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侍卫们心裡苦
夏昭感觉太子的眸中都快喷出火了,古凰儿浑然不觉,端起第三碗,舀了一勺放入嘴裡,随即眼睛就亮了,带着惊叹对太子說:“和我想象一样好吃。”
那双快喷火的眸子奇异般安抚下来,太子很不爽看了夏昭一眼:本太子做的粥,你也敢喝?你也配喝?
然后,在他警告的眼神中,夏昭拿勺子喝了一口。
男人动作优雅,完全不像从小生活在边疆的糙汉,而像从小受宫廷礼教熏陶的贵族。
“夏昭,你觉得怎么样?”古凰儿问话的语气,带着许多炫耀,仿佛粥是她做的。
太子再次警告的看夏昭:你要胆敢說半個不好,孤把你脑袋拧下来!
“殿下這道粥,既保留了鸡肉的鲜嫩,又把大米的清香浓稠熬得恰到好处,若非我們来的时候,厨房裡空无一人,末将真怀疑有人一直守着搅。”夏昭說,“這样的厨艺,末将自愧不如。”
太子矜持的收回警告眼神:算你识相!
三個人,明明一個比一個身份尊贵,竟在這间厨房裡,站在灶台旁,一手捧碗,一手执勺,将碗裡鸡肉粥喝得干干净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個比一個颀长的身影,如一幅画,如玉的容颜、高贵的气质和简陋的厨房形成鲜明对比。
“醒来时不见你,我很担心,和夏将军商量后,决定上山找你,可你的侍卫說,我們不能出门。”古凰儿将最后一口粥咽下,這才开口,眨巴着眼睛,如一個精灵,“殿下,是這样嗎?”
太子顿时被古凰儿那一双会說话的眼睛逗笑了。
“不是不能出去,而是建议暂时不要出去,等我回来。”他看過放在一旁的长鞭长刀,“以你和夏将军的能耐,区区东宫侍卫,能困住你们?”
古凰儿哼哼两声,表示這個答案勉强過关。
太子便笑,语气更加温柔,伸手在古凰儿后脑勺揉了揉:“知你能耐大,但在男人心裡,总希望保护女孩子,云泾山這样危险的地方,我希望我先走一次,再陪你走。”
“那你有什么发现?”古凰儿语气有些别扭。作为武功超绝的天才少女,从来独当一面,忽然有人說要保护她,难免不适应。
“沒有。”太子說得坦然,“山上安静得出奇,沒有任何活物生存的痕迹。若不是外面毒虫毒蛇的尸体還在,若不是地上有蛇虫爬過的痕迹,我几乎要怀疑昨天晚上看见的不是真的。”
三人再次站在云泾山下,他们身后是为数不少的东宫侍卫。
這座山早被刑部衙役和临时调配来的京城守城军踩了個遍,搬运尸体,收集捕兽器,寻找线索,加上大火的焚烧,当日古家军遇难的痕迹必定所剩不多。
好在古凰儿压根不是来找线索的,她是来找记忆的,记忆谈不上混乱,就只是东一块西一块差一点,仿佛一棵大树,被虫子东一块西一块咬了无数個洞。
她下意识朝夏昭看一眼,這個男人,在她生命中的很多痕迹,很不幸的,基本都在這些缺掉的洞裡,而她对他的记忆,仅仅是纸片化的一個身份,以及上辈子最后那一幕。
他站在血泊中,指挥千军万马攻进皇宫……
“夏昭……”声音如长风般悠远。
古凰儿望着森罗地狱般的黑色山峦,她忽然意识到,她缺失的记忆比她想象中更多,她甚至不记得他们从哪條路上的山,只记得一场接一场的厮杀。
“你可還记得来时路?”
“记得。”夏昭說,“我們从向阳面上山,需绕過這半座山,小姐可要重走来时路?”
“是。”古凰儿点头,长长叹息,“既然来了,便再走一次,我想再看看兄弟们的长眠之地。”
“凰儿。”太子担忧的看過她,“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是。”古凰儿回答。
记得很久以前,有人给她說過,每個人都会死两次。
第一次是肉.体的死亡,沒了呼吸,变成冰凉的尸体,代表這個人从這個世上消失了;
第二次是灵魂的死亡,人死后会有很多人记得,這时,他還活在人们的心裡,当最后一個人也不记得他了,他便从這個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想想上辈子,她其实挺混蛋,自从陷入热恋,其他事情就变得不再重要,就连给兄弟们报仇,也是太子一手安排。
“所有人一分为二,一半跟着孤,一半留下。”太子吩咐,“孤想知道,這些虫子究竟从何而来?找到它们的巢穴后,不必深入,更不要打草惊蛇,保住性命,及时来报!”
众侍卫齐齐抱拳,整齐划一的一半向左,一半向右,直接分为两队。
“为了以防万一,太阳落山之前,务必下山。”太子再补充。
众侍卫再次抱拳,左边那队跟着太子,右边那队留在原地,依旧做抱拳状,待太子等人走远后,這才上山。
古凰儿好几次回头,看上山那队侍卫,也看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凰儿,你在看什么?”太子忍不住问。
“看你的侍卫。”古凰儿答,很是坦白,“一個個器宇轩昂,一看就不错。”
众侍卫心裡苦,上午沒让未来太子妃如愿出门,這会儿這是报复上了,按照太子看夏将军不顺眼的程度,很可能下一個遭遇不顺眼的就是他们。
“是很不错。”太子凉凉的說,目光从众侍卫脸上掠過,特别是那几個长得不错的。
那几個齐齐打了個冷战。
古凰儿再看過那几人一眼,收回眼神,赞道:“看他们的精神面貌就知殿下治府严谨,不愧是朱傲国除皇宫外的最高门第,臣女想往后好好讨教一番。”
“說讨教就太见外了。”太子神色缓和几分,“凰儿想知道什么,孤都会告诉你。”
“谢殿下。”
“怎么還在叫殿下?之前不是叫過名字嗎?”太子皱眉。
“祈骏。”上辈子叫過太多次的名字,這辈子叫起来,沒有分毫羞涩。
“嗯。”太子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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