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平和的假象 作者:吾即正道 衣帽店。 衣物被整齐分類,上衣、裤子、礼服、帽子、领带在這裡都可以看见。颜色以深色为主,偶尔夹杂几件浅色的衣物与领带,色彩鲜艳的服装则不在此列。 作为一间平民衣帽店,這裡的衣物都以实用为主,布料也是更耐磨的纺织物和呢子。当然,就像大多数衣帽店那样,這裡同样接受量身订做。 “先生,您需要订做嗎?” 此时,陆离身边,一名中年店员问道。 “不用,我只要找件合身的。” 视线在衬衣和裤子上短暂停留后略過,陆离走到衣帽店的角落处,這裡的衣架陈旧灰暗,看起来沉重宽大的各式深色风衣摆放一排。 简单翻找一下,陆离径直拿起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 店员在旁礼貌說道:“恕我直言,這种风格的衣服不适合您穿,它无法凸显出您的优——” “我很喜歡。”陆离的声音打断店员。 老旧、古板、保守,這件毛呢大衣像是现在的年轻人爷爷们那一辈穿的衣服,或者是那些在昏暗的時間出入凶杀现场,叼着烟斗,戴着礼帽,身边跟着助手的侦探身上会披着的玩意儿,穿這种衣服出门绝对会被同伴嘲笑—— 而在陆离眼中,他找不到比它更适合自己的衣服了。 自己丢在時間楼层的风衣和它差不多,不過要更薄一些,而现在天气很凉。 衣服沒有吊牌,確認就要它后陆离穿到身上,袖长正合适,伸直手臂时会显露内裡的一截白色衬衣袖子。下摆则在大腿中间,完美的将后腰枪套盖住。 “就是它了,多少钱。” “53先令,先生。” 比大多数衣物要贵,原因很简单——它用的布料很多。 上层或是贵族或许不一样,但平民间对衣物价格完全取决于它的厚度:一件御寒的大衣几十先令?那很划算。一件单薄的夏日衬衫几十先令?你是不是又被那些卖衣服的店员女孩哄骗了! 拿钱付款,从进店到结账,总耗时不超過一分钟。 风衣沒再被陆离脱下来,他就這么穿在身上,在店员送别中走向店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這种风衣還有嗎?” “這就是你买了……一二三四五……七件大衣,七件衬衫的原因?” “如果我经常涉入险境,衣服会消耗的很快。”陆离的回答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 “但也不用买這么多吧……”安娜望着床上堆积起的衣物,感受到不可名状的冲击:“而且還都是一样的……一直穿同一种衣服你不会腻嗎?” “你也一样。”陆离瓮声瓮气的說话声传出。 安娜无法反驳,却又觉得陆离不讲理,瘪着嘴說:“我們不是缺钱嘛,干嘛還要花钱买這么多衣服。” “你忘了么,我們刚刚得到一批财产。”陆离的上身从衣柜裡探出,手裡抓着几條衣架:“你数了有多少了嗎?” 有点尴尬,也有点丢人,安娜声音小了许多:“一千七百先令,有一张居然因为太新在叠起来的时候被揉碎了,不過被我粘好了,应该可以拿去用。” “算上我身上的,我們现在還有两千一百先令。” 陆离边将衣服挂上衣架边說道。 “足够我們花一阵了。” 上次他觉得先令很好赚還是在刚来這裡,把手机拆开成数份兜售给将這個当作工艺品的收藏家的时候。 “你打算休息一阵嗎?”安娜飘到窗边坐下,轻轻晃动小腿问道。 “休息?不,我還有事情沒解决。”陆离套上衣服的衣架挂进衣柜,又拿起新的衣架重复先前的行动。 在此之前,陆离寻找理查德是要问清“门”的来源,但他并不一定要找理查德。守夜人、除魔人协会那裡很可能拥有“门”的信息。但现在,被血色触手侵袭的陆离必须要尽快找到理查德。 在被“门”找到之前,在脑袋裡的血色触手沒有发作前。 安娜则对此一无所知,陆离堪称完美的情绪控制让他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除了会在某個时刻,默默望着窗外的云层中。 “所以說你在看什么?云裡有什么东西?” “沒什么。在想接下来的行动。” 陆离收回目光,将最后一件衬衣放进衣柜裡,后一句话是回复安娜的狐疑目光。 “真的?” “嗯,我从不骗人。” “那接下来我們要怎么做?” “我已经知道下一個线索的位置了。”陆离回答,再次看向窗外。 阴沉云层,虚幻的触须从云层深处探出,连接着天地。它们的落点,就是陆离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马车摇晃,缓缓向山顶驶去。 随着到达山的顶端,开始走向下坡,离开贝尔法斯特市,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空旷。 地面還沒生出杂草,枯树冒出的绿芽不足以感染這边灰败的世界,阴沉雨幕下,這片世界看起来毫无生机。 只有偶尔从身后赶来,或者前方驶来的马车才能稍微驱散一些负面情绪。 陆离坐在帘子前,挑起衣角望向天空。云层裡存在的触须一共有六條,其中一條落在山背面,那裡似乎就是守望镇的位置。 它们隐于云层后,从天空连接到地面,轻轻摆动着。 這些触须代表着什么?被奥康纳或者触手寄生過的人?亦或只是随机? “你今天好像很喜歡看天空……”车厢裡的安娜从书本上移开视线,歪着头,视线在陆离侧脸与天空间来回打量。 她问過很多次,但似乎陆离不想說实话,包括這次。 “只是在看会不会下雨。” “好吧。” 安娜忧心地低下头,继续沒有心思的看起陆离买来的漫画书。 某种程度来讲安娜想多了。虽然陆离遇到麻烦這一点和她想得出入不大。但陆离不告诉她真相的原因很简单: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 车厢裡恢复寂静,除了安娜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就只剩下赶路的声音。 陆离的视线重新回到云层。 无论如何,接近其中一條,就知道這些云层裡蔓延的触须是什么鬼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