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公主与奴仆
叶慎言站好之后目光微凉,“明明已经赢了這场仗,他却要娶阿勒的女人做太子妃,阿勒已苟延残喘,這联姻之事若被他折腾成了,仗全白打了。将来的一国之母由阿勒女人去当,再生一個有阿勒血统的继承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叶慎言内心起伏,坐不住也站不住在房内踱步,冷笑道:“這些年边境死了多少人?千难万险赢了阿勒,关清徽敢做這样的打算,我看,他是搜罗了一帮收了阿勒钱财想讲和的說客。還真個无家无国之人,怎么配做太子!”
叶裁衣咳嗽了一声,“哥哥,你怎么這么光明正大地說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叶慎言却笑道:“妹妹,你有所不知,即便荒唐如六皇子,在阿勒使臣带公主来朝时,连宫宴都推脱不去,沾都不想沾這样的事。
這阿勒公主原本是要赐给叶禀言的,叶禀言這段時間连日在家哭丧做法祭祖,宫宴都不曾去,偏巧宫宴之后,我們這位太子被迷了眼啊,不過這对叶家来說其实是好事,家裡人不用为了叶禀言天天跪在宗祠裡了。”
一时又愤愤不平起来,“大安重臣之家的女子是不配为太子妃了嗎?就說妹妹你,若非遭遇不好,叔叔婶婶战死,你也曾配得起這個身份!”
叶裁衣看他真的是在此事上有些上头,忙安慰道:“不不不,咱沒那么大志向,我嫁给卫师兄就够有负担的了。不過哥哥你也不必這么生气,想来那皇帝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叶慎言叹道:“听闻南边又有人反了,季家的人带军去镇压了,允州贪腐大案牵连了许多官商,安南五州入夏无雨,本要提前借调其他州县的米粮预防大旱时粮米价格暴涨,结果安南周边州县的防灾粮仓早被搬空了。
還有就靠着进灵修界改变生活的穷人不满灵修界每年招收弟子人数太少,挑着床单当大旗四处闹事,要求朝廷与灵修界对话的,這個时候太子闹起這事来,真是有伤国本。”
叶裁衣摸着腕上的金丝,细细咂摸了一下叶慎言的话,道:“太子的事在這些事情面前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叶慎言眼睛一瞪,說道:“胡說,明明太子闹出的事情更大,国之储君,竟然要娶阿勒的公主做太子妃,這是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
叶裁衣道:“但其实這件事情是最好解决的,只要太子改变心意,或者陛下不同意便可,可其他的事情归根结底损害的是百姓之力,又不好解决,甚至得不到解决不了了之,這些才是有伤国本。”
叶慎言甩了一下袖子,道:“你說的不错,贪腐、民乱自然事关重大,但你也只能看到這些,可太子妃将来是皇后,是未来皇帝的母亲,此事影响深远广大,若真让阿勒女子成了太子妃,便可有人借此兴兵除妖女,轻易便可引起动乱,就是叶禀言都不一定能坐得住。”
叶裁衣笑道:“那废了皇家,太子和皇子们不就是爱娶谁就娶谁了嗎?”
叶慎言急忙上去捂她的嘴,“疯了你!”
叶裁衣疯沒疯還是两說,可太子关清徽确实快疯了。
三日前宫宴,原本他是不想去的,可阿勒来的使臣一直是他负责接待安置的,因而那些使臣向父皇进言說妙霖天一定要請他出席,当面献舞感谢。
要說這個妙霖天,长得虽然貌美,但容貌风情远不及他自己才收进府裡几個月的侧妃阿侍。
只不過妙霖天的舞确实跳得不错,带着阿勒的描金紫头纱,穿着紫重纱繁复金刺绣的紧身小衣和裙摆极大的浑裙,遮着半张脸,露着一把不细,甚至有着一圈软肉,却似乎很好揉捏的腰。
阿勒的舞是为他们的神而跳的,重在手势、身姿表达的话语,是神毁灭或救世,传說能与神沟通,跳起来极赋力量感,动作快且精确,对体魄和力量要求极大,因此他们的舞女沒有谁是一副纤瘦体态。
他们不论男女,都不崇尚纤细之美。强健有力,才能在圣雪河河畔肥沃而广阔土地上耕种、放牧。
只不過关清徽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大安审美,看不懂阿勒舞的手势含义,就看着妙霖天在那瞎蹦跶,脚上金铃吵得他有些烦厌。
只不過他父皇看着就挺乐呵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关清徽觉得沒意思,就只顾着喝酒,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紫衣满脸泪痕地睡在床榻之上。
他成了妙霖天。
无数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口,即便是在有灵修世界的這裡,也不曾听過人的魂魄会被装进另一個人体内。
他为什么会变成妙霖天?他成了妙霖天,那妙霖天去了哪裡?
他把自己闷在房裡待了一天,阿勒的使臣来劝他不要太過伤心,将来還是有可能回阿勒的。
他问:“今日可见過大安的太子?”
使臣說:“未曾见過。”
可過了三天,在他疯狂去打听太子的时候,使臣兴高采烈地来告诉:“大安的太子要娶你,妙霖天持神佑女,阿勒的神赐之女!伟大的天神永远不会让阿勒陷入绝境!”
关清徽的心彻底跌入深渊。
当一個即将成为人质,還有可能被杀的女人与一国太子交换魂魄,她第一時間会想要做什么关清徽不得而知,但等她清醒過来时,只要她有足够的理智、野心与果决,她会尽快亲手杀了自己原来的身体。
就好像一個冷宫的妃子若是与皇帝互换了身体,還指望她放過這到手的皇权,放過令她枯锁深宫多年的元凶嗎?又如何指望這两人相亲相爱?
人在面对巨大诱惑时其实很难抵抗,只要关清徽被杀死了,妙霖天不但不用死,還可以顶着他的身躯不断学习治国之道,然后继承一個国家。
关清徽原本還希望妙霖天是一個蠢货,可她求娶的决定证明她其实是一個聪明且果决的人,她肯定知道大安的太子不可能会娶阿勒的公主,所以她才会用這种手段,大安的朝臣与皇帝不会恨太子,却会厌憎這個魅惑太子的妖女。
只要太子痴迷到昏了头,那“妙霖天”就必须死。
她是在告诉他,她要他死。
她甚至都不怕杀了她自己的身体后若将来灵魂再脱离太子躯体,那她肯定活不成了。
想出這样的办法,采取這样的举动,她只用了三天。
如此勇于冒险,不顾后果的举动,让关清徽遍体生寒,才或许,来杀他的刺客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或许,一杯被送来水也有可能受她授意下了毒。
他不敢看阿勒使臣喜悦的神情,他怕自己忍不住屠了這些恶心的阿勒种!
“美丽神圣的妙霖天公主,既然大安的太子要娶你,那之前逃跑的那個与你样貌一样的女子臣就不找了?”
年轻的使臣恭恭敬敬地垂首說道。
关清徽愣了,原来妙霖天竟然想過假死逃脱?真是個诡计多端的阿勒种!
“找!继续找!”
“可是她被叶将军带走了。”
关清徽猛然回首,“哪個叶将军?叶禀言?他他不是不想娶妙我嗎?为何還要带走与我样貌相同的人?”
年轻的使臣蹙了蹙眉,“圣洁的公主,不是那不知好歹的叶禀言,是叶慎言,我曾见過他所以认识他,在姚阳时他身边有個怀孕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小妾,那女人收留了能幸运地与公主样貌相同的乔烟儿。”
关清徽诧异地道:“叶慎言?”
叶慎言继承了先前的小叶将军的府邸和官爵,可叶家只剩了叶禀言、叶慎言、叶裁衣,叶裁衣是女子不用說,叶禀言却从不让叶慎言上战场。
父皇也同意,毕竟叶家为大安死了太多的人。
可叶慎言同自己夫人感情颇好,他前段時間出去游玩,他的夫人還在京都,他身边怎么可能有怀孕的女人?還是說,他還是觉得只对着一個女人太无趣了?
不過這都不是重点,关清徽在房间裡走来走去,道:“我有些忘了,那女人被叶慎言带走的事你之前同我說過嗎?”
使臣摇了摇头,“公主這段時間太伤心了,我還不敢告诉您,今天有喜讯,我才好說出来,若還要带回那個女人,我想办法去抢她。”
关清徽正要点头,把那個与妙霖天相貌相似的女子带来毒杀了好自己逃脱,却又一想,狗屁的阿勒种,不但要害死他,還要让他们大安的女人为了她去死,她配嗎?
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說道:“先不用带她来,叶慎言回京都了嗎?”
使臣点了点头,“回来了,他把那怀孕的女人安排在京郊一处庄子上,沒有让她进京,乔烟儿也在哪裡。”
“好,我知道了。”
整整一天,他沒有吃喝,计划着先逃過大安侍卫的眼从馆驿逃出去。
妙霖天再聪明又如何,她逃不出馆驿,不代表他逃不出去。
夜裡,他正准备换衣裳出去看看這裡的守备有沒有在妙霖天的授意下增加,白日裡那位高個子的英俊使臣就推门进了他的房间。
他衣服才刚脱,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可是這身体是妙霖天的,他也沒什么可害臊的。
他本以为那使臣会受惊离开,却沒想到他当即跪在地上,膝行前进,趴到他身前不停地亲吻妙霖天的脚,边亲脚边来摸腿,口中呓语:“圣洁的妙霖天持神佑女,請允许您的奴仆哈索多接受您最美妙的极乐净化,您的善良与慈悲,会洗涤我肮脏的灵魂,善良的公主,請再一次救救你的奴仆。”
净化?净化你娘!我看你要火化!
关清徽长這么大沒见過這么变态的场景,也沒這么被男人触碰過,即便不是他的身体,他也觉得自己的灵魂脏了。
他立即披上衣裳随手拿了一個板凳甩开膀子暴打了一顿這個使臣,把使臣打得头破血流,昏死了過去。
心裡更加觉得這個阿勒使团以及妙霖天有些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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