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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玄英

作者:终南果
周承祖愣怔着问道:“你說什么?”

  周承先眼中的鄙薄越加深沉,“我說,你配嗎?你配同我相争嗎?你眠花宿柳、夜夜笙歌,我熟读诗书、克己复礼,你配让我把她還给你嗎?”

  周二夫人眼中涌上热泪,刚流出眼眶便被寒风吹冷,她用帕子捂着嘴,看着不远处的周承先,不敢置信地說道:“你真的藏了他說的萧六儿?”

  周承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妻子,沒有理会,反而看向卫疏风,說道:“你究竟是谁?”

  卫疏风摊开了手,說道:“我說了,我只是一個学過一两年道术的商人,能看出周二公子院子裡的隐秘,纯属巧合。”

  周承祖不再理会他们,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周承先的院落。

  卫疏风唤道:“周兄往西南方向看看。”

  周承祖便招呼人往西南边去找。

  周承先冷冷地看着卫疏风,“姜听梧,我记住你了。”

  卫疏风颇为真诚地叹道:“惭愧,有劳挂念。”

  一句话呕得周承先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叶裁衣穿過众人走到他身边,卫疏风帮她拢了拢衣襟,把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叶裁衣极其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此时也不好问。

  忽见周承祖抱着一個牌位从院裡跑出来,挥手给了周承先一拳,骂道:“周承先,你凭什么为她立牌位!”

  周三太太一见儿子被打,冲上来对着周承祖的脸狠命扇了几個响亮的巴掌。

  周承祖沒有躲闪,一一受着。

  他只是双目含着恨意,质问道:“她是因何而死?你们把她葬在了何处!”

  周三太太又扇了他一巴掌,指着他的面门怒道:“你是要逼死我嗎?周承祖!好好好,我告诉你,萧六儿家中因故只剩了她一人,她到永善城来想要履行当年同你的婚约。

  可你恰好不在,你三叔发善心将她留在府中,谁知她不知检点,勾引你二哥,被你二哥拒绝后羞愧自尽!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伤心,你倒要为了一個水性杨花的女人来怪罪我們?還打你二哥,你简直不配为人!”

  周承祖冷笑道:“你当我是真蠢嗎?别当是那种沒有脑子的蠢货,以为我不知那些毁人清白還倒打一耙的下三滥之事,若真是她真能去勾引周承先,怎么会为了脸面自尽,周承先怎么還不要脸地拿這‘周承先之妻萧氏’的牌位来恶心她!”

  周二夫人一听,摸着泪冲過来看了一眼那牌位上的字迹,抬手扇了周承先一巴掌之后便跑进院中去了。

  周承祖把那牌位扔到地上一脚踹断,像一個罗刹一般看着周三太太,說道:“你们把她葬在哪裡了!”

  周三太太被气得指着他,手指颤抖,半天說不出话来,忽地两眼一翻厥了過去。

  周承先赶紧上前扶着母亲,一众下人惊呼不已,有的机灵的已经跑去叫大夫了。

  周承祖见周三太太晕了過去的瞬间也忽然有些害怕,他要是把三叔母气死了,那以后真的就不用在永善城做人了。

  卫疏风暗暗施以灵气,周三太太又忽地从儿子和仆人搀扶中站了起来,精神焕发,气冲牛斗。

  周承祖正待再逼问萧六儿的葬身之处,却见自己那老叔叔一人蹒跚着走過来,他上前扶着周三爷,說道:“三叔,您出来做什么?萧伯伯是您故交,我知道您肯定沒有害過萧家妹妹。”

  周三爷說道:“我之前也是不信,可是他们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后来我知道了真相,却替你二哥隐瞒了,四儿,咱们不能舍了你二哥你知道嗎?”

  周承祖跪倒在地,說道:“三叔,我明白您的意思好歹,她孤零零一個人也是为我而来,告诉我她葬在哪裡好不好?”

  周三爷像是雪夜裡被积雪压弯的枯枝,他对周承祖說道:“你跟我来。”

  卫疏风带着叶裁衣往外走,等到出了周家之后,叶裁衣问道:“夫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疏风看着空中碎雪,平静地說道:“周承先逼死了周承祖的未婚妻子。”

  叶裁衣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卫疏风取出钥匙开了门锁,带着她进了大门,锁好门后便负手同她踏着薄薄积雪往内院去,潇潇风雪簌簌飒飒。

  卫疏风說道:“幼时偶遇一老道士,教了我一些灵修界的修炼之法,今日在周家,周兄說你我之恩爱令他想起了自己那失了踪迹的未婚妻子,我便想帮忙寻找,谁料到刚一起卦,卦象便直指周三爷家西南方。”

  叶裁衣未曾想到他還有這经历,心中颇有些崇拜,握着他的手說道:“夫君,你竟這般厉害,不但能经营生计,還会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今日還能找出失踪的人的踪迹,那你說,那萧姑娘真的去世了嗎?”

  卫疏风点了点头,“是去世了。欲助纣为孽者,怎么能让他无知无觉地過悠闲日子呢?”

  “你這是在說什么?”

  “沒什么,感慨罢了。”

  永善河畔,周承祖提着一盏灯笼向满是积雪的冰面走去,等走到冰面之中时,他哽咽着唤道:“萧家妹妹,那天,是你找我玩嗎?你還能出来见见我嗎?”

  一抹粉蓝色身影从黑暗裡远道而来,带着冰寒之气,停在他面前。

  萧六儿看着他,清透的眼中全是笑意,发丝拂過她的双目,她也未曾理会。

  “萧妹妹”周承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呢”

  萧六儿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温柔地說道:“承祖哥哥,他說你如今是個浪荡子,可是我不信,小时候,你說過会等我长大了嫁给你的,是不是?”

  周承祖立时泪如泉涌,他愧疚地哭泣道:“对不起,对不起都因为我是個废物,我是一滩烂泥,他们不会顾忌我,才敢這么欺负你”

  萧六儿冰冷的手擦拭着他的眼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们都說你嫌弃我家破人亡孤单一人前来投奔,是出去躲我了,我也不信,你不来见我,我什么都不会信的,我只信你的话,你說不要我,我绝对不会纠缠的。”

  周承祖扔了灯,坐在冰面上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只觉得胸中似有无限愤懑、后悔、不甘越积越多,无法排解。

  萧六儿低头抚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說道:“承祖哥哥,我知道你沒有忘了我,我就满足了,以后,你要娶一個好姑娘,做一個好丈夫、好父亲,好好過這一辈子,只要你开心,六儿也开心。

  承祖哥哥,我心愿已了。”

  怀中冰冷忽然烟消云散,周承祖坐在冰面上,不顾寒冷刺骨的风雪与冰面,哭喊道:“萧妹妹!萧妹妹!”

  一只燃着火光的麒麟忽跳上冰面,麒麟背上一少年飞身一把将他拉起来,关切道:“阁下何故深夜在此嚎啕?”

  周承祖只顾宣泄情绪,都未察觉自己坐在何处,拉着那少年的手哭道:“我媳妇儿沒了,我媳妇儿沒了”

  玄英自幼在凤鸣殿长大,此次還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何曾见過這等局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不過看他哭得毫不顾忌,玄英只好安慰道:

  “這位公子,何必哭嚎,生死皆有定数。”

  周承祖一听這话更觉得萧六儿可怜又可惜,便哭得呜呜咽咽,悲伤過度,已然痛到說不出话来了。

  玄英沒有办法,只能让火麒麟跳到案上,在河岸边慢悠悠地踱步,等周承祖缓和情绪。

  周承祖哭到最后已然哭干了眼泪,啜泣着趴在火麒麟颈上,忽了无生趣地說道:“小兄弟,让你這妖兽把我给吃了吧,我不活了。”

  火麒麟被叫妖兽十分不高兴,想要把周承祖给掀翻在地,但奈何玄英也在背上,便只好忍气吞声。

  玄英用灵力为两人一兽挡着风雪,听闻此言,安慰道:“公子别說丧气话,听闻恩爱夫妇同心同德,如今令夫人已逝,若你也死了,還有谁会這么想着她呢?况人生百年,岂只情之一字?想来令夫人也望你多加珍重,安度此生。”

  周承祖蓦地回头看着玄英,见這個十四五岁的孩子竟然能說出這么一番道理来,不由得反思起自己浪费的這二十载光阴来。

  人经历大事,难免多增感慨,周承祖长這么大,除了幼时的父母,三叔认真同他說過道理,其他人皆是谄媚奉承,或者勾着他赌酒耍钱,如今雪夜失妻,又在一個孩子面前痛哭不止,听着那孩子的开解,心裡也是颇为感叹,低着头暂不言语。

  许久,又道:“观小兄弟颇有灵妙,在下有一事請托。”

  玄英向来心善,便问道:“公子請讲。”

  周承祖哀求道:“我那亡妻尸身就在這河中,你可有办法帮我带她上来?我好安葬她。”

  玄英叹道:“怪不得公子在此哭泣,令夫人是落入冰窟之中丢失了嗎?”

  周承祖即便不愿,但看在三叔的面子上,也为周承先隐瞒,道:“是去年失足落水,一直未曾找到。”

  玄英利落地从麒麟背上跳下来,說道:“好,公子稍等,我去去就来。”

  說罢便一闪身消失在冰层之上。

  周承祖坐在麒麟背上,此时情绪渐稳,吹风淋雪,回忆過往,心境有了些不同,若非他一惯招猫逗狗,不成大器,周承先万万不敢折辱萧六儿,逼得她以死明志。

  即便是三叔,也不敢不来信征求他的意见就让萧六儿住进府中。

  去年這件事裡,从前到后,沒有一個人把信寄到滁州,所有人都是打算等他自己玩够了回来之后再往下解决他和萧六儿的事。

  明明事关重大,他却无足轻重,他不知道過往他一直自以为是,耀武扬威個什么劲儿。

  火麒麟身上的虚无的火光照亮着這片河岸,不多时,玄英背着一具女尸,怀中抱着七八具婴尸现于冰面之上。

  周承祖从麒麟背上摔下来,跑過去扶下那女尸,定睛一看,确是满面乌青肿胀的萧六儿,不由得悲从中来,抱着她哭了起来。

  玄英到岸边,抬手轰开一個大坑,将怀中的婴尸都放进去埋好,低声疑问道:“怎么会有這么多死婴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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