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愚者:恨!我恨啊!
過片刻,一個长相粗犷的汉子在前、索泽在后,两人开门出来。
“先生,我是乌巴诺·莫汉。”
对方伸手。
罗伊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索泽,战士缩头讪笑。
“如你所知,一名巫师。”
“巫师先生,我們很需要您的帮助,您也看到了,這帮维特党的疯子太排外了,我們這些商人很难做生意……”
乌巴诺大倒苦水。
罗伊在一边静静听着。
“巫师先生,您看……”
“乌巴诺先生,生意之间许多手段我都能理解,但我无意插手。”
氛围瞬间寂静。
不止如此。
罗伊說话并沒有对着這位乌巴诺先生,而是看向屋内——
他断定這位壮汉不是乌巴诺·莫汉。
“乌巴诺”侧身瞥了一眼屋内。
沒多久,一阵笑声从裡边传出:“巫师先生,进来谈谈怎么样?不管成不成,我都会给您一定报酬。”
“既如此,好吧。”
罗伊摘下帽子,不动声色地扣着帽子中一块紫水晶。
进入室内,罗伊见到了真正的乌巴诺。
跟他预想中不太一样,对方和外边的壮汉有七成相似,黑暗中几乎很难看出不一样。
要不是罗伊会占卜,而且觉得对方气场不太对,可能真的会以为刚才的壮汉就是乌巴诺本人。
“如你所见,他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平时会帮我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而我会给他不菲的报酬。”
乌巴诺坐在一张看上去就颇为名贵的木质椅子上。
虽然长相类似,但他显得沒那么凶悍、粗犷,更加温和、亲切,好似一個手段温和的商人。
然而。
罗伊却从他的表象底下,看到了隐藏的不同。
他的以太体健康到過分了!
這位也许是一名非凡者。
失策了。
罗伊紧扣紫水晶,表面却淡然无比,道:“乌巴诺先生,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了吧?”
“是的,但你应该听索泽說過,我有很多收藏。”
乌巴诺說道,“我可以给伱无法拒绝的报酬。”
“哦?”
罗伊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我倒要听听,你口中无法拒绝的报酬是什么。”
“我沒其余东西,只有金镑和你们口中的非凡材料,可惜我本人怕死,不敢喝那种玩意儿。”
乌巴诺语气粗犷,“另外,我還可以介绍你加入一個非凡者聚会。”
“听起来很诱人,但我想最好還是說的更具体一些。”
罗伊笑了笑。
乌巴诺轻松、淡然地笑說:“我可以给你一千金镑。”
罗伊起身,看向索泽。
“你還要序列8配方嗎?”
“要。”
索泽眼巴巴地看着乌巴诺,得到对方点头后,才递出了一叠镑为单位的纸币。
乌巴诺遗憾地說道:“巫师先生,我的條件并不高,只是希望你能查一下谁炸了我的仓库。”
“金镑虽好,但我只是恰好路過,這件事我不太想参与。”
罗伊摘下帽子,然后看向索泽,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将自己掌握的“格斗家”魔药配方告诉对方。
“你可以去驗證。”
“不用了,因为我知道其中一件主材料和部分辅助材料,都是对上的。袋子裡是五百金镑,老板說,多余的五十镑是承诺的报酬。”
索泽喜悦地笑着。
罗伊轻轻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乌巴诺目送他离开,而后坐在椅子上,一副沉思的姿态。
“老板。”
他的替身凑近一些。
乌巴诺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穆赫,做生意不能這么暴力,我們要友善、亲和,要不然是很难在贝克兰德立足的。”
“就像這次,我們不還赚了一個配方嗎?”
壮汉退到一旁,沒再說话。
乌巴诺让手下离开后,手心却渗出了冷汗。
刚才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对方肯定明白了,自己是一個非凡者,而且或许已经猜到了自己的途径。
還好——
這個巫师应该不是卢耶尔家族和那些保守党的手下,要不然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贝克兰德太可怕了!
乌巴诺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心底为刚才的大意而暗暗后悔。
“即便不是目标猎物,也不该轻易放松警惕。”
“我竟然忘了這一條。”
……
罗伊走出门才长长舒了口气。
特么的。
他之前過于武断了。
這個叫乌巴诺的男子,他纵火也许不只是为了抬高粮价,還有可能是为了帮助他完成消化。
纵火家!
這個乌巴诺·莫汉至少是一名纵火家。
至少是序列7的猎人。
铁血十字会?
莽撞了。
還好自己准备了两枚呓语符咒,并且刚才他跟对方距离很近,真到了危急时刻,反而对方会吃亏。
毕竟自己有丰富的应对经验,而对方和其余人沒有這方面的经验。
他们可不是极光会。
一般非凡者,应对這样的东西,根本沒有蔷薇主教那么强的抵抗力。
罗伊回去路上,身上還带着一丝丝冷汗,但看着手中的四百多金镑,却又感觉一阵满足。
五百金镑。
這算是高价了,裡边含有一部分的“报酬”。
当然,与其說是报酬,不如說是乌巴诺的赔礼,对方应该感觉到了自己不好惹。
這更让罗伊确定对方至少是一名纵火家。
“五百金镑,非凡聚会。”
“這帮费内波特商人還真是有油水可捞,不,是不是真的费内波特粮商還要打個问号。”
罗伊微微眯眼。
他沒有選擇回去查探。
此刻的乌巴诺先生,正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用隐匿之戒回去容易被对方察觉痕迹而暴露。
到那时候,反而是不美。
现在就刚好。
线放下去了,只等对方咬钩。
回去后,晚上,罗伊收到了另一個好消息——
由妮娜带来的好消息。
邓恩快醒了。
虽說像阿兹克先生所說,邓恩在接下来一段時間内,都会处于比较疯狂的状态,但……
這意味着阿兹克可以走动了。
也许齐林格斯的事,最后還是落到阿兹克先生身上?
罗伊思索片刻,道:“妮娜,你先别回去,我马上写一封信,由你转交给阿兹克先生。”
“好。”
妮娜静静地立在书桌上。
罗伊拿出笔纸,迅速写下一封信,信上說明了齐林格斯的事,同时附上了自己的想法。
“您是否有空对付這名大海盗进行猎杀?”
“要是沒空的话,我想问一下神秘女王的意见,也许她会有兴趣。”
罗伊在信上写着。
不多时,一封信交给了妮娜。
……
深夜,廷根的屋内。
阿兹克突然睁开眼,克莱恩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一只死灵生物出现在房间内。
這是——
罗伊的信使?
他立刻精神抖擞。
阿兹克接過信件,细细看了一遍后,他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阿兹克先生,怎么了?”
“罗伊也查到了你說的齐林格斯,问我有沒有兴趣对付這名大海盗,要是我沒空的话,他似乎想求助于那位神秘女王。”
阿兹克說道。
克莱恩听后呆滞了一秒,然后想到了一個关键的問題——
万一阿兹克先生狩猎了齐林格斯,底下的人吹捧愚者的眷者,自己是承认還是不承认呢?
毕竟。
罗伊现在已经是塔罗会的成员,要是承认……
难免露馅。
克莱恩傻眼。
万万沒想到,還会有這样一重变故。
“怎么了?”
“沒有,我就是有些担心,像齐林格斯這样的人上岸,肯定是为了一件大事。”
克莱恩不无忧虑地說,“我担心他做的事,会让很多人陷入灾难。”
阿兹克沉默了片刻。
妮娜在边上眨着眼,但沒有开口說话,而是静静等待他们聊完。
過了半分钟,阿兹克道:“克莱恩,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救不了所有人。”
“我明白,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颓然道。
他也明白這道理,但想到齐林格斯可能为了他的非凡物品,而不断猎杀着东区的普通人,他就无法忍受。
“我会帮你们的,但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救不了所有人。”
阿兹克温和地說道,“就像這次的事,即便是我也只能恰巧救下邓恩,而你得靠自己活過来。”
他感叹道:“连认识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不认识的普通人。”
克莱恩愣了愣,沒想到阿兹克会說這番话。
然后,他沉默了。
温柔的阿兹克先生,劝他不要因为一些已死去的人难過。
比如梅高欧丝。
……
罗伊收到了回信,确定了阿兹克先生会出手的消息,心底也是舒了口气。
真让齐林格斯跑掉,他可不乐意。
不只是蠕动的饥饿,還是一大笔钱——
愚者先生总不好意思撕破身份跟自己抢悬赏吧?
罗伊嘴角微扬。
当然。
他也不会把坏事做绝,還是会分给克莱恩钱的,而且自己在贝克兰德接触的人脉资源也可以为克莱恩所用。
两人更多還是合作、互惠互利。
次日,塔罗会应时召开。
罗伊独自锁在卧室内,自身已经进入了青铜巨殿之上,到达了源堡深处。
桌子前依旧是那几人,沒有增多。
倒吊人急不可耐地提供了两页日记,道:“愚者先生,這是我最近搜集的日记。”
“好。”
愚者应了一句。
随后,奥黛丽也送上了一页。
罗伊自然說自己沒能搜集到——
他也不可能搜集到。
刚来贝克兰德,马上搜集到一页日记,說出去克莱恩都不会相信。
等克莱恩看完,塔罗会开始。
“隐者先生、正义小姐,我通過一些方式查证了,齐林格斯上岸确实是为了一個委托。”
“但具体为了什么,我不清楚,只提到說是齐林格斯梦想中的物品,并有助于他成为海盗之王。”
“我猜测可能是一件能让他晋升到高序列,或者媲美高序列的报酬,可能蠕动的饥饿并非预支的报酬。”
“但目标我就查不出来了,希望你们能搜集消息,或者提供有帮助的思考。”
倒吊人迅速說道。
看得出来,他比较急切,毕竟齐林格斯已经潜入贝克兰德有一阵子。
虽說被正义小姐破坏了潜伏点,但也因此,齐林格斯随时可能被教会捉拿。
他不希望齐林格斯被抓住。
我知道。
克莱恩靠在椅子上,心中暗道。
可惜不能直接說。
倒吊人并未向愚者求助,主动开口,有损愚者的神秘形象。
他心道。
罗伊沉思良久,而后說:“我不在贝克兰德,所以不是很清楚贝克兰德的情况,至于报酬……”
“很抱歉,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他歉然道。
倒吊人摇了摇头,說:“不,我要感谢你,你的提醒非常重要,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他可能的目标是什么。”
正义连忙說道:“我会提供關於贝克兰德的信息。”
“好吧,那么正义小姐,我听說贝克兰德最近一直在推行废除谷物法案对嗎?”
罗伊问道。
正义轻轻点头。
“同意的人有哪些,反对的人有哪些?”
“同意的?当然是那些资本家、大富豪,反对者都是保守党成员,他们大多是贵族。”
奥黛丽回忆着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不假思索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罗伊轻轻点头。
他想了想,說:“贝克兰德的大事,最近应该也只有它了,足够价值让对方拿出高序列配方的……”
“我們假设对方是为了這件事而来。”
罗伊看向正义小姐,“你觉得他的目标是谁?”
奥黛丽咬了咬嘴唇,道:“可能是新党领袖,但更可能是保守党的首领尼根公爵。”
“为什么?”
倒吊人不解。
为什么“正义”小姐会很快得出对方目标是保守党首领的结论。
“跟我想的一样,原因很简单,新党大家目标、利益全部是一致的,群体非常庞大,死了一個還能再推举一個首领出来。”
罗伊說着自己的见解,“想阻止他们赚钱,沒那么容易,反倒是保守党,這位尼根公爵应该很有威望。”
“为什么他们要让《谷物法案》被废除?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也不足惜。”
阿尔杰皱眉。
他觉得……
這猜测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此刻,上边的愚者发出一声低笑。
众人全部看過去,包括“太阳”戴裡克。
愚者低笑道:“這是时代的浪潮。”
“啊?”
正义、太阳发出疑惑的声音。
阿尔杰如遭雷击。
罗伊则一副沉思状。
正义、太阳迅速看向二人,希望他们能对愚者高深莫测的感慨进行解读。
阿尔杰皱眉,想要說着自己的解读,但陡然想到這裡有更博学、多识的隐者,還有愚者先生本人注视……
他闭上了嘴巴。
要是愚者先生不乐意让他们解读,此刻說话纯属多此一举。
而且。
万一說错了,不是更丢人?
但是。
有一点可以确定。
愚者此时开口,就意味着罗伊的推测是正确的,而愚者先生见他们争执不下,所以才开口给予提示。
时代的浪潮?
是否意味着——
“废除《谷物法案》”這件事本身就是时代变革的一部分,任何人、任何存在都无法阻挡。
阻挡者就得死!
比如尼根公爵。
這样的话,齐林格斯又是帮谁做事呢?
阿尔杰舔了舔嘴唇,感觉到這件事背后似乎沒那么简单,或许有着更深的秘密。
可惜的是。
他沒办法去接触、了解,知道幕后的故事。
他看向其余三位。
小太阳……
算了。
他肯定帮不上忙。
正义也不行。
对方只是個有钱贵族,连魔药配方都需要他提供,根本不可能提供金钱之外的帮助。
当然。
金钱很多时候也很强大。
阿尔杰心道。
他定睛在“隐者”身上。
這位刚加入沒多久的成员,也许拥有這方面的能力。
“隐者先生,不知道您能否在這件事上提供帮助?我会给予足够的报酬!”
“你能拿出多少好处?”
罗伊轻笑。
阿尔杰瞪大眼睛,脸上有几分不可思议,然后就是一阵狂喜。
要好处……
就意味着有的谈!
他心思急转,最后咬牙道:“你有什么要求?”
“五千金镑,或者關於工匠的知识,可以沒有魔药配方,但如何制造非凡物品的知识和心得必须要有。”
這是序列6的价格。
阿尔杰明白了对方的开价意思,知道這一点都不算昂贵,反而是比较便宜的开价了。
毕竟齐林格斯不是普通的序列6。
他迟疑良久,道:“好,我同意你的條件,但无论是钱還是工匠心得我都沒办法立刻拿到,需要時間去凑齐、寻找。”
“沒問題。”
罗伊轻轻点头。
阿尔杰稍稍舒了口气。
随后,罗伊看向正义。
“正义小姐,我记得齐林格斯還有一笔赏金吧?”
“是的,具体我不记得,但应该是万计数的赏金。”
正义轻轻点头。
上边的愚者差点坐不住了。
以万计数?
可恶!
罗伊這家伙,抢了這么大一笔生意?
克莱恩深恨自己沒有分身。
要不然,他冒着分身暴露,也得跟罗伊抢一抢生意。
罗伊嘴角微扬,說:“如果我的长辈猎杀了齐林格斯,你能帮忙领取赏金嗎?我会分你一笔钱的。”
“不需要分我钱,杀死齐林格斯本身,对我来說也意义重大。”
正义语气严肃。
罗伊沉默了稍许,而后诚恳地赞美:“你的品德跟挑选的称呼一样高贵。”
“谢谢您的赞美,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