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們去东宫做客
叠香楼内，他们看见虫在地上，蛇在桌上、椅子上、床上，也就是說，在叠香楼的权利系统中，蛇处于上层，是被虫服侍的。
那日在云泾山，当虫潮来袭，蛇也在最后，现在想来，与其說它们霸占了最安全的地方，不如說它们是督战，在看管虫子。
黑月香是蛇的可能性很大。
李祈骏贵为朱傲国太子，若不出意外，多年后会成为朱傲国国君，古凰儿实在想不出任何“一国储君和蛇虫联盟”的理由。
皇上一夜沒睡。
關於云泾山，關於虫潮，關於古家，他比普通人了解更多。
古家有世代口口相传的秘密，皇家一样有。
最初听到云泾山蛇虫泛滥的消息，汇报之人虽极力粉饰太平，他心裡依旧“咯噔”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太子率人上山遇袭，东宫侍卫几乎全军覆沒。
他意识到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当即写了密诏，八百裡加急送往边疆，同时派人守住云泾山。
古家也许同样感觉到危机，他的密诏送出去不久，古垣古锐就回来了。回来当天，古家這一代所有年轻人，连同夏昭一同上山。
据守在云泾山的将领回报，古家人在山上呆了足足半日，下山时，古垣古锐脸色极差，神情轻松。一眼便知虽受了重伤，但問題得到解决。
古凰儿還利用“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提出用虫子的天敌遏制云泾山毒物的办法，且已在施行。
原以为這事已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册封、赏赐、皇宴，顺便给李祈骏和古凰儿赐個婚，岂料，昨夜发生两件事，让他彻底意识到，他遇到了朱傲国自建国以来最大危机。
作为帝王，多年前，他也是好不容易从权力斗争中杀出血路，论智慧，他不输于任何其他人。
连夜召见了好几個大臣和将领，有清理叠香楼的，也有率人灭火的……
两件事看起来沒有任何联系，其实不然。
首先，他们师出同源；其次，叠香楼的蛇虫不会主动现出原形，城南宅院裡的虫子也不会坐以待毙，有人在事发之前做了大量工作，至少让它们沒有反抗余地。
他猜是古家人。
当然，這不重要。从某個角度說，灭云泾山虫子本来就是他们的天职，重要的是——
說好的虫潮，說好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虫子，为何现在变成妖物？
一個個以人的形态，混迹于京城？！
更重要的是，叠香楼屹立在京城已有两年，意思是，那些妖物混进京城至少有两年之久！
這两年，它们究竟渗入到什么程度？
后妃裡有嗎？宫人裡有嗎？朝臣裡有嗎？朝臣的家裡有嗎？
原以为坚固如铁桶的防御，一夜之间如沙尘般崩塌。
他不知道某個半夜，睡在身侧的美人会不会忽然变成一條毒蛇，伸出獠牙咬向他的脖子，他不知道某個批阅奏折的瞬间，身后宫人会不会忽然扑到他身上……
那样的剧毒，根本逃无可逃。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完早朝，然后单独召见了古垣和古锐，紧接着是太子和凌王，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和京兆尹。
对于這几個人，妖物之事根本沒法瞒，不如一起想办法，如何在悄无声息中肃清京城。
第一，态度上外松内紧；
第二，全城灭蛇虫，由朝廷免費配送雄黄酒和杀虫药；
第三，作为药物，由太医院高价收购蛇胆、蜈蚣、蝎子，时限为三個月；
第四，以查帝国奸细之名，挨家挨户排查人口。
除此之外，刑部和京兆尹密切关注两类案件：
毒杀和奸YIN。
毒杀自不用說，那些妖物无论是蛇虫還是人，毒都是它们的一大利器，只要被它们所伤，多少有中毒迹象。
至于奸YIN，纯粹是因为叠香楼的某些画面……大厅裡尚好，真到了那些房间，几乎全是一蛇几人，有男有女，场面不可描述。
“我忽的想到一個問題。”凌王开口，“人与蛇会产生后代嗎？生出来的是人還是蛋？如果是人，算是人還是妖？”
众人皆茫然，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古锐有意无意将目光投向李祈骏。
李祈骏好想骂人，你看孤做什么，孤怎么知道？可，古家实在太特殊，他同样有担心，只能开口：
“作为青楼，叠香楼每日客如流水，就算为了赚钱，应该也不会让姑娘们怀孕。”
“那是蛇妖！”有人强调。
“蛇妖也要接客。”李祈骏淡然，言下之意是，为了赚钱，蛇妖也不会怀孕。
“那些妖究竟有多缺钱，做什么不好，非要做這一行？”有人开口，各行各业的金字塔中，青楼从业者绝对处于最底层。
“也许是兴趣呢！”古锐笑着，“末将光是听描述，就觉得吃亏的是人，花钱被蛇上。蛇這個物种，天生YIN荡。她们既赚钱，又满足，說不定還套点消息。毕竟，有钱去销金窝的，都是有几分家底的。”
众人再沉默。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叠香楼不光有姑娘，還有小倌儿？”凌王再次开口，“我担心的其实是這部分，若人怀上蛇种……”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了，之前压根沒人往這方面想。
去叠香楼找姑娘的是非富即贵的男人，可去叠香楼找小倌儿的女人，只会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這一個個查下去，得是多大的丑闻？
太子忙起来，再沒有時間每天到将军府瞎耗。
古凰儿乐得自在，每天早起练武，然后就泡在书房，实在闲暇了，還能逛逛街。
街上弥漫着浓浓的杀虫药的味道，各药铺都贴着“高价收购蛇胆、蝎子、蜈蚣”的告示，民众们俨然把這当做生财之道，一個個抓蝎子蜈蚣抓得不亦乐乎。
特别一些做小本生意的，干脆关了店铺，全家抓虫。
“夏将军，你說這样大海捞针，能有用嗎？”
“有。”夏昭肯定答，“這样重的杀虫药味道，别說是虫，就连人都想躲。這一趟陪你逛完，我三天都不想出门。
“我也是，吃啥都是杀虫药的味道。”古凰儿嫌弃的看着刚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一個激灵，“夏昭，我們去东宫做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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