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野餐【二更】 作者:游夏 兰花儿自己在一边脸红着,臧狼却好像真的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也跟着害羞,只是,他的害羞是因为觉得自己太馋了,居然抢着就吃了起来。 幸亏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两人又坐在篝火边上,被火映着的,倒沒有显得兰花儿脸红得奇怪。 她赶紧就将那串烤串儿塞到了臧狼手上,皱了皱鼻梁,讲: “你都已经咬一口了,好要让我吃么。” 臧狼便整個耳朵都红了起来,连脖子根都有点儿血色。他肤色原本是麦色的,也瞧不大出来害羞。兰花儿自己也羞得很,沒有在意他。两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兰花儿默默地烧着烧烤,臧狼盘着腿坐在旁边,安静地吃手上的那串东西。 可這样坐久了,兰花儿又觉得实在是安静得让人觉得哪儿都不对。想了想,就开口问: “吃着還喜歡么?” 臧狼马上就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光是点头好像有些不够,就将烤串放了下来,着急地开口,讲,“好吃”。 兰花儿就跟着笑了。 做厨子的,不過是想听到旁人一声夸。臧狼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的确十分的能让人满足。 可见他這样,兰花儿又觉得有些内疚。 如果她不是讲臧狼从楚江开那裡要了過来,臧狼现在肯定是被楚江开好好养着的。能不能做事的,她不太清楚,只是肯定不至于像现在這样,连口肉都沒得吃。之前臧狼還伤着在床上的时候,她只是给臧狼杀了只鸡,臧狼就已经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到底是怕自己吃太多。 要是在楚江开那裡,哪裡会缺這么点儿吃的。她虽然沒问,但楚江开并不像是那种說一套做一套的人,之前给她的感觉也是真的很将臧狼当那么回事儿。 至少,臧狼若是在楚江开那被养着,就不会缺肉吃。 她从来沒有问過臧狼,到底愿不愿意跟着她在村裡边一辈子当個种地的农夫。 臧狼以前看過的荣华富贵太多了,虽然那些都并不属于他。 兰花儿倒是相信臧狼从来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像他這样淳朴的,大概觉得只要谁拿着他的身契,谁就是主子。也从来不会抱怨什么,只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够好。 可是,兰花儿偶尔却会忍不住想這個問題。 說不定臧狼其实是更新跟在楚江开身边的吧。 觉得他会因此而羞愤,不過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她正发着愣,臧狼就在一边喊她: “小娘子,小娘子。要烤焦了!” “哎呦!”兰花儿被臧狼一喊,猛地就回過神来,才看到她拿在手上放火边烤着的串儿都已经差不多要被烤焦了,她赶紧就将串儿缩了回来,洒了点儿盐,然后又递给了臧狼。 這次臧狼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讲: “我不饿。小娘子先吃。” 兰花儿知道臧狼這人实际上就是個饭桶,又是個处于发育期的少年,干了一天的活儿,哪裡又不饿的道理。不過她也知道臧狼又倔又楞,他說不吃,那就是真不会再吃的。 她便答应了一声,自己拿着那根串儿,慢慢地咬了起来。她手上的串儿上多是蘑菇,也就不是很在意要塞给臧狼。 两人原本還因为之前的尴尬而沉默着,可随着烧烤慢慢冒出香味来,臧狼也就跟着放开了吃,整個人之前那股戒备的劲儿也跟着软了下来。 兰花儿连和颜大郎都能聊起来的,和臧狼又已经熟悉了,就跟着和他闲扯了起来,也问出来了一些臧狼以前的事儿。 臧狼打小就是個签了身契和生死文书的。他沒有见過自己的阿公阿母,只是曾经听說阿公阿母都是楚家的使唤人。他家族干净,又是個男娃子,就抱去当了侍从养着。一路训练起来的,一直跟着楚江开身边做事。 至于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儿,臧狼只是摇摇头,不肯說。 兰花儿只是有些好奇,臧狼既然不愿意,她也就不勉强臧狼一定說出来。 倒是问了些训练相关的事儿。 臧狼犹豫了一下,稍微讲了一些。兰花儿只听了個开头,脸色就已经有点儿不好看了。臧狼看她這個样子,干脆就闭嘴了,连一句话都不再讲。 兰花儿這才知道臧狼身上那些旧伤都是怎么来的。 而且肯定不光是她在外边看到的這一些。看不到的内伤才是最让人担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也不知道以后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杨郎中曾经和兰花儿讲過,說臧狼以后的身体都不会十分的好。年轻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可以为伤得厉害了,以后渐渐地就会都显现出来。臧狼以前是武者,却都是透支了体力去练出来的。 “得慢慢养着。”杨郎中讲,跟着又摇摇头,“只是,不知道能养回来多少。他其实算是幸运的,早早受了伤,趁着年轻,說不准能养得好一些。有年纪更大一些的,可就养不回来了。”。 兰花儿当时沒有很当一回事儿,现在却是明白了。 臧狼伸手去拿了串烤串儿,自己也有些闷闷地: “小娘子不爱听,不该讲的。” 這哪裡是爱不爱听的問題。 兰花儿想反驳,却觉得根本无从反驳起,只能哼了一声,又扭头去烧东西去了。 臧狼杀得很多,吃得也很多。一边吃,還一边不好意思地解释: “好久沒有吃肉……我会再猎更多。” 兰花儿有些见不得他這样,就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讲: “這些都是你自個猎回来又自個杀的,我不過是捡了点儿蘑菇……你都不大吃蘑菇的咧。又出了些盐。就這样你有啥不好意思吃的咧。你今儿帮我把人赶跑了,我就连這么点儿盐都舍不得让你吃么。” 臧狼就在旁边呵呵地傻笑,油抹了一手。他想擦衣服上,又想起這衣服都要赵小娘子洗的。他要是弄脏了,小娘子就要洗得特别费劲。于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裡摆了。 兰花儿就笑他,“你這傻蛋。”。 臧狼也不恼。 两人一直在山上将臧狼杀的猎物都烤熟吃完了,兰花儿抬头看看天上已经冒出点儿月光来了,這才就着月光慢慢走下山去。 装野味的篮子自然是臧狼拎的。臧狼又在前边走着探路。 他原本是想着让小娘子慢慢跟在后边走的,兰花儿却直接就将他的手拉了過去,直接牵上了。 這是都混熟了,兰花儿觉着臧狼和自己家阿哥也沒有多大差别,也不觉得有什么。 臧狼却把手缩了缩,小声地讲: “我手上有刺,要硌着小娘子。” 兰花儿愣了愣,才反应過来臧狼在說自己手上的茧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年纪不大,手上的茧子比老农還厚。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干活儿,掌心裡边裂了些口子,有些割手,他就不愿意让兰花儿碰。 兰花儿便摇摇头,“不碍事呀。”。 又将臧狼的手拖過去牵了起来。 臧狼的手掌很大,一看就是還能继续再发育长高的。兰花儿的只能牵着一小半,干脆只握着臧狼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跟在他后边走。 他手心裡边的茧子的确很厚,磨蹭着也让人觉得不舒服。 兰花儿在后边一边走一边讲: “往后手裂了,和我讲呀。拿点儿草灰水抹抹,也是好的呀。” 草木灰裡边含点儿碱。村裡边的女人用不起护手的油脂,冬日裡边烧点儿草木灰混着淘米水擦手,也算是勉强儿滋润的作用。 臧狼在前边摇头: “又不精贵的。” “這也不是精贵不精贵的事儿。家裡边难道不淘米不烧灰么,你手是有多大,能用得了多少。這样毛毛刺刺的,你自個也不难受么。” “不难受。” 臧狼回答得很认真,兰花儿就有些词穷了,只好讲: “我让你擦。” 臧狼静了一下,点头,道,“好。”。 兰花儿這才满意起来。果然是個听话的家伙。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臧狼在山上磨蹭了半日,都等到月牙升起来的时候才回村裡边去了,赵春玲和那個四阿公无论如何也该不在了。 可等她回到村裡边去以后,才知道這個事情居然都沒這样简单。 她人是跑了,赵春玲和四阿公却也沒有傻等在她门前边。 那两人到了村长家裡边去,一嘴一個“不孝女”,又說是本家過来要接回去让阿翁瞧着的,孝道一重一重地压下来,只想着劝服村长,要村长出面,让兰花儿跟着回本家去。气得阿茹躲在裡屋恨恨地跺脚。 村长也知道這些人打的是什么心思,便一味地推托。說是赵家的家务事,他一個外姓,怎么好管太多。内心一边对這两人鄙视着。 可再鄙视,也不能将人直接赶出门去。 兰花儿刚回到村口,就有住在附近的人家喊她: “哎呦,兰花儿,你赶紧地往村长家去一趟吧。你那两個亲戚一直赖村长家裡边不肯走咧。死活說着要领你回本家去。你赶紧去看看啊。” 兰花儿心裡边顿时咯噔了一声。 她倒沒想過那两人会闹到村长家裡边去的。這最后還是给村长添了麻烦。她急急忙忙地向旁边那些人家道了谢,拉着臧狼就往村长家跑。 后边马上有人开始嘀咕起来: “哟,這兰花儿,怎地和她家那使唤拉拉扯扯的?哎呦。”(。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隆重推薦 读的,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