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欠過他一條命
金铃手在青槡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
青槡回神,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找到這儿来了?”
“我回宫听季掌印說你来长公主府做客了,我寻思着肯定有热闹看,我就赶紧来了啊!”金铃一脸八卦,甚至兴奋的搓了搓小手。
青槡微微一笑,“那很不巧,你来晚了,热闹刚刚结束。”
金铃瞪圆了眼睛。
“但是還能去蹭個席,走吧,說說你查到什么了?”青槡抬脚朝着开酒席的地方走去。
他们来西凉虽然带了些人,但是对西凉人生地不熟的,要查点什么消息实在是难上加难,這也怪她实力不足。
但凡草木成精者,无不得天独厚,像她母亲那样的大妖,是有能够跟草木沟通的能力的。
可惜她如今還是一棵幼苗,纵然利用半妖血脉勉强成年了,可逆天而为已经是大忌,想让她一下子实力通天,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青槡哀婉的叹了口气。
“我查到那对老夫妇,就是季丛山夫妇的儿子出事的地方不是在他们的老家崇州,而是在千裡之外的靖州。”
“靖州?那不是個无人管地带嗎?”青槡惊讶。
四灵洲如今归属四個王朝,各自占据一方,但有两個地方则是无人管地带。
一個是东北方向,那裡毗邻着无妄海的一個狂暴区,常常不是漫天黑色狂风,就是地动山摇,据說几百年都沒有人烟,却常常能听见鬼哭狼嚎,因此那一片地方,被称作鬼州,不归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另一個就是西北方向,相较于鬼州的无法生存,西北方向那片土地可以算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因为那裡是须弥山的地界。靖州就紧邻着须弥山,须弥山下那片土地,就是靖州。靖州很早之前就是各方势力互相争夺的地方,四灵洲四個王朝都有派遣驻兵镇守。但因为那個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须弥山,常年怪事频发,有传言說是因为惹怒了山上的神灵导致的。
那以后,靖州的驻兵就齐齐退出,退回了各自的领地,靖州也从此成了无人管地带。
以防万一,各州府都严令禁止百姓私自出入靖州地界。
崇州在西凉王朝国土偏南的地方,跟靖州隔了千裡,而且靖州怪事频发的事情天下皆知,若非为了冒险求药,一般人都不可能出入那個地方。
对了,求药?
青槡顿时眼睛一亮,她怎么把這個给忘了。
当初连瑾辰,不就是从须弥山請来的神僧帮助戚明悦换心的嗎?
她至今都沒有想通,连瑾辰是怎么从那個地方請来人的。
看来有的事,還是得从连瑾辰身上找答案。
青槡正想的出神,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混乱。
她抬眼望去,原来是在前方摆宴席的地方。
大户人家都有修用来摆宴的地方,襄阳长公主的宴席都是一個個如同亭台的阁子用无数连廊连接在一起,冬日裡会装上窗户,其他季节则是用薄纱或者干脆不遮挡,能一边吃一边欣赏花园的风景。
现在其中一個亭阁不知道什么原因围成了一团,像是出了什么事。
青槡带着金铃快步走了過去。
“太医马上就来,大家先散一散,别挡着。”殷暮商焦急的想让人让开,但是让开也无济于事,有個姑娘突然无端发了病,一副十分凶险的样子,吓得旁边的小姑娘想上前也不敢,就连同那姑娘一起来的姐妹都站着不敢乱动。
青槡让金铃拨开人群走了過去,殷暮商见到她,惊喜的喊了一声,“贵妃娘娘!”
已经蜷缩在地上的姑娘面色发白,唇色青紫,显然十分的痛苦。
青槡蹲下身,手指扣住了那姑娘的手腕,然后转身问金铃,“金针带了嗎?”
金铃立马从自己背着的小包裡摸出一卷金针,将金针卷开,青槡快速的拔了几根针扎进那姑娘的穴位,等几根针扎完,那姑娘的脸色也缓和了很多,像是终于能呼吸了。
這时,太医终于赶到,急忙蹲下身诊脉,查看那姑娘的状况,然后盯着那几枚金针惊奇的說:“金针封穴?妙啊。”
太医不认识青槡,還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姐,双目灼灼的盯着青槡:“敢问這位姑娘从何处学来這等神乎其技的封穴之法,老夫活了這么大半辈子,从前就只见過一次……”
“咳,”青槡轻咳一声打断他:“你還是快给她用药吧,她這是突发性心疾,用药稳妥些。”
她师从元禾道长,這太医能见過的金针封穴,只能是从元禾道长那裡。
她当然不能让他就這么說出来。
太医闻言,想說這姑娘现在已经沒有大碍了,不過她說的是,用药稳妥,便赶紧从随身药箱裡取出药丸,喂了那姑娘服下。
“盈盈,盈盈!”一個美妇人挤进来,蹲下身就将女孩抱在了怀裡,着急的问太医,“太医,我女儿怎么样了?”
“令嫒已无大碍,還要多亏了這位姑娘,若非她及时施以援手,恐怕令嫒要吃些苦头了。”太医一脸赞赏的看向青槡。
美妇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青槡,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晚……”
她刚喊了一個字,就被殷暮商打断:“洛夫人,這是贵妃娘娘。”
洛夫人震惊,有些恍惚的說,“谢……臣妇多谢贵妃娘娘。”
青槡随意的回了句,“顺手而已。”
然后看向殷暮商,“本宫還沒用午膳,有些饿了。”
“舅母這边請,我带您去。”殷暮商笑的跟朵花一样,殷勤的亲自带着青槡离开。
那边洛夫人谢過太医,神色疲惫的吩咐丫鬟帮忙将女儿背起来,也离开了。
走出亭子,青槡问殷暮商:“刚刚那位姑娘是?”
那位夫人她知道,也是旧识。
洛夫人跟郑夫人是手帕交,是宁安侯府的当家夫人。两家距离不远,宁安侯府的小侯爷宁凤许,跟她同龄,两人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她听說過他有個幼妹,自幼身体不好,但从未见過。
“宁安侯府的三小姐,宁玉盈,今年十四,比我還小两岁,天生心疾,自幼身体便不好,小时候养在老家,前两年好些了才接過来。太医给看過,好好将养着,病发时及时服药,就沒有大碍,只是不知道哪個缺心眼的,今天出门换了她的药,她刚刚意识到难受的时候找药吃,吃到嘴裡觉得不对,一时着急,就犯了病。哎,本来是沒大事的,不然洛夫人也不舍得让她出门。”殷暮商也是心有余悸,谁也沒想到今日宴席能有這么多事。
她還有些好奇,“舅母您会医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点皮毛而已。”青槡撇开了话题。
不過刚刚洛夫人倒是让她想起了一個人,宁凤许。
当初,她沒想過养了她多年的父母,還有哥哥们能那么对她,也沒想過连瑾辰能那么对她,但最最沒想到的還是宁凤许。
她不欠旁人什么,但她欠過宁凤许一條命。
幼时她大胆又贪玩,趁着家人不注意跑到山裡找草药,遇上毒蛇。
千钧一发之际,是去找她的宁凤许及时赶到,救了她一命,自己却被毒蛇咬了,要不是当时是在栖月山,遇上了元禾道长,当时宁凤许就真的沒命了。
一個曾经愿意拿命去救她的人,有一天也会为了旁人,想要她的命。
不過刚刚宁玉盈的事情也给她提了個醒。
当初戚明悦的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
她后来问過父王,以心换心是真的可能的嗎?
父王說不可能,再厉害的大夫都做不到,除非是那些仙家的手段。
当初在云光台,她金针封穴亲手剖心,就是不想死后身体還被人动手动脚,才用元禾道长教她的针灵之法,吊了一口灵气。
否则人沒了心,早死了,她又不是神,如何能自己剖心?
殷暮商带着她去了一個安静的亭阁,刚吩咐丫鬟上了菜,襄阳长公主就带着洛夫人過来了。
青槡要用午膳,洛夫人也不好多待,真诚的感谢過青槡之后,就离开了。
襄阳长公主吩咐殷暮商招待好青槡,也走了。
青槡像是无意一样,问起殷暮商,“那個宁安侯府,家中是做什么的?”
“他们家啊,”殷暮商也是個八卦小能手,见青槡感兴趣,立马巴拉巴拉的就說了一堆:“宁侯爷原来是驻守陵州的,后来受伤之后回京休养。大概三年前宁家小侯爷宁凤许孤身离京去了肃州,再也沒回来過,走时說此生永不返京。他们家就小侯爷一個男丁,洛夫人眼睛都快哭瞎了,所以对好不容易养好了的小女儿格外宝贝,生怕她也沒了。”
肃州。
“肃州就是挨着靖州的那個肃州嗎?”金铃问道。
殷暮商点头:“传說靖州邪门的很,肃州紧挨着靖州,也是怪事频发,整個西凉的将领都不愿意去那個鬼地方,当初辰王也是在那裡受的伤,差点沒命……”
殷暮商刚說完,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跑偏,急忙转移了话题。
青槡却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
连瑾辰跟戚明悦认识,应该就是在肃州,肃州紧挨着靖州。
季丛山的儿子在靖州出的事。
戚明悦,一定跟靖州有关系,或者說,她跟须弥山有关。
想要她的心脏的,或许不是戚明悦。
而是须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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