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合理但不合法(求收藏,求推薦 作者:未知 民间的传言自然是說這個获救的小孩有孝心,为了保护爷爷的棺木而舍身入水,所以有好报。而他的父亲也就是那個公社干部却因为贪生怕死而遭到了惩罚。 這個情节很符合人们因果报应的简单思维,因此這個故事流传得很广,人们津津乐道,成为了家长教育小孩的必选“教材”。 以至于很多人把這個故事加以神化,特别是那個留学生归国在南方特区圳口市投资建立企业成功并衣锦還乡、给爷爷修了一座宏伟的衣冠冢后,這個故事更是越发披上了神秘的外衣。就连远在鲁河省工作的他,也听他的母亲唠叨過。 這個“孝顺”的小孩叫荀中海,那個“贪生怕死”的父亲叫荀有才。因为這個故事,郭拙诚对這两個人的名字记忆非常深刻。 “如果能找到這個荀有才,询问他父亲有沒有死,不就可以判断攀甸水库出事的時間了嗎?”郭拙诚心裡暗暗地想着,接着自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就去调查?” 過了一会,他抬头对夏国荣问道:“這裡有沒有电话?” 夏国荣回答道:“這個上坳大队沒有,但我們公社有,攀甸水库那裡也有。這個攀甸水库管委会是县团级单位,除了能打电话,還能发传真电报。他们有专门的电话局,我們大队的电话就是从他们這裡接過去的。打到我們县裡還要经過两次转接。” 夏国荣明显有点炫耀的意味,将他所知道的都說了出来,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想起刚才大坝一片宁静的样子,郭拙诚稍微犹豫了一下,继续朝上坳大队走去。 在接近上坳大队的地方,郭拙诚他们终于看到了县委书记郭知言一行,他们正穿行在稻田的田埂上。 他们一行六個人,郭拙诚的父亲和他的通信员、最近被降职到山河公社担任副书记洪杰、上坳大队的大队支书,還有两個是“专家调研组”的右派,一個年轻约三十来岁,一個年纪大一点约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 在不远处還有几個本地农民,他们远远地看着,一边抽着烟一边谈论着是什么。 看到郭拙诚過来,郭知言抬头问了一句:“怎么到這裡来了?六一七厂怎么样?” 郭拙诚自信地笑了笑,沒有急于回答,而是朝其他人打着招呼。 所有人都认出或猜出郭拙诚是郭知言的儿子,都很热情地朝郭拙诚打招呼,降职的洪杰心裡似乎沒有什么不平衡,笑着說道:“小郭。放暑假了下来参加农村调研?” 郭拙诚笑了笑,說道:“我不会调研,觉得這裡好漂亮,我就跟着爸爸下来看看。” 之后,郭拙诚三人就跟在最后面,随着他们慢慢地朝前走。走完田埂,他们爬上了一道土堤。 土堤不宽也不高,它的左边是烟波浩淼的水库湖面,它的右边是正在灌浆的水稻苗。它的作用就是保护右边的稻田,将水库的水隔绝在外。 可是,现在的它作用并沒有显现出来:右边的稻田裡看上去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能是因为水库水位太高,加上這段時間雨水多内涝厉害,所以稻田裡的积水很深,不少位置低的稻田已经完全被淹沒,而大部分稻田也只余留三四寸的苗尖尖露在水面上。 当风吹過时,波浪将摇晃的禾苗碾倒在水裡,好久才重新钻出来。让人看了心悬得老高老高,不由得不抬头看看阴郁的天空:“老天,你可千万不要下雨了。再下,這禾苗就真的完蛋了。” 大队支书弯腰将一兜禾苗扶起,很心痛地說道:“郭书记,這禾苗眼看就要灌浆成稻谷了。如果县裡能帮我們一把把积水排出,我們大队可以上交一部分粮食给国家。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啊。” 郭知言看了洪杰手裡的禾苗一眼,說道:“姜支书,你的意思我理解。可县的难处你也应该清楚。我們帮你们把土堤建起来?這叫合理不合法。這裡早已经划为了淹沒区,這一片就是水域面积,应该归水库管委会管理。我們将這裡围起来,又把這裡面的水抽干,就是破坏了上级的政策,就是在我們县裡与水库管委会之间制造矛盾。” 洪杰心裡一阵冷笑:說话婆婆妈妈的,真不像当县委书记的样子。這還用劝嗎?骂一顿,撤了他的职,看谁還敢說什么。自己犯了错,违法围垦土地,难道让上级来背黑锅? 姜支书装着不好意思的样子,說道:“郭书记,下不为例。你也知道,我們是农民,看见土地荒芜,心裡不是滋味啊。谁知道今年的雨水這么大?” 郭知言說道:“什么下不为例?你這是在赌!赌明年沒有這么大的雨。如果明年又是這么大的雨,你怎么办?” 姜支书讪讪地笑了笑,继续說道:“郭书记,我真的不是骗你,水库修起来這么多年,也只有今年的水位再高。你看看我們走的這條土堤,都是五年前修的,水位从来都沒有到過這個位置。以前最高的水位至少比现在低半米。” 那個戴眼睛的调研组人员——也就是右派——显然见不得禾苗被淹,忍不住劝道:“郭书记,我在這裡调查了好几天,今年的雨水确实最大。我也去水库询问了,他们說今年的平均水位超過历年平均水位一米多。现在已经超過警戒水位一点一三米了。也许抽了這次水,明年就不用再抽,這么多稻田得打多少粮食……” 洪杰虽然鄙视郭知言对大队干部過于宽容,但他巴不得郭知言多惹点麻烦,加上他现在又是山河公社的副书记,所以很自然地說道:“是啊,郭书记。看见這么肥沃的耕地荒芜谁不心痛?我們就试一次吧,悄悄地发动群众把土堤加高加固,把积水排出去。這也是造福农民的好事。我相信做好了這事,大家一定会感激县委的。水库的人总不能挖开它吧?” 郭知言见大家都這么說,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這时,郭拙诚在后面大声說道:“不行!我們不能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