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夫老妻
“這不是娘现在改变太多,我有点不相信嗎?”徐舒玉說。
要是以前的娘,听到她们姐妹要拿家裡的鸡蛋出去给外人,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要阻止的。
徐舒悦身为老大,虽然从小也沒享受過多少母爱,但是她年纪大,又嫁過人,对于亲娘以前的遭遇更加感同身受。
所以她对亲娘沒有什么怨恨,還劝妹妹们,“娘变好了是好事,你们以后也不要那么不关心她,說到底她是生养我們的亲娘,从小也沒像大队裡個别重男轻女的人那样虐待我們,所以以前的那些不好就算了吧。”
徐舒玉对亲娘也沒有多少怨恨,听了大姐的话立刻表示赞同。
下面的姐妹几人都是如此。
徐舒馨說:“大姐你放心,我不会恨她的,以后我也会孝顺她的,大队裡的人不是都嘲笑咱们爹娘沒儿子嗎?以后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他们所有的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們,他们的儿子只会让他们吃苦,以后我要让咱们爹娘有吃不完的肉、穿不完的衣服、花不完的钱!”
她說得一脸郑重,徐舒悦几個都被感染了。
徐舒玉更是被說得十分激动,“馨馨你說得对,咱们姐妹现在也不比那些男孩子差,以后肯定也能把他们比下去!”
徐舒馨趁热打铁给她们灌输学习重要的思想,“所以我們要好好跟孔知青学习知识,要是以后有上大学的机会,咱们就去上,到时候毕业了就能当工人、当干部,成为吃商品粮的人!”
就连觉得读书沒用的徐舒妍都被她說得热血沸腾,“对,我們要学习知识,以后当工人、当干部,让全大队的人都羡慕咱们爹娘!”
徐舒馨姐妹几個完全不知道,院门外,崔兰花听着她们姐妹的话,一脸的泪痕。
此刻的她心裡万分后悔,后悔沒有在孩子们小的时候多关爱她们一些。
即便如此,她们都這么孝顺……
好在现在還不晚,她以后再也不想生儿子了,她会好好对几個闺女的。
她要把以前缺失的关爱都补回去!
這么想着,她重新朝自留地走去,就连自己返回来的初衷都忘了。
徐青木正在自留地裡浇水。
這块自留地是分家当天大队长划给他的,当时是一块荒地。
他和媳妇還有闺女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收拾出来。
大半种上了玉米,只留一個角落来种菜。
毕竟填饱肚子還得靠粮食,至于菜嘛,荒地上面的野菜多的是。
天气热,刚种下去的种子就得勤快浇水,才能发芽。
徐青木刚浇完一桶水,正准备拿下一桶水的时候,就看到他媳妇往這边走来。
最重要的是,她媳妇是哭着的!
徐青木赶紧扔下手裡的水瓢,朝她走了過去,“兰花,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讨公道!”
看他一脸着急,崔兰花赶紧說:“不是,沒有人欺负我。”
徐青木更加着急了,别是老宅那边的人又欺负他媳妇了吧?
他猜测,只有老宅那边的人欺负了他媳妇,为了不让他和那边起冲突,他媳妇才瞒着的。
都怪他,是他以前太窝囊了,才让那边的人觉得他媳妇好欺负,都分家了還不放過他媳妇!
“是不是老宅那边的人欺负你了?你放心,就算是那边的人,我也一样会帮你讨回来的,以前是我不好,让你被他们欺负了那么久,我混蛋!”
說着,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這一巴掌是真的一点都沒收着力气,把他原本黝黑的脸颊都打出了一個印子。
崔兰花一下子沒反应過来,等回過神来的时候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当家的你做什么?我沒怪你!還有,不是那边的人欺负我,也沒别人欺负我,是我被闺女们感动的,我,我以前对她们不好,她们不但沒有怪我,還想着要孝顺我,我……”
“哎呀,总之我沒有被欺负,你怎么能打自己呢?還那么大的力气,你疼不疼啊?”
崔兰花抬手想要摸上去,但是又不敢摸,怕弄疼了他。
听到她哭的原因,徐青木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看到她這么心疼自己,徐青木觉得這一巴掌打得值。
而且他确实欠了她的。
他嘿嘿傻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崔兰花不信,嘴裡责怪道:“你也真是的,打自己居然也這么用力!”
“真的不疼,這点疼跟你之前受到的委屈相比,算不得什么,這是我该受的。”
崔兰花眼裡的泪水又重新涌了出来,“什么该受的,我都說了不怪你了,你也别总记着以前了,以后我們好好過。”
“好。”徐青木点头,又劝她,“闺女们都是孝顺的,你以后好好对她们,她们也会孝顺你的,所以你也别担心我們以后老了沒人照顾。”
“嗯。”崔兰花哽咽着点头。
“好了,你别哭了,快回去吧,這地裡头太阳晒。”
崔兰花摇头,“我出来打猪草的,对了,我忘了拿镰刀了。”
她出来的时候,拿了背篓出来,本来就是想打猪草换工分的,走到半路发现忘了拿镰刀,就返回去拿。
谁知道就听到了闺女们的那番话。
然后情绪波动過大,就又這么過来了。
崔兰花一脸的懊恼,“我再回去拿。”
徐青木拦住她,“算了,别去了,少這一两筐猪草的工分也沒什么,你也累了半天了,就去那边的树下坐着休息吧,等我把地浇完我們就回去。”
“我和你一起浇吧。”
“不用,我动作快,一会儿就好了,再說了就一個水瓢,也只能我一個人干,乖,听话,快去树下躲会儿太阳。”
“哟,青木叔,你和婶子都老夫老妻了,感情還這么好啊!”一個流裡流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被外人看了個正着,崔兰花脸色一红,连忙退开几步,离自己男人远一些。
徐青木循着声音看了過去,发现是大队裡的二流子马大财。
他嘴裡吊着一根草,双手插在兜裡,不知道从哪裡窜出来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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