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顾以昭心情难得愉悦,即便看不见对面的慧云是何表情,可光是能多說两句话,就让他觉着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远处,慧云了转手中的佛珠,淡淡的光晕环绕在他身侧。
他的双眸原本如夜幕般深沉,间或一束流星闪過,拨开那层化不开的黑,将夜空渲染成绮丽的桃花仙境。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慧云微微蹙眉,冥冥之中,自己竟是有化之不去的一劫落在了对方身上。
只有“拿得起”,方能“放得下”,在勘破之前唯有经历過方能算是真正的“释然”,才能令他脱胎换骨、臻至化境。
他游历人间十一载,看透人心冷暖,世态炎凉,唯独情劫不曾经历。
他可以劝說红尘男女放下执念,可真正轮到自己,却犹如雾裡看花,剥不开那些爱恨纠缠生成的迷障,即便他闭关数载,也一无所获。
看来对方便是自己的有缘之人,想必只要与对方渡過那一劫,他便能前往神圣之境。
慧云沉默片刻后,平静地开口道:“……看来,施主与贫僧确是存在些许缘分。”
“噢~?”顾以昭语气微微上挑,喜形于色,“既然法师也承认与在下有缘,那么便与在下一同论道如何?就当是在下重新串联了這串手链的报酬。”
慧云:“善。”
顾以昭目光灼灼道:“那么法师,在下对您甚是欣赏,在您到来之前,在下可否再凭借這串手链与您交流?”
“不妥,在下仅在這串佛珠上留了一次千裡传音的禁制,再過不久,禁制便会自行溃散,届时這串佛珠便只是比普通佛珠品质稍好一些的护身道具罢了。若是施主喜歡,在下可以重新赠您一串。”
顾以昭先是有些遗憾,待听到对方要给自己礼物的时候,心头那片阴云便立刻烟消云散,只余阳光普照。
“那么在下便期待法师的到来。”
顾以昭又說询问了一些基本资料,比如慧云喜歡吃什么饭菜,喝什么茶,平日有什么爱好等等。
对于這些問題,慧云都会一一回答,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慧云最后一声提醒中,佛珠串重新变成了普通的手链。
在确定对面听不到后,顾以昭便将手链還给了慧真小和尚,让小和尚激动得连声道谢。
而在净云寺的闭关室中,慧云承受着四面八方镀金神佛似悲悯似怒瞪的视线,脑袋裡不断回荡着已经圆寂的师长的教诲。
“慧云,你乃佛子转世,天性空灵,心台无尘,有天纵之资。但为师不才,只能算出你命中有一情劫,避不开,躲不過。切记,情之所起,便教人黑白不分,善恶不辨。为人者,爱也。”
慧云确实不解。
他明辨善恶,看透因果,以平等之礼对待世间万物,深知那红粉骷髅、逍遥鸳鸯皆为虚妄,偏偏看不透情爱?
他觉得他已经是看透了的。
当晚,慧云打开了闭关室。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的刹那,烟尘四起,轻盈地迭荡开来,倏地沉重落地,散发着陈年的余味。
“外出游历,勿念。”
在石门上以手化笔,刻下一行字后,慧云便不顾夜幕寂凉,在无人送别之下离开了净云寺,一如他从未出现過。
……
次日,当冯家母女俩回家一趟,看到那半塌的宅院后,两眼一翻,险些晕死過去。
“這……這是怎么回事啊哥哥!”冯彩研抓着顾以昭的袖子,目眦欲裂,“听闻昨夜风雷交加,难不成咱家的房子被雷毁了?”
顾以昭温和一笑:“也可能是有妖怪和道士在這裡斗法。”
“你可别逗我了。”冯彩研撇了撇嘴,下意识不相信,又看顾以昭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吞了口口水,“真、真的是妖怪?”
顾以昭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咱家的风水难道不好嗎?這么容易招惹妖怪,偏偏我和娘每一次都沒能看到!”冯彩研倒吸了一口凉气,用稀奇的眼神打量着顾以昭,“哥哥,你沒受伤吧!?”
“若是受伤了,便不至于站在這裡了。”
“沒受伤就好啊。”冯彩研一颗心落了下来,忧虑道,“一次两次還可以說是巧合,可是這一年来,咱们家的确运道中落,你請来的那些道长中,有沒有谁能帮上忙的?”
說来也是奇怪,這妖怪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明知他们冯家請了一大堆修炼之人,還要登门骚扰……难道妖怪也会贯彻到底地追求刺激?
“安心吧,咱们家无人伤亡,只是动静闹得大了点而已,事情解决之后,那些道长今日也都各回各家了。”
顾以昭摸了摸冯彩研的头顶,悠悠地說,“不久之后,净云寺慧云法师便会登门拜访,你也不用操心這些,只管好吃好喝好玩就行了。”
“哥哥說笑了,妹妹都這么大一人了,又怎会如孩童般不懂事,整日只知玩耍。”冯彩研掩唇轻笑,后退两步,說,“我先去照顾娘了,她受了刺激,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正躺床上呢,得让她安心下来。”
顾以昭点了点头。
不過无人伤亡的說法倒是假的,南宫璃受了从身体到心灵都受了重伤,不過不是被妖怪打的,而是被惩罚出来的。昨晚被小厮嫌弃地洗完满身脏污后,便敷上了药躺在床上,如今還在說着胡话呢,兴许一個月是下不了床了。
……
又是匆匆两日過去,清阳道人按照约定,用真气将顾以昭身上的穴道冲开。
只听几道“嘭嘭”闷响从屋内传来,连屋外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冲开穴道的举动无异于暴力拆箱,顾以昭只觉身上被重锤连砸数十下,還总是砸在相同的地方,虽然他变得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了,但也是吐血三升动弹不得了。
“清阳道长,在下不知冲开气穴竟是這般痛苦。”
顾以昭面色惨白,嘴角還有一丝鲜血,可說這话的时候,眼神如同出鞘的长剑,带着破除虚妄的锋芒,让清阳道人感到阵阵心虚。
顾以昭将自己所受的痛楚与原身在前世的痛楚进行比较后,他自然清楚清阳道人這是在公报私仇,或许不至于让他根基受损,但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時間,修炼都会比较困难。
而清阳道人很快就回過神来,觉得顾以昭一介凡人能懂個屁,冷笑一声:
“哼,将资质不佳之人强行提拔,乃是逆天改命之举,你倒是只需接纳老夫的功力即可,痛一点怎么了?老夫可是消耗了小半年的功力。”
清阳道人說的的确是实话。
是否消耗他小半年的功力跟有沒有趁机公报私仇是两码子事儿。
在慧真小和尚的搀扶下,顾以昭尽到礼节送走了清阳道人。
“施主,贫僧观您天赋异禀,乃是佛修的大好人才,为何要去学那道术?”
顾以昭柔声說:“因为我看不透,而且执迷不悟,学不了你们那‘四大皆空’。”
慧真小和尚天真地瞪着眼:“可是贫僧问問題的时候,施主分明能对答如流啊!”
顾以昭:“身在局外,自然能够冷静评论,纵观全局,那些迷雾便不驱而散。可若是深陷其中,我便是一块顽石,懂得道理,明白知识,也挡不住欲求。”
“……”慧真小和尚的表情相当怪异。
很显然,他被问住了,他自诩见多识广、学识渊博,可是竟然压根回答不出顾以昭的問題。
“施主!施主!咱们再去喝点茶,论论佛道吧!”
顾以昭:“好啊~届时你师父過来了,可要在他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
“小意思!”
這么說着,顾以昭便将慧真小和尚带去了书房。
掌握了现代知识且读過不少哲学书的他,用开阔的眼界来探讨慧真小和尚的疑惑,不過是毛毛雨。
而在两人沒看到的地方,清阳道人却是去而复返,在毁坏得最厉害的红湖院内,丢下一块黑石,阴恻恻地說:
“一码归一码,我徒儿自有我教训,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你们既然站在那道德高地上将我一军,我這個作师父的,怎么着也得偿還一二。這诱妖石我便丢下,总归那五尾鬼狐死后鬼气未散,难免吸引一些妖邪,总归你這儿人数众多,便好好陪它们玩儿吧。”
诱妖石是一块通体黝黑的石子,大小与婴儿拳头无异,乃是以妖类喜爱的血肉之物结合妖族内丹制成,落到那断壁残桓内,非能人异士不得轻易发现。
诱妖石的香气隐入那硝烟与尘土的气息中便若不可闻,奈何顾以昭擅长调香,本身对气味儿相当敏感,当天一走近红湖院,便嗅到了有别于昨日的异样气味儿,略一思忖后,便明白過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呵~這般小心眼,也难怪年纪這么大了,可修为却不曾寸进,教出来的徒弟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顾以昭冷冷地环视一周后,在废墟中找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一码归一码,這事我便记下了。”
前世的缠绕着互相利用的那点儿恩情早已了却,既然清阳道人主动害人,那么下次碰面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后悔。
顾以昭刚想要将诱妖石捡起来毁掉,可在手指头碰到它以前,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解决方案。
“少爷,請问這裡是有什么問題嗎?”
管家的目光一直追寻着顾以昭,因为红湖院比较特殊的原因,目前請来的工人们都在修缮其他院子,但万一……主子最先想要修缮红湖院呢?
沒有人能够轻易揣测顾以昭的想法。
就见顾以昭淡淡地說:“沒什么問題,只是感到這裡的气息尚且有些污浊,连带着附近的两個院子,也都先放一放吧,不用管它。沒有我的命令,你们也不要轻易接近,沒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小的立马就去跟其他人說!”
管家冷汗淋漓,再看红湖院,就跟看那乱葬岗似的,就怕多吸了一口脏污空气害了病。
开玩笑,亲眼目睹妖怪作祟的场面,谁会想不开到這裡来?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才好!
吩咐完后,顾以昭幽幽一叹,心想:
自己可真是個不孝子啊,既然决定将這诱妖石留下,便意味着需要让才刚回家的冯家母女又搬出去住了。所幸凌波园人气旺盛,环境优美,還有专人照顾,适合疗养,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吧。
……
暮色沉沉,三日后,一只半人高的大老鼠挖开了一條道儿,从黑黢黢的阴影下钻了出来。
這只老鼠长得丑陋不堪,那面部有五分像人,五分像鼠,躯干与四肢也开始朝着人族的方向衍化,可這并沒让它变得好看,相反只会让人觉得狰狞可怖。
“吸~吸~”
鼠妖吸了吸鼻子,然后飞快地蹿到砖石与碎木间一阵翻扯,最终将诱妖石拿在了手裡。
“嘻嘻~有了這玩意儿,咱就算不用吃人,也可以涨上二三十年的修为,好货,好货啊!”
然后,它就可以去吃味道更好的人了!不是人类刚下葬的尸体,不是那些味道酸臭半截入土的老家伙,更不是烂泥一样藏在阴沟裡被熏入味的乞丐。
而是可口的人类!
就比如一咬下去香滑软糯的小孩儿,口感喷香有嚼劲的青年,更好吃的莫過于香甜可口的年轻姑娘!
鼠妖通红的眼珠子裡盛满了贪婪。
他控制同族打探過了,這一家住的人都对它沒有什么威胁,也就那個小和尚有点厉害,不過它好歹有两百年的修为傍身,对方那点儿修为,吃了正好大补。
不過贪婪归贪婪,還是自身性命要紧,鼠妖看着顾以昭等人的房间流了流口水后,便再度刨着土,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它突然嗅到了一股酒香味儿。
除了硫磺以外,這股酒香味儿当中還蕴藏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药香,只隔着大老远闻了闻,就让它垂涎三尺。
将诱妖石“咕嘟”一下吞了后,它便小心翼翼地就這夜色跑了過去,漆黑的毛皮与影子融为一体,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顾以昭的房间门口。
“嗯~這酒可真是不错,再来点熏香助兴,配上一盘卤肉,便是那人间至味了。”
顾以昭将熏香点燃,令窗户开了一小條缝。
一缕缕白色的烟气犹如美人的纤纤玉手,在鼠妖的鼻头间来回磨蹭。
沒多久,顾以昭饮酒、吃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鼠妖鲜少有受到過這么强烈的折磨的时候,眼下顾以昭在裡面吃喝得欢快,它在外头口水流成一滩水洼。
在它看来,比起那沾满了调料的熟卤肉,顾以昭這样鲜嫩的青壮年才是最好吃的。
瞧瞧,那晶莹剔透的肌肤,裡面盛放着的是层次分明的肌肉,破开肚子上那层皮肉后,便是鲜美多汁的内脏……首先要吃的当然是胃部,因为吸足了酒水,那裡咬起来便如同口感最佳的酒酿葡萄,酸甜可口……极品!
再等等,再等等……這冯家公子最近有了点儿修为,等人睡去,它就可以出手了。
顾以昭似乎是听到了鼠妖的想法,不多久,便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鼠妖打开了房门,轻轻的“吱呀”声传出。
躺着的顾以昭嘟囔了一声,令它浑身一僵。
這鼠妖毕竟是灵智有限的鼠类,哪怕是吃過人,可是在面对有修为的人类时,依然会忍不住胆怯,上不得台面。
鼠妖化作一道阴影,穿梭到顾以昭的书桌下,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片刻后,確認周遭环境安全,它便又钻了出来,跳到顾以昭的身旁,张开了巨口,便要对着那颀长的脖颈咬去!
——咬断了喉咙,毁掉发声带,人类就叫不出声了!
却不想,顾以昭突然睁开眼睛,身上陡然爆发出凌厉气势,手上的佛珠串发出刺眼金光。
“叽!”
鼠妖惨叫一声,身上突然出现了几個血洞,连带着毛皮也被烧焦,发出难闻的气味。
它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命。
顾以昭轻笑一声,心道這佛珠串果然玄妙,同时轻轻拉了拉身边垂落的一條线。
刹那间,放在横梁上的几個罐子被打翻,白色的粉末倾泻而下,令整個室内犹如笼罩了一层白茫茫的雾。
“现在想逃,是不是为时已晚了呢?”
這些白色粉末是顾以昭亲自调配的药粉,结合室内的熏香使用,能发挥出极佳的催眠效果,在不提前服用解药保证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先是吸收了熏香,再吸收了药粉,连大象也能晕厥過去。
鼠妖中招了,但是它好歹有些修为,因此并沒有彻底昏死過去,而是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显然是并沒有放弃从這裡逃出去的希望。
“让我看看我捉到了什么?哇哦~是一只巨大的鼠辈。”
顾以昭从怀中取出寒光四射的匕首,嘴角勾起浸满了恶意的笑容。
鼠妖无望地抽搐着腿脚,身体向前滑动了十几公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天敌。
顾以昭长腿一迈,便出现在鼠妖身侧,匕首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鼠妖身上最柔软的腹部,只要稍微用力一点,他就能将肚子上的脂肪戳出一個洞。
但即便此时,他依旧用好商量的口吻,柔和地询问道:“来,跟我說实话,你吃過几個人了?”
“沒、沒吃過人……”
鼠妖自然是吃過人的,虽然吃的都是那些不好吃的人。
但是它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說出实话,否则不過是对方手中砧板鱼肉的自己,下场一定会非常凄惨。
“撒谎可不是個好孩子哟?”
顾以昭哈哈一笑,匕首用力一挥!
“歘!”
鼠妖那條肉粉的长尾巴便被截下了半根。
“叽、叽——!”
剧烈的疼痛叫鼠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强烈的恐惧立刻就将它给压垮了,因疼痛及奋力挣扎,它的尾巴下面顿时掉出一串黑色的粪便。
“该死的东西,弄脏了我房间的地板。”顾以昭冷啐了一声,這一回直接将鼠妖的四肢给斩下了半截。
鼠妖如今的模样着实凄惨,但是顾以昭可沒有半分同情,只道:
“我刚刚忘了跟你說了,我能够看到一只妖怪有沒有吃人,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吃過人嗎?”
顾以昭其实并沒有能够看穿妖怪“是否吃過人”的能力,但他知道,這年头的妖怪几乎就沒有手头不沾染人命的。
如果有,那也就不叫“妖怪”,而是“灵兽”了。
果不其然,鼠妖怕到连思考能力都沒了,连连尖叫道:“吃過了!吃過了!”
“嗯哼~果然吃過了嘛,說实话的才是好孩子。”
顾以昭把玩着匕首,轻笑两声:“不過你刚才說谎了,我很不开心,所以我现在要惩罚你。”
說罢,他干脆利落地将鼠妖的尾巴给断了個干净。
“叽叽叽——”
鼠妖口吐白沫,双眼微眯,看样子只剩下了惨叫的力气。
“别装蒜哟?我最讨厌看到你這种吃人妖怪装蒜的样子了,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会给你剖掉的。”顾以昭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当中的森然几乎化作实质,沉重地笼罩了下来。
鼠妖瞪圆了眼睛。
這些還都不是致命伤,所以它只能打起精神不再装死,连声哀求:
“放過我,我也做過好事的,我曾经帮過一個快要病死的老太婆,我家裡還刚生了孩子!你要金银财宝嗎?我知道有個地方藏着很多金银财宝,你放過我我就都给你取過来……”
顾以昭完全沒有听這些话,只自顾自地问道:“你后悔嗎?”
鼠妖被问得噤声,做出了人性化的惊悚与不解表情。
顾以昭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我在问你后悔嗎?”
“……是!”
鼠妖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连点头,两颗通红的眼珠子裡落下两串血泪,“我可后悔了!我不该吃人!我不该到你们家偷东西,我不该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知道错了!所以饶我一命,我再也不会過来了!”
“哎,真是令人失望。”顾以昭叹了口气,這鼠妖又哪懂得后悔呢?說着后悔,却根本不打算让自己受到惩罚,只想着活命呢。
匕首划過一道凌厉寒光,就在他即将出手之际,门外一個熟悉的声音传来。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妨给它一個机会呢?”
作者有话要說:评论前十的小伙伴有小红包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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