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另有婚配
叶裁衣见宝宁已经吃饱了,趴在她怀裡时不时张张口,明显是已经困了,她便拢好衣襟轻轻拍着宝宁哄着入睡。
她神色淡淡的,似乎听他讲了個笑话,“等你?你怎么還敢這么想?”
卫疏风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腿侧微微攥着,双眸郁郁,“我凭什么不能想?你說不可伤害无辜,我便只杀了那几個仇人,我已经听你的话了……”
叶裁衣斥道:“可你要打开封魔场!”
宝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叶裁衣忙轻轻晃着她,哄道:“宝宁乖,乖宝宝,是娘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宝宁哭声渐止,小脸上挂着珠泪,呜呜咽咽地啜泣着。
叶裁衣心疼得不行,尽心尽力地哄着,抱着孩子躲开了卫疏风伸過来的手,低声道:“你真的很可怕……”
他手悬在她鬓边,眸中划過一阵痛楚,却還强自镇定,愣怔着道:“你說我可怕?”
叶裁衣轻轻哄着怀裡的婴儿沉默不言,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她肯定不如他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不但被骗得团团转,還真的喜歡他。
她总觉得如今沒有太元周边的民众无辜被害,沒有门派被屠杀,就說明他能变好,可沒想到他的真正目的远不止她的预估。
她說:“你不可怕嗎?你在谁面前都装得风光霁月,即便你是装的,我也以为你至少不会是個卑鄙下流之人,可你根本毫无底线!還有,毁世灭世很好玩嗎?看来,别人根本沒有错杀了你,若我不到此世,也不用被你欺骗,更不会有這個孩子,你也活该被杀!”
卫疏风心口直接被泼了一盆锋利的冰,這冰从他心口滑下,冰棱在他心上刮扯出数道血口子,以一种直白到无情的方式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美好畅想,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他眸色轻寒,沉声說道:“你要听天简,是不是因为你怕所有人都杀不了我?你就這么想让我死?”
叶裁衣沉默不言。
沉默便是默认,卫疏风气她连掩饰都不掩饰,装也不愿意装,他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冷声道:“我是卑鄙下流,可也是你撩拨在先,在长川时是你自己亲口要给我生孩子,在我這裡沒有玩了就跑這样的好事,我就是要睡你,以后每一夜你都要在我身下度過,期待嗎?”
叶裁衣被气得黑血上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卫疏风鬓边冠带摆动不歇,他转過头来,脸上泛着清晰的指痕,眸中更冷了一些,唇边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凑到她耳边轻声說道:“生气了?要是你想在上面,我也沒任何意见。”
又是一巴掌。
宝宁也哭了,小手从襁褓裡伸出来缓慢地挥着小小嫩嫩的拳头表示对喧闹的不满。
卫疏风从她怀中抱起宝宁,他皮肤本就薄,被连扇了两巴掌之后顶着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含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哄着,好不容易才哄得沒了哭声,這才走到摇篮边将宝宁放到摇篮裡,亲眼看着小婴儿缓缓入睡。
他仔细看着女儿与他肖似的眉眼轮廓,心裡格外柔软,叹道:“好孩子,真可怜,才一出生,你娘亲就已经嫌弃你的生父了。”
叶裁衣冷笑了一声,倒头就睡。
反正拿他也沒办法,杀不了也赶不走,他爱干嘛就干嘛去吧,总之他也不会伤害宝宁。
朦朦胧胧间,听他說道:“你只知道关心别人……封魔场打开后,不会死人的……”
叶裁衣想,真搞笑,我给你喂一杯毒酒,然后跟你說這酒不害人。
只是他也并未多做盘桓,将将在這裡待了七日,留了许多银钱给冯氏,嘱托她多做照顾,便又走了。
叶裁衣生产之后身体并未有太多不适,产婆也很惊讶。
叶裁衣猜一是因为他赶回来之后应该用了什么东西,所以她之后的生产才会无知无觉。
即便她身体沒有大碍,冯氏依旧把她按在床上待了一個月,叶慎言期间来過,逗着已经渐渐张开的孩子,某一個瞬间,心裡忽然闪過几分怀疑。
“這孩子……怎么与卫小郎君那么像?”
叶裁衣也作势凑過去看了一眼,迟疑片刻,道:“怎么会?不像啊。”
叶慎言又看了看,這孩子脸上虽有些叶裁衣的影子都看到,只是仔细看就能看到她更像另一個人。
叶慎言抱着奶娃娃问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裁衣愣怔了片刻,道:“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或许她爹也是個俊美之人。”
叶慎言冷笑道:“清衡也好看,那她怎么长得不像清衡,偏偏像卫小郎君?”
叶裁衣垂首道:“绝不是他……還是哥哥嫂子帮我照看着宝宁,我回一趟太元山再查一查当时的情况。”
叶慎言逗得小娃娃哈哈笑,他看着也开心,道:“你也是在這裡待了太久了,我知道你想出去,我去问问清衡跟舒遥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
“哥哥,孩子跟卫师兄相像的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叶慎言道:“怪不得你不准清衡夫妇看孩子,原来你自己早就发现了,行了,我知道,說出去了若是真的不是他,咱们還显得不好,若真是他……反正你们也快成婚了,不要闹得太厉害,让他知道错就好。”
叶裁衣神色微滞,道:“我知道了。”
出月之后,她找出了当日渗着他的血的那一摞黄纸,全部裁成符纸,花了五日時間画了八十张符,恰好对应一個阵法。
又将之前积攒的半箱符纸一同装到藏宝囊中,于初雪的那天抱了抱女儿,而后与关清衡,张舒遥一同往太元去。
所借的名头是张舒遥回门。
张舒遥与关清衡是想探查卫疏风所言南华之事,而她是为了跟他一起去封魔场,并在此之前封印了他。
临近两月未见,再次见他时,他与一個女子一同站在南华身后,静静地听着南华对关氏夫妇的夸赞。
叶裁衣站在景昭与白轻沉身边,一旁的白轻沉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耳畔低语道:“小师妹,你生了男孩還是女孩?我跟师兄准备了好些礼物還沒来得及下山你就回来了。”
她侧首悄声說道:“是個女孩,叫宝宁。”
白轻沉笑道:“哎呀,這個名字不错。”
景昭回首打了白轻沉一下,低声道:“你小声点,掌门說话呢。”
南华注意到了這边,含笑问道:“裁衣,生了男孩還是女孩?怎么不带回来看看?”
叶裁衣的事虽然太元上下已经传遍了,但修行之人属实不觉得有什么,南华這么问,在场的各峰仙尊长老与弟子们也都好奇地看了過来。
叶裁衣福身道:“回掌门,是女孩,孩子太小了,托家中人照看。”
南华一脸惊喜,笑道:“哦,是喜事啊。其实這還有一桩喜事要告知大家,逍遥殿的司徒夫人同我商议,要将许姑娘许配给疏风,我一时也无法决断,只觉得不错,想了多日,也问了问疏风的意见,才同意了。”
殿内一时升起了无数祝贺,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叶裁衣看了一眼卫疏风,见他毫无反应,甚至還朝恭喜他的人拱手道着同喜。
关清衡神色一凛,本欲当场指出卫疏风与叶裁衣已有婚书,可却被张舒遥扯住衣袖,使了個眼色,他才压着怒火沒有說话。
关清衡同张舒遥先去了浮云峰,叶裁衣同景昭他们回了渺云峰,简絮云還沒有出关,方灵中途回過太元一趟又下山去了,因而渺云峰上只剩下他们三個人。
景昭去年的這個时候就想带他们去看梅花,今年又恰在红梅盛开之时相聚,三人披着斗篷趁着小雪一同去梅林看花。
那片梅林在十分广阔,于料峭寒冬裡恣意怒放。
景昭折了一枝梅花送给她,笑道:“以后把孩子带来,我当她师父。”
白轻沉不服气,道:“老跟着师兄看书,眼睛会看坏的,還是做我徒弟吧。”
景昭說道:“谁說你师兄我只会看书?我的修为比你可高太多了。”
白轻沉笑道:“对对对,师兄不止会看书,還会吹箫,只是师父不在,可无人欣赏了。”
忽而笑意又渐渐低沉了下来。
景昭取出已经许久沒有动過的箫,道:“小时候我掉了牙,苏真言带头嘲笑我,碍于颜面很久都不张口說话,也害怕跟人交流,师父就让我用乐器說话,我随手拿了一根箫管。我吹得自然不好听,因为我是在用它說话,只有师父能听得懂。师父飞升了,它也沒用了……送给小师妹吧。”
叶裁衣接過他递来的箫管,双手持之,吹奏了一曲,箫声在梅林中徘徊不止,渐渐往云霄上去。
一曲罢,她又把箫還给了景昭,笑道:“师兄留着吧,說不定师父可以听到呢,他如今可是真仙。”
三人到黄昏时才归去,叶裁衣回了渺云阁去住。
景昭說藏书阁有一部關於符篆的旧书,叶裁衣第二日便随他一同去了藏书阁。
穿過一座座巨大的書架,便是一片弟子学习区,设有许多桌案。
卫疏风端正地坐在一群弟子之中,身边是蹙眉看书的阿焰,阿焰时不时拿着书凑到他面前询问一两句,他便指着书上的字耐心地讲解着。
阿焰思索過后,笑道:“师兄,你果然聪明,我想了多日都不懂的话,你几句就能說清。”
卫疏风淡淡地說道:“别奉承,多动脑子,還有哪裡不懂?”
阿焰笑道:“沒有了沒有了,想到了再问你。”
卫疏风的目光又落到书上,是關於南华所炼的功法,他回来许久未能找到机会杀南华,正试图在這上面找一找突破口。
忽听有人說道:“小师妹,你一個人坐這裡干嘛?那我叫苏真言過来,哎,疏风也在這裡啊。”
他立即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抱着一摞书的景昭,应是才找到了要看的书出来,他忽而转头看去,见身后的桌案上,一抹湖蓝身影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一册书卷。
他怔怔地看着她,揣测她会不会也会像关清衡一样来质问他,却忽见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雪腮边玉坠摇摇。
她冲他笑了一下,温和地說道:“卫师兄,好久不见,還沒有来得及恭喜你,希望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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