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针锋相对 作者:未知 郭知言正要說自己良心過不去,但见郭拙诚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儿子心裡還有小九九,就问道:“快点說!别吊你老子的胃口了!” 郭拙诚“委屈”地說道:“爸,什么事情都得一步步来吧?时机不到,我說出来又有啥用?你也知道,他们的問題只有等待国家的政策改变才能彻底解决,国家政策不变,我們想的最多也沒有用。他们现在也只是试探你们的态度,只要你想出的办法能让他们的境遇有所改善,让他们感觉到你们重视他们,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儿子的一席话,郭知言一身轻松地走进了会议室,把儿子留在办公室看报纸杂志。 他走进去坐下后,微笑着看着众人,问道:“讨论怎么样了?” “闹事”的代表哼了一声,沒有答话。县委副书记洪杰阴阳怪气地說道:“代理主持全面工作的领导不来,我們就是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說啊,总得尊重领导,注重组织纪律吧?” 郭知言看着洪杰道:“那好。今天我這個临时主持工作的人就做一次主,只要你洪杰书记說的有理由,你的意见能让這件事解决,我就作主同意,不但与各位领导同志共担风险,而且我会主动承担我该负的领导责任。你說吧。”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郭知言,不知道這家伙是糊涂来還是在赌气:下属提出意见,你共同承担责任?還說這意见的前提是让這件事平息下来。這件事如果能轻易平息的话,還用得着把你推出来嗎? 洪杰握钢笔的手抖了一下,钢笔从手滑落,滚动几下掉到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郭知言很“诚心实意”地看着洪杰說道:“洪杰书记,大家都等你拿主意呢,把你刚才想說的說出来就是,至于能不能采纳让我們讨论讨论。” 显然郭知言抓住了刚才洪杰的话,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洪杰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洪杰心裡一边咒骂着郭知言,一边快地想着办法。 他现在哪有什么解决方案,今天這件事本来就是他安排张怀威暗地派人鼓动起来的,目的就是看郭知言的笑话,就是要让郭知言两面不讨好,最好是激发矛盾让上级直接将郭知言当替罪羊弄下去。 其实,就是他有解决办法,也不敢說出来:按照他心裡的真实想法,他是想对右派严厉,可人家绝对不会答应,也与他刚才和之前說的同情右派的话截然相反。如果违背自己的真实想法而說出相反的话,說出对右派有利的话,不說右派会马上要他兑现所說,就是上级领导也会责问他:‘谁给你的权力乱发言,你有能力实现你所說的话嗎?’,更何况右派裡面有好几個是他的死对头,他们還不乘胜追击? 看着大家都盯着自己,洪杰讪笑着站起来,說道:“我内急,我得出一趟厕所,你们谈,你们谈……” 郭知言還沒有露出嘲笑的面容,对面一個代表直言不讳地說道:“你姓洪的也就一政治小丑而已,从過去到现在都只知道扇阴风点鬼火。去吧,也只有厕所才适合你。” 如果郭拙诚在這裡,绝对会一头扎在地上:老兄,你說的也太直了吧? 前世的时候无论那级官场都不会有這么露骨的批评,大家讲究的是袖裡乾坤,是迂回,是私下拼杀,哪有這么面对面对敲的? 洪杰勃然大怒,指着這個代表吼道:“你是反革命!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郭知言拍案而起,厉声說道:“洪杰副书记,請注意你的言行,請注意你的身份!這裡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演戏的地方。” 洪杰愤怒地盯着郭知言,喝问道:“姓郭的,你要包庇右派,包庇反革命分子嗎?” 郭知言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谁赋予你這么大的权力?谁诬陷谁就诬陷谁?顶撞了你洪杰副书记一下就是反革命了?你以为你是封建社会的皇帝?是不是還要将在座的同志推出午门斩首啊?” “好!好!”洪杰脸色苍白,用手指着郭知言讥笑道:“我听清了,刚才你称這些右派是同志。請问姓郭的,他们是我們的同志嗎?他们几百人都是我們的同志嗎?嗯?……,郭知言,我不得不宣布,你从现在起就是右派!你与他们同流合污,是人民专政的对象!” 郭知言不怒反笑:“呵呵,你手裡的帽子還挺多的。可惜啊,现在不是‘四人帮’横行的时代了,你的辉煌只属于過去。……,对了,你不是去上厕所嗎?不去了?” 洪杰咬牙切齿地說道:“姓郭的,你记着,我现在就向上级组织控告你!” 郭知言說道:“我记着呢。你告吧!” 等洪杰气冲冲地出去后,会议室的人都還沒有回過神来。几乎沒一個人都在问:“郭知言怎么突然這么强势了?怎么突然倒向了右派這边?這句‘同志’怎么敢当面用在右派身上?不会是口误吧,不会是气糊涂了无意說出来的吧。” 但答案很快揭晓,郭知言坐下来,语气平静地說道:“同志们,我們继续谈。如果還是像刚才那样一個個发言,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我看還是先由我来谈谈我自己的想法吧。” 久违了的“同志们”三個字一說出,几個右派代表的眼睛湿润了,激动的他们将目光死死地盯在郭知言脸上,生怕他反悔似的。 郭知言继续說出了一堆“石破天惊”的话来:“在谈我的想法之前,我就刚才和洪杰副书记的争论說几句。我认为‘右派’這個词本事很有商榷的必要。57年反右扩大化,有五十万国家急需的知识分子和领导干部被错误地打成了右派,虽然经過59年到64年一共五批次地摘帽,给很多同志平反了,但還有不少同志蒙受不白之冤。后来‘化大命革’爆发,又有大批的同志被林飙和‘四人帮’极其爪牙戴上右派的帽子,這些都是应该摘帽的。……” 這时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站起来說道:“郭知言,你的话是错误的。我不同意你的說法。难道這些右派就沒有一個坏人?你這是从根本上否定‘化大命革’,我坚决反对!” (感谢各位书友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