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挺突然的
克莱恩愣住了,然后深深地皱起眉头,思考着组织语言:“不,老科勒,你不用這样。”
“我之前委托你做我的线人,帮我调查东区的现状,所以這些费用是你应得的。”
“至于丽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她找到失踪的小女儿,而且我只是想這么做,不需要报酬。”
“就算這样……”欺骗克莱恩的愧疚感让老科勒感到痛苦,他隐瞒了极光会的成员在玛利亚小姐的协助下顺利隐藏在东区的事情,隐瞒了A先生在东区传教的事情。他们都是好人,但毫无疑问是邪教,虽然聪明的侦探先生或许很快就会发现,但欺骗了恩人的感觉依旧无比煎熬,头都忍不住低了下去,
“請您收下吧。”
“……”克莱恩叹了口气,只好从中抽走一张5苏勒的纸币,制止了老科勒继续往他手裡塞钱的动作,“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老科勒,你也有女儿要抚养,你的女儿那么瘦弱,难道你不想多给她买一些食物嗎?把這些留着吧,就当是为了你的泰勒。”
老科勒怔住,想到自己每日都劳累憔悴的女儿,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說不出来了。
“谢,谢谢您,您实在是一位好人。”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了。”
克莱恩欣慰地松了口气,戴好帽子,笑着說道:“那就带我去丽芙的家裡吧。”
乔伍德区。
休又开始了赏金猎人的生活,佛尔思则为了加快了新書的进度,在今天终于完成了和爱德华·沃恩先生合作的那部戏剧手稿。顺利地在十一月之前完成了編輯部的任务,今天之后就可以领取稿酬,她希望尽快攒够“戏法大师”所需非凡材料的钱。
但是写新書這种事情,不是想写就一定能写出来。和爱德华先生约定的時間還沒到,佛尔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出去散会步,寻找灵感。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回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她的斜前方是她最早工作過的尤瑟夫诊所,一個相当大的私人诊所。
凝望了一阵,佛尔思想起了那個引领自己进入超凡世界的老太太,于是拐向右侧的小巷子,走近路来到了附近一條街道。佛尔思记得,那個老太太就住在39号那栋房屋——当初她偶尔会上门送药或打针,甚至帮一些日常琐事上的忙。
“這都快三年了,那裡应该重新租出去了吧,也许都换了好几任租客了……我還记得当时来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不少记录神秘学心得的笔记……”入冬许久,树木凋零,佛尔思走在沒剩什么叶子的梧桐树下,慢慢靠近了39号那栋房屋。因回忆過往的经历,她逐渐有了些写作灵感。
就在這时,她看见位穿厚重呢大衣,带半高黑礼帽的老者立在39号那栋房屋门口,拉了三次门铃。
過了几分钟,始终无人开门,有双蔚蓝眼眸的老者摇头转身,疑惑低语道:“還是沒人……”
他忽然发现了停留在不远处,正张望這边的佛尔思,忙迈开步伐,走了過去,温和又急切地笑道:“美丽的女士,你住在這片街区嗎?你认识劳博罗和安丽萨嗎?”
安丽萨?這不是那位老太太的名字嗎?這栋房屋最近沒有租客?佛尔思斟酌着說道:“我不知道我认识的安丽萨太太是不是你想找的那位,她住在這裡,住了很长一段時間,但于三年前過世了。”
“三年前過世了?劳博罗呢?”那位只眼角有些皱纹的老者忙追问道。
“她的先生比她更早過世。”她诚实回答。
老者顿时怔住,旋即露出悲伤的表情。他沉默片刻道:“感谢你,善良的女士。
“我是劳博罗的哥哥,一直居住在间海郡,因为太久沒收到他们寄来的信,所以决定過来看一看。
“你能给我讲一讲他们那几年的事情嗎?”
安丽萨太太的丈夫的哥哥……会不会就是她口中那個家族的后裔?佛尔思突然警醒,微笑回应道:“沒有問題。”她飞快思考起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老者指了指侧后方道:“那裡有间不错的咖啡馆……”
佛尔思刚要点头答应,忽然听到自己侧后方传来了一個熟悉的男声:“佛尔思小姐?”
這個声音是……我忘记了爱德华·沃恩先生就住在乔伍德区,這裡难道离他的家很近嗎?她转過头,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自己的熟人。佛尔思呆愣了一下:“您好,沃恩先生,我在散步,现在還沒到我們约定的時間吧?我或许要先和這位老先生聊聊。”
手裡拿着准备用来装稿件的手提包,穿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的爱德华闻言看了看手表,随后向着佛尔思露出笑容:“沒問題,距离我們的约定還有一個多小时。佛尔思小姐,您可以先做你的事情。”
“好的。”佛尔思放松下来,撩了撩头发。
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老者隐晦地打量着爱德华,但是并沒有看出什么端倪,「占星人」的灵性直觉也沒有什么预示,便认为這只是個普通人。
既然已经见到了佛尔思,而且距离约定的時間也沒有太久,爱德华便取消了原本的预订,决定跟他们一起走。在取得他们二人的同意后跟着去了咖啡馆。佛尔思和老者进入了咖啡馆的一個小隔间谈话,而祂在外面的卡座坐下,放下皮包,点了一杯咖啡,一份蛋糕,找了份报纸,耐心地等待他们聊完。
亚伯拉罕的遗族来找人?看上去不像是奔着佛尔思来的,也就是說他们碰上很可能是非凡特性聚合,一個巧合……服务生将咖啡豆放入工具,慢慢地用手摇动摇杆磨碎咖啡,沙沙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解压。
祂点的是這個小咖啡馆能用的最好的咖啡豆,榛子蛋糕也是现做上桌還要好几分钟。爱德华沒有特地去听佛尔思和老者的对话,悠哉悠哉地等待着食物和咖啡被端上桌,权当暂时放松打发時間。
当服务生将浓缩奶油咖啡端上桌时,爱德华发现佛尔思走了出来,但是沒有往祂這边走,而是向服务生询问了盥洗室的位置,然后离开。
又過了几分钟,爱德华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诡异的针刺般的恶寒。
這极度的诡异感觉是衰败君王记忆犹新的,属于那位福生玄黄天尊的源堡的气息!
在這种情况下面对源堡和福生玄黄天尊?!层层衣服遮蔽之下,爱德华的双臂上眨眼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应激反应几乎让祂把细细密密的鳞片和外骨骼全部具现。不過下一秒祂就被强行冷静下来,衰败君王将模拟人类的那部分意识挤到一边,暂时控制了這具身体。祂抬眼看去,但此时属于源堡的那虚无缥缈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佛尔思离开了盥洗室,重新出现在祂的眼中。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灰雾之上,放下纸人,完成佛尔思的祈求之后,克莱恩暂时将亚伯拉罕家族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根据原本的计划,他具现出纸笔,书写下一段占卜语句:“黛西目前的处境。”
放好钢笔,克莱恩将黛西的单词册和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叠在了一起,握于左手。
然后,他边靠住椅背,进入冥想状态,边默念起“黛西目前的处境”,一遍又一遍。
足足七遍之后,克莱恩睡了過去,眼前先是漆黑泛红,继而浮现灰蒙。一幅幅画面随之闪现,有的连贯,有的跳跃,有的前后毫无逻辑。
克莱恩看见浆洗女工丽芙的小女儿,那位被蒸汽屡次烫伤却還是坚持着熨烫衣物的十三四岁女孩被一個穿厚重夹克,戴灰黑鸭舌帽的男子从后面用手帕捂住了嘴巴,强行拖入了偏僻巷子的岔路。
另一個做同样打扮的男子拿住她的双腿,与同伴一块将她抬了起来,走得飞快。
他们前行的目标是巷子外停着的那辆马车。整個過程不到两分钟就结束,等黛西的姐姐弗莱娅返身寻找到這裡的时候,马车已然驶离。
……
马车之中,浑浑噩噩的黛西被一把冰冷锐利的匕首抵住了脸蛋,耳畔是肮脏的恐吓话语。
……
马车驶入了卡平那栋豪华别墅。
……
黛西置身于了一個狭小黑暗的房间内,外面时不时回荡起女性的哭喊声、惨叫声和咒骂声。
……
黛西清醒了過来,大声地呼救,却被人开门一脚踹翻,疼得站不起来。她流下了眼泪,不断低喊着“妈妈”、“弗莱娅”等单词。
…………
克莱恩睁开眼睛,发现握于左掌的纸张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捏得紧皱成了一团。
他已然确定卡平就是许多起少女失踪案的主导者,确定他是一個犯罪集团的老大。
但問題在于,這种案子不该也不可能牵涉到太强的非凡力量,顶多有几個贪求钱财的序列7或者序列8、序列9帮忙,不会让克莱恩刚靠近别墅,就通過灵性直觉感受到强烈的危险。
就算把危险等级往上再调,也不应该到让东区的帮派首领玛利亚都投鼠忌器的程度。毕竟玛利亚应该至少是一位中序列非凡者,而且是「律师」這样同时擅长近身和能力战斗的非凡者,更何况還有其他手下,居然需要私家侦探调查内部路线,目的是潜入救人而不是正面战斗,這就真的很奇怪了。
难道卡平本身是一位序列6,甚至序列5的非凡者?可這個层次的非凡者想要赚钱并不困难,完全沒必要再做這种肮脏又繁琐的事情,直接把各個黑帮找来,一個個收保护费,都比這简单轻松,還不会脏了自己的手……难道卡平贩卖人口這件事情還隐藏着什么图谋?克莱恩边思索,边借助灰雾的力量,将黛西的单词册還原得平平整整。
静默几秒后,他再次具现出一张羊皮纸,书写下新的占卜语句:“拯救黛西是危险的事情。”
平心静气了几秒,他闭上眼睛,默念起刚才书写的占卜语句。等到声音停止,克莱恩睁开双眸,看向了左手持握的灵摆。那黄水晶吊坠正在做顺时针转动,速度颇快,幅度颇大!
這表示肯定,表示拯救黛西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那么玛利亚小姐她……不,对我来說危险很大,但是对她来說应该不会是完全绝望,還存在不小的可能,只要能把握得住,如果我能弄到完整的路线图,或者我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加入进去帮助他们,只要我能做到……克莱恩解读着“灵摆法”给予的启示。
他后靠住椅背,闭了闭眼睛,自嘲一笑道:“不是在寻找主动表演的机会嗎?”
“這就是!”
“作为一名魔术师,终究還是要挑战一点高难度的事情,否则应该叫戏法大师,而不是魔术师。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哪怕结果是虚假的,這才是我心裡的魔术师形象,至于是不是守则之一,有待確認……”
“但是我的首要目的依然是弄到路线图,然后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助潜入的玛利亚小姐,至少不要让她的行动失败。”
想到這裡,克莱恩又恢复了一点理智,手指轻敲着古老长桌的边缘,迅速做出了决定。拯救黛西,对付卡平這件事情对他,或者說对玛利亚而言,目前最大的困难都是完全不了解对方,不知道那栋别墅内究竟有几位非凡者,分别属于哪條途径哪個序列。
這就让克莱恩沒法做针对性的准备,也是玛利亚别无選擇最后求助侦探的原因。
而对“魔术师”来說,第一條守则就是,“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其实,在這方面,如果连玛利亚小姐的人脉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应该无论是求助‘正义’小姐,還是‘魔术师’小姐和她的朋友都无济于事。除非,我自己动手,从卡平别墅裡出来的仆人或者保镖那裡得到想要的信息,用‘通灵’的方式。”
敲定了计划和步骤,瞬息之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的巍峨宫殿内。
午餐過后,克莱恩按照自己的计划,顺利地附身了一名为卡平服务的男子。并且将他的身体控制,前往附近廉价的小旅馆内举行召唤和通灵仪式。
只见男子霍然翻身坐起,睁开了眼睛,神情颇为呆滞。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至祭坛前方,然后低声诵念道:“不属于這個时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单调却有节律的低语声中,让人注意力难以集中的香味裡,那個男子的精神体逐渐发散,整個人变得浑浑噩噩但又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奇特清醒,就像在进行自我催眠。他在灵体形态的克莱恩“帮助”下,在诵念“愚者”尊名带来的反饋影响下,一点点进入了“人工梦游”的状态,星灵体靠近了无穷高处那片灰雾,靠近了灰雾之上的神秘所在。
克莱恩抓住這個机会,结束召唤,返回巍峨古老的宫殿内,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上。
“卡平别墅内的厉害人物都有哪些?”克莱恩通過交互的灵性,开口问道。
那個虚影沒有一点抵抗力地将记忆中的画面传递了過来,让克莱恩就像在看全息电影:這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又畏惧又恭敬地立在房间内,身前是位穿黑色燕尾服,戴白色发套的中年绅士。
這绅士有一张瘦长严肃的脸庞,嘴巴自然抿着,给人一种异常冷漠的感觉。他的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让人无法违背他的话语。
……
戴鸭舌帽的男子扛着一個昏迷的少女,沿着楼梯,来到地下区域的入口。
在那裡,有一個隔出来的小房间,裡面坐着位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络腮胡大汉。這络腮胡大汉有一双冰冷慑人的蓝色眼睛,手裡拿着细绒布,正认真地擦拭着摆在桌上的灰白色复杂步枪。那步枪又粗又长,通過管道连接着一個硕大的同色机械箱。
一位持有管制枪械的危险人物。
……
戴鸭舌帽的男子进入了布局整齐,如同监牢的地下建筑内,将那昏迷的少女关进了其中一個小房间裡,并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对方的敏感部位。
他锁住房门,回到走廊上,提起马灯。就在這时,他看见另外一端的走廊深处缓步行来一道身影。那身影的目光似乎能看透黑暗,沒有携带任何照明装置。
戴鸭舌帽的男子借助马灯的光芒,发现那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女子戴着中间翘起的棕色软帽,身穿单薄的白色衬衣和背带长裤,脚踏一双及至膝盖的牛皮色靴子。她的脸上有几道陈旧的伤疤,嘴角始终噙着残忍的笑意。
一位气质凶狠,而且看上去擅长格斗的女人。
之后沒有新的人物出现。一共四個非凡者,至少四個……最强的应该是那位赫拉斯先生,最少序列6,甚至可能序列5……也不知道是什么途径,和“黑皇帝”道路有些类似……依靠秩序,颁布律令?根据刚才的场景,可以初步判断,封禁只针对地下区域,沒包含别墅整体,也是,白天人来人往,一旦封禁,出入就太麻烦了……不知道夜裡是不是也這样……克莱恩分析着刚才获得的情报,再次发问道:
“别墅的整体格局是什么样子?”
他迅速收到了反饋,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典雅宽阔的餐厅,贯穿一楼的走廊,以及盥洗室,地下区域等场景。
通過它们,克莱恩于脑海内拼凑出了卡平别墅的大致布局。并且很快绘制出精准的草图,時間紧急,他准备一会儿亲自去递给玛利亚小姐。
不然按照贝克兰德邮差的速度,這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到,现在是真正的救人如救火,为了防止更坏的事情发生,我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克莱恩无声地吸了口气,表情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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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遮蔽亚伯拉罕家属的占卜,佛尔思向愚者請求了纸人天使。
這部分剧情较长,我得拆开。
下一章应该就能上手打了。
上一章提到了恩斯特基金会养大的孩子之一,小阿丽娅,那我顺便补充一個小设定。
被恩斯特基金会抚养的孤儿,沒有名字的,沒有信物的,沒有出生证明的,也沒有父母来认的,会先取個名,然后让他们自己给自己起個姓氏,或者把把负责人们的姓氏放在一起抽签。
阿丽娅的名是抓阄抓的,她選擇和廷根济贫院的院长姓,所以她的全名是阿丽娅·维利亚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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