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不是人,你信我
脑海裡那些片段在一点点拼装,一点点修复,一点点延伸。
多少次差点被折磨死,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依然欢天喜地做李祈骏最爱的女人;她以为她還是当年那個鲜衣怒马、豪放不羁的女子,却不知在无数個阴暗的时候,她不過是别人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食物……
她眼眶裡有泪,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因为不值得!
李祈骏不值得,曾经的她同样不值得!
“小姐!……”
“小姐!……”
夏昭在后面追,从太子府到将军府。
沒有人见過這样的古凰儿,整個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快要爆发的狮子,直到她冲进她的院子。
“凰儿!”夏昭大喊。
古凰儿站定,狂躁的心渐渐平缓。
她转身,看着夏昭,莫名的委屈从心底漫出,眼泪终于大滴大滴落下。
“你到底怎么了?”
夏昭再次问,他的神情已带了几分严肃,朝古凰儿走去。
古凰儿摇头。
那些记忆的碎片,全部是上一世的遭遇,不属于這一世;那些记忆的碎片,全部是最阴暗的场景,最疼痛的過往;那些记忆的碎片,只和李祈骏有关,沒有一点關於家人,關於眼前人。
“如果……”
夏昭顿了下,眸底有一丝疼痛,很快压下,唇角划過苦笑,几可谓艰涩的开口,“只是因为他有其他女人,你完全可以和他谈谈,毕竟都是曾经……他现在对你,其实挺好。”
“不是!”古凰儿迫不及待回答。
早在几天前,她已经很清楚的知道,她移情别恋了……
她看着夏昭。
男人英俊的脸庞写满隐忍,清澈的眸子,琥珀色比平常更深了几分,像暗涌的大海。
真的好想知道她和他的過往……
哪怕他只是她目光的终点,哪怕他只把她当兄弟,终归会有许多出生入死的回忆。
“夏昭。”
蓦的,她开口,心裡有许多柔软。
夏昭看着她,沒有多余的动作,只静静等她下文。
古凰儿松开的手握紧,再松开,再握紧,终究鼓起所有的勇气,上前一步——
“别动,让我靠一下。”她低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清新的草木香,熟悉的温度,她的眼泪更加汹涌,真的好想也曾有人温柔待她。
她沒了许多从前的记忆,却记得从前的她骄傲任性,知道古家军中人人宠她,知道他们中有人当她是神,有人当她是标杆,有人当她是吉祥物……
“夏昭,太子不是人,你信我。”许久,她平静的。
女人說“男人不是人”通常有很多种解读,特别今日,古凰儿刚目睹了太子府上有小妾,然,夏昭奇迹般的听懂了。
“好。”他說。
古凰儿从太子府出来后,悲痛欲绝的事情很快传遍京城,同传遍京城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太子遣散府内所有侍妾。
太過巧合的時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与古凰儿有关。
于是,在太子与古家大小姐的传闻中,继之前的穷追不舍,每日陪吃早餐后,又多了一條:
古家大小姐不愿太子有其他女人,太子“为得一心人”,主动遣散侍妾。
对此,羡慕者众。
京城无论已嫁還是未嫁的女子都直冒桃心,嘤嘤嘤:“多好的男人,如果有人肯這么对我就好了!”
“像太子這样又高又帅,有钱有权有势,還对女人一心一意的男人,满足了我对男人所有的幻想。”
“是啊,這样的男人,哪怕给他做妾也心甘情愿。”
“别想了!妾刚遣散了!”
“那就给他做丫鬟!”
……
当一個人成了一群人的幻想,必定有另外一群人看他不顺眼,比如京城众男人。
“太天真了!你们就看见古凰儿,怎么就看不见被他遣散的侍妾?那些被遣散的人,哪一個不是太子曾经的心头好?”
“无论嫁给谁,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你是古凰儿還是被抛弃的那個,就在前几日,古凰儿提着鞭子去叠香楼找茬的事儿,你忘了嗎?”
“要我說,太子根本就是個薄情寡义的人!他现在对古凰儿好,谁知道是为了那個人,還是为了将军府?”
“叠香楼当夜被羽林军包围,第二日就沒了,难道不是古家手笔?”
“那种阶层谈恋爱,动不动就是下面的人灰飞烟灭。”
“所以,姑娘,醒醒吧!”
东宫莲塘有蛇无数的事,古家年轻人讨论了无数次。
古凰儿坚定认为“李祈骏有問題,很可能就是條大蛇”,她缺失的记忆,莫名其妙对李祈骏的好感,那些黑暗的過往,那些喝她血的记忆,都昭告着“李祈骏非我族人”。
古垣不否认古凰儿的猜测,但也不认同。
莲池有蛇完全有可能是别人栽赃陷害,就好像上次叠香楼那條漏網之鱼,第一時間去太子府。這样低劣的手法,在朝堂争斗中屡见不鲜。
古锐:“妹儿,你這变化也太大了!前几日才听說你和太子看对眼,這么快反目成仇?该不会是看他有其他女人,因爱生恨吧?你瞧你,玉玲珑都沒取,心裡還惦着吧?”
古凰儿很淡定:“這個不是李祈骏送的,而是二婶婶請人帮忙做了個一模一样的,真正那個,你可以问问你娘。”
古锐完全沒想到竟有這出,微愣了一下,侧头:“阿昭,你怎么看?”
夏昭也很平静:“我相信凰儿的判断。”
古锐翻白眼:“当我沒问。”什么叫色令智昏?這就叫!
“不管如何,太子那边派人多盯着点。”這是古垣权衡后的决定,“最近一段時間,任何风吹草动都汇报一声。”
“是。”古锐道,“但有個問題,钉子们都沒了。”
众人用疑惑目光看他。
“自两年前起,太子府家丁陆续换人,我們的人少了一半,前段時間,所有侍卫折损在云泾山,太子府彻底沒了我們的钉子。”古锐顿了下,“不光我們,其他府過去的钉子也沒了。”
刹那间,古凰儿敏锐的捕捉到什么,来不及细想,有通传家丁叩门:
“小姐,外面有几位姑娘求见,說是从太子府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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