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简直是我的心上虎
泪水瞬间就模糊了她的眼睛。
在朦朦胧胧之中,那张脸更像了。
三年了。
她夜夜噩梦。
她梦到云光台上披头散发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少女,手裡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胸口的大洞不断地往外淌着血。
她看不清少女的脸,她听见少女說,
母亲,這是你要的嗎?我把它给你了。
母亲你收好。
母亲你怎么不伸手?
然后她手裡就被硬生生塞进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她夜夜惊叫着从這样的噩梦中醒来。
日复一日。
直到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彻底折磨的她忘记了那张脸的本来面目。
她也开始慢慢忘记跟過去有关的一切。
直到今天,今天她又看见這张脸,清晰无比。
她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她恐惧无助的看着青槡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走向她,硬生生的塞进她手裡。
“啊——”
郑夫人终于受不住刺激,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彻底晕了過去。
她身后的丫鬟急忙将人扶住,也惊醒了一屋子的人。
在场的各個是朝中名门权贵的夫人,大半的人都参加過三年前那场中秋宫宴,也都亲眼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也自然记得戚晚那张脸。
青槡的出现让她们都不约而同的失了神。
伴随着那一声尖叫,才稍稍清醒。
眼前人并不是戚晚。
两人眉眼虽說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青槡還要更精致美艳一些,倒是戚晚,更符合名门闺秀的大方明艳,两人乍一看很像,但只要见過戚晚的人,還是很容易区分。
坐在上首主位的襄阳长公主回了神,也急忙起身招呼:“贵妃快過来坐。”
又拉了一把自己那呆住的女儿,“商商愣着做什么,给你舅母請安。”
殷暮商急忙曲身给青槡行礼:“商商见過舅母,舅母万福金安。”
青槡扬起唇角,想了想,从手腕上撸下一只銮金镯子递给她:“起来吧,见面礼。”
殷暮商受宠若惊接過来,忍不住夸了一句,“真漂亮,谢谢舅母,舅母是我见過最漂亮的人了,我都看呆了。”
青槡脸上笑意更浓了,這小丫头還是這么会說话。
殷暮商比她小几岁,但从前跟戚晚关系還不错,就是因为這丫头实在嘴甜,以前戚晚就很是喜歡她,每回出门都被她缠着一起玩。
现在一见面還是這么喜歡夸她漂亮,真是叫人开心呢。
她大方的回了她一句,“你也很可爱。”
殷暮商眼睛亮晶晶的,立马顺杆爬的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主位坐下,“舅母這边坐,舅母以来,這屋子都变得明亮了呢,我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蓬荜生辉,怪不得先生讲的时候我听不明白,原来是因为感受不深刻呀。”
殷暮商容貌像了连家人的精致,眼睛却随了她父亲那边,长着一双分外可爱的杏眼,放在女孩子身上,就是软萌软萌的。
被這么個漂亮小姑娘拍马屁,青槡立马心情大好,襄阳长公主见机赶紧叫人把郑夫人拖下去,又叫下人快速收拾了厅中的残局,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過一样。
连瑾辰见青槡竟然沒搞事,也跟着松了口气,他们几個人给襄阳长公主送過贺礼,也不好在女宾的地方多呆,一起告辞离开了。
刚走出花厅,就有個丫鬟過来跟连瑾辰說了句话,连瑾辰脸色沉了沉,還是跟了過去。
這边宴客的花厅裡,殷暮商還在殷切的跟青槡說话,跟着青槡一起来的大老虎就蹲在她身边,一副高冷的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原本热闹的花厅這会儿都安静了许多,只听见殷暮商叽叽喳喳的声音。
殷暮商实在是很好奇,青槡是怎么把灭亡给带出来的,她偷偷看了眼灭亡,小声凑過来跟青槡說:“舅母,你是怎么說动陛下把灭亡带出来的?它怎么可能這么乖?从前我們好奇,想偷偷去摸他一下,被他吓的腿都软了。”
青槡扫了一眼全场都正襟危坐的模样,好像对灭亡十分惧怕的模样,她想到曾经關於灭亡的传言,顿时了然。
以前戚晚在京中的時間不多,对于连雪印的爱宠只闻其名,见是很少见到的。
对它的威慑力也感受不那么深刻。
但是那天见到它,不知为何就一见如故,好像它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很是吸引她。
看殷暮商眼馋的不行,她也十分好奇灭亡是不是那么高冷,毕竟他在她這裡可是一点都不高冷。
于是她說道:“那我們去花园裡,你可以摸摸他。”
殷暮商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抱住了青槡的胳膊:“真的嗎?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摸一摸灭亡嗎?天啊,漂亮舅母你快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小伙伴知道了還不得嫉妒死她!
青槡被她逗乐,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我們大王可乖了!”
可乖的大王闻言抬眸扫了她一眼,又垂下了头。
青槡起身,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大王,走,我們出去玩会儿!”
殷暮商跟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颠颠的飞奔到了青槡的身边,招呼了几個玩的好的小伙伴一起出了花厅。
她们一走,整個花厅凝滞的气氛终于又活了過来。
有個夫人心有余悸的說:“老天爷,我差点就绷不住了,還真的像啊,我差点跟郑夫人一样吓懵了!”
“她吓懵了不奇怪,当初那一幕谁不吓懵,不過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也就是长得像吧?”
“天啊,真是太造孽了,当初眼馋戚晚的人家那么多,都巴不得能娶回家做儿媳妇呢,惠亲王妃天天炫耀自家娶了個好儿媳!哎,戚晚一死,她直接搬去封地了,這几年都沒回来,估摸着這辈子是都不想再回来了!”
“這郑夫人也是的,疼亲生女儿是人之常情,但也沒有說把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给逼到那個份儿上的,哎哟,這孽造的,真是叫人唏嘘啊!”
“谁說不是呢?不過這位贵妃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善茬,陛下這么多年都不开后宫不立妃嫔,眼下娶了這么一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尤其是這长相……该不会,陛下当初……”
“都别說了!什么话该說,什么话不该說,你们心裡沒数嗎?”襄阳长公主眼看一群人八卦起来越說越离谱,急忙打断了她们。
不過众人住嘴倒是住嘴了,眉眼官司却沒停過,毕竟這太刺激了啊,陛下成年也有十多年了,从未提過纳妃立后之事,如今却娶了一位和亲的,封了贵妃,怎么看怎么不寻常好吧?
就连开口让她们别议论了的襄阳长公主,都有点心不在焉,她也沒想到,這位进宫受宠的贵妃,竟然会长得像戚晚。
当初……当初戚晚跟连瑾辰的婚事,還是惠亲王妃,她的皇嫂求過来,她帮忙给牵的线,促成的這桩婚事。
结果呢?
谁能想到還有真假千金這一出?
他们這样的皇族权贵,多养一個女儿也不算什么,何况戚晚都已经嫁给了连瑾辰,就算身份不匹配,最多也就是废了妃位换成侧妃,或者真不喜歡,把人送走就是了。把人逼得剖心跳了云光台,真的是……她想起這事儿如今都心梗的不行,跟戚国公府這几年也就只剩下面子情了。
再想想贵妃那张脸,也忍不住心裡嘀咕,该不会当初陛下真有那心思吧?
若早知如此,她给连瑾辰搭什么线?
直接把戚晚送进宫不就完了嗎?
可惜了戚晚那样的容貌才情,若有陛下护着,甭管她什么身份,谁敢动她?
襄阳长公主更心梗了,她招来心腹嬷嬷,小声吩咐,“去赶紧叫人把郑夫人送走,找找她带来的那两個姑娘,也一并送出去,别叫皇贵妃看见,万一冲撞了贵妃,本宫也担不起!”
她那皇帝弟弟可不是什么好說话的。
嬷嬷领命赶紧退下了。
花园裡,众人找了個临水的亭子,一群正值花季的小姑娘齐齐双眼放光的围着中间的青槡,一個個激动又跃跃欲试的看着她身边的白虎灭亡。
殷暮商更是夸张的搓了搓小手,又对着灭亡拜了拜,激动不已:“老天啊,我真的可以摸到灭亡大将军了嗎?好激动,感觉要升天!”
“灭亡大将军?”青槡好奇的问:“這是什么外号?”
“嘿嘿,這是我們私下裡对灭亡的称号,我們都觉得它這么威风凛凛的大老虎,肯定是個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其他小姑娘也跟着点头,眼裡带着崇拜:“对对,灭亡要是有前世,搞不好是個战神呢!我們四灵洲不是早有传說,四灵洲之所以叫四灵洲,就是因为供奉了天之四灵嗎?西凉在西方位,属金,而金主杀乏,一直供奉的就是白虎战神!”
這個青槡知道。
东秦在东方位,属木,供奉的是青龙。
只是她从前沒往這方面想過。
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這些小姑娘這么激动了。
她眼裡也跟着放了光,捧着灭亡的脸就凑上去蹭蹭亲了几下,“大王,我都忘了你原来這么厉害呢!来来,我們跟小伙伴们握握爪,你看她们都超崇拜你呢!”
她瞬间殷暮商附体,不要钱似的吹彩虹屁:“我也超崇拜你呢!你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英武不凡,最最厉害的大老虎了!”
“你简直是我的心上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