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只可远观不可近觑
光线并不十分明亮,昏昏沉沉的。
江曜景确定宋蕴蕴在沉睡,才关上门走到床边。
他低着头。
宋蕴蕴這几天恢复了些气色,脸颊细润如温玉般柔腻,粉色的唇瓣娇艳若滴,乌黑的秀发随意撒乱,一缕落在眉梢,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江曜景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她的脸,细腻感传来。
他的眉心紧了紧。
可能是痒了,宋蕴蕴扭头动了动。
江曜景忙地收回手。
“唔——”
宋蕴蕴翻了一個身,背对他侧着继续睡。
她翻身时卷起被子,江曜景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在旁边一点不宽的位置上躺下来,也侧着身边,面朝她,脸埋进她的后颈,隔着被子搂着她睡。
夜色深沉。
室内倒显得有几分温情。
早上宋蕴蕴醒来,江曜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完全沒发现昨晚有人来過。
八点吴妈来送饭,還买了不少水果。
饭后她吃了一些水果,坐在窗口的沙发上,晒太阳。
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不等宋蕴蕴說话,门就被推开。
“蕴蕴!”宋立城简单直接,“你去向江曜景求求情。”
這几天车祸的事情,他已经弄清楚了,那天宋睿杰撞的是江曜景的车,并沒有伤及人命,只是霍勋有些伤,经過治疗,已经好多了。
但是江曜景却追究责任。
宋睿杰沒有驾照,而且他已经成年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属于无证驾驶,当时那路段有监控,拍的清清楚楚,不但是宋睿杰的责任,事后還跑了。
肇事逃逸罪加一等!
宋蕴蕴窝在沙发裡,她睁着明亮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扇动着,“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還有,我为什么要去求江曜景?”
她明明心裡清楚宋立城讲的是什么。
但是,故意装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弟弟擅自开你的车,撞到江曜景了,他沒有看在你是他妻子的面上就不追究,反而刻意打压,他是什么意思?睿杰怎么說都是你弟弟……”
“爸。”宋蕴蕴打断宋立城,說道,“我妈就生我一個,我哪裡来的弟弟?”
宋立城的脸色一梗,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虽然他和你不是一個母亲,但是,是一個爸……”
“我的爸爸都不疼我。我为什么要为了他儿子,去求人?”宋蕴蕴心裡已经释怀宋立城的所作所为,但是,总归是有血缘在的。
多多少少還是在意。
宋立城沉了一口气,终归沒发火,“我也沒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吧?”
宋蕴蕴抬起头,望着双鬓已经有白发的男人,“爸,你大概忘记,我要报考医学院的时候,你是怎么阻挠我的,因为我上的是医科大学,你连学费都不肯给我……”
“学医有什么好?”不等她說完,宋立城就立刻打断,“当医生又累又忙,工资又不高,有什么好?我培养你,是想你找個好男人,你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你现在就有這個條件,你已经成为了江曜景的妻子,只要你肯花心思,我想,他一定能看上你,喜歡上你,爱上你。”
宋蕴蕴竟然一時間无法反驳。
“我是人,我会思考,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爸,你有梦想嗎?”她问。
宋立城說,“当然有,我爷爷是個普通人,到了你爷爷,他也只是给别人开车的司机,我不想一辈子一事无成,我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但是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人脉,想要有所成就,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嗎?”
宋蕴蕴忽地愣住。
她只知道宋立城利益为上。
自私自利,谁都利用。
不惜将自己推进火坑。
却从未去了解過,他的想法,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成功,是不是和自己想要成为一名军医,是一样的。
都是属于他们的梦想?
“我想将我們宋家发扬光大,我想我的女儿,也可以成为豪门千金。”宋立城知道宋蕴蕴有点心软,于是再接再厉。
她抿了抿唇,“你为了你的梦想,就可以牺牲我嗎?”
宋立城苦口婆心,“怎么是牺牲你呢?江曜景长得丑嗎?沒钱嗎?外面有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沒机会,沒门道,我們有這個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就算你不嫁给江曜景,你還能找個什么样的?能找到比他好的嗎?”
宋蕴蕴语塞。
江曜景的條件有多好,這一点她清楚。
是多少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她也听說過。
但是相处過了才会知道,他的性格有多烂。
根本就不适合過日子。
空有一副好皮囊。
一般這种男人,只可远观,不可近觑。
“爸,你太高估我了,就算你說破天,我也不会帮你的,白秀慧可是破坏我妈婚姻的第三者,我怎么可能会救她的儿子?”
宋蕴蕴起身,“我累了,你走吧。”
她下逐客令。“不管你承不承认,睿杰都是你的弟弟。”
宋蕴蕴看着宋立城,“我就是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立城隐隐有发火的征兆,但是想到现在的处境,還是忍了下来。
毕竟求人得有個求人的样子。
“你說吧,要怎么样,你才肯帮忙?”
宋蕴蕴到病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不再說话。
宋立城气了,实在是忍不住,“宋蕴蕴,你给我起来!”
“你有個弟弟有什么不好?将来你受欺负了,谁能帮助你?只有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能给你撑腰,对于婚姻,我是对不起你妈,但是,我也沒抛弃你们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宋立城的脸色难堪至极。
有气又撒不出来,只能憋着,這种感觉太過闹心。
“你自己好好想想。”宋立城转身走出去。
到门时口忽然停住脚步,“你为什么会住院?生病了?严不严重?”
躺在病床上的宋蕴蕴缓缓睁开眼睛,她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声音飘忽,“爸,你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了。”
宋立场的心一揪。
是他疏忽了。
他心裡着急宋睿杰的事情。
“行吧,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嫁了你不喜歡的人,让你過着你不喜歡的生活,是我的错。”說完迈步走出病房。
江曜景正好走到门口。
宋立城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他,立刻谄媚的打招呼,“江总。”
明明他是老丈人,却不敢自居。
還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怂样子。
江曜景的脸色相当的难看,似乎是听到他刚刚对宋蕴蕴說的最后一句话了。
直接沒理他,抬步走进病房。
宋立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好歹他也算是他岳父吧?
這一点面子都给?
在宋蕴蕴哪裡吃了憋,又在江曜景這裡受气,宋立城气呼呼的走了。
宋蕴蕴听到宋立城在门口的打招呼声。
知道进来的是江曜景,索性装睡。
江曜景心口憋着一股火。
“宋蕴蕴,你睡的着嗎?”他强压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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