着個不好的名头来。兰花儿要是想堂堂正正地嫁出去,這次就该感恩戴德地跟他们回家才是。 赵春玲和四阿公都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兰花儿多多地伺候他们,然后才勉强将兰花儿带回家去。 他们可从来沒有想過到了坳子村以后,居然会是這样一番光景。兰花儿不但一点不知感恩,居然還伙同不知道哪裡来的野小子,想要将他们打出门去。 不過這毕竟不是在山上。 赵春玲虽然看着臧狼很是害怕,却仍想着在自家门前的,兰花儿总不能真就将她這姑母打出门去。兰花儿可以不认四阿公,可她這姑母是必须得认的。她便壮着胆子,开口讲: “你、你是哪裡来的野小子。我哪裡能算是外人。你问问赵兰花,我是她正经的姑母,我身后跟着的是她赵兰花的四阿公。這次是她阿翁可怜她一個人在外边不容易,要接她回去,以后也好从赵家堂堂正正嫁出去。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闹?” 臧狼虽然是個侍从,可一直是跟在楚江开身边的,自然也很懂一些礼节。听赵春玲這样一讲,他也跟着犹豫了起来,又侧头看了看兰花儿,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小娘子,這、這是你姑母?” 兰花儿倒是很想咬咬牙說不认得,可终归是村长都看過的,她這会儿說不认得,简直是要打了村长的脸,說不得赵春玲之后是要闹到村长面前去的。 她便咬了咬下唇,讲: “村长看過,說是见過這人……我不曾见過,阿哥阿弟也不曾见過的……” 赵春玲一听,找口就骂,“你怎么张口不认人的……”。 可她话只骂了一半,就被臧狼给瞪回去了。臧狼凶起来的时候,脸上那道還沒长好的伤疤憋得有些发红,看着特别的骇人,她就不敢再乱讲话了。 兰花儿一看,這人沒法子不认了,就小心地从臧狼背后露了個脑袋,小声說: “姑母,我是认你的。只是我也认我阿哥。他是赵家当家,我喊他一声阿哥,他不赶我走,我怎么能离了家咧。你說什么本家的,我都沒听過,也不愿意去。我一個小娃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去那满是生人的地方,我害怕得很呢。而且,我要走了,家裡边要怎么办。我阿哥阿弟還要回来的,怎么好连口热水都沒有。” 赵春玲被她這样一讲,倒是愣了愣。 旁边四阿公就接過了话,开口讲: “所以你将田地都交给本家,本家帮你卖了,存着做嫁妆,不是很好嘛。你阿公牌位還在外边,這次能带回本家去,你都不肯,可是不孝啊。你阿哥阿弟不是住镇上么,回去本家看你,也是一样的嘛。你难道要让媒人直接和你說礼?赵家的女娃子,可不能這样不守礼。” 好么,這還是车轮战来着? 兰花儿躲在臧狼后边听着,差点儿沒呸出来。 她又不是不知道,這些人怀的到底是個什么心思。她要是真将房契地契都交出去,這些人可绝对不会给她存什么嫁妆的。沒转手把她卖掉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還轮不到她开口讲话,四阿公又慢悠悠地讲: “你不是和贵人已经有约了么。那就早早地将自己收拾干净了,茶饭女红都要从头学一遍,女儿家家的,就不要多做事了。怎么還能和外边的野男人拉拉扯扯的。要是被贵人知道了,不是要嫌弃你嘛。” 這下反而是臧狼呆了呆。 他不是多话的人,又不喜歡听些家长裡短的。村裡边人知道他是兰花儿的使唤,自然也不会当着他面說兰花儿什么。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村裡人竟然将兰花儿当做了红花白的未来媳妇儿。他還以为兰花儿真已经有了婚约,便觉得自己和小娘子這样亲近,显得有些不大好了。 可他侧头看了看兰花儿,又望了望眼前那两個人,還是站定了。 不管旁的什么,他得先护着赵小娘子。 四阿公讲的那些话,他觉得也很是有些道理。可不管道理怎么圆滑,只要赵小娘子不乐意,他便不会让旁人勉强她一分。 臧狼這么站着,拦在兰花儿和赵春玲之间,就跟個木桩子似的,又像堵墙一样。赵春玲就是想去强拉兰花儿,也是够不着的。何况臧狼手上還握着跟扁担,虎视眈眈的样子。 兰花儿就觉得十分的欣慰。 她還怕臧狼会听那两個人胡說八道,让开身子咧。现在一看,臧狼实在是個称心的。不管别人說什么,反正她躲在后边了,他便护着。 這样很好。 她便隔着臧狼,朝那两人讲: “阿狼不是什么外头的男人。他是我的使唤,帮着家裡边种地的。不管你们怎样讲,我是不要跟着你们回去的。至少得等我阿哥回来了,和他商量了,才好呀。就是要扶灵,也沒有独我一個女娃子扶灵的道理。” 赵春玲和四阿公一听這话,眼神都猛地一亮。四阿公喊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你、你……真是這样?!那贵人竟然给了你使唤的人?” 兰花儿便愣了愣。 看那两人一脸激动的样子,好像十分的兴奋。可她实在有些不太明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好点头,也不好摇头。 四阿公却一点都不在意兰花儿的沉默,還兀自沉浸在那片激动当中: “你這丫头……你這丫头……竟然真這么有福气?!” 一边想着赵家很快能收入一大笔聘礼了,一边又心疼着怎么不是自己的闺女儿被贵人看上了呢。 兰花儿都觉得有些腻味了。 她虽然不知道這两個人突然在激动些什么,可看着他们的样子,总不会是什么好事的。赵春玲之前上门還只是想着要打秋风,可這次,這么快地就已经想要将她抢去卖掉了。她要真跟着走了,還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被拆皮拆肉地吃掉呢。 趁着那两個人都還在激动着,兰花儿轻轻地扯了扯臧狼的衣角,小声讲: “阿狼,我不要跟他们。你把他们赶走吧。” 臧狼听了,马上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就去推赵春玲和四阿公。 他本来就是侍从出身,力气大得很,清道這种事儿也沒少做的。他一点不管那是半個老人和一個农妇,直接抓着肩膀胳膊地就往院子外边丢。 赵春玲和四阿公都還沒反应過来呢,就被他一手一個,拎着丢到了院子外边去。 臧狼反应快,直接将院子门都给扣上了,闷声讲: “赵小娘子不要跟你们走,你们不要再缠着。” 赵春玲跳起来就要大骂,臧狼又跟着讲了一句: “你随便骂小娘子,我拿扁担撵你到村外去。” 他讲得很认真,讲话的声调都不怎么变,完全不像是在威胁人,好像只是在陈述一個事实。 赵春玲马上就闭上了嘴。(。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隆重推薦 读的,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